“你當真要與他決斗?”借著包扎時兩人近到鼻息可聞,風浣凌低聲道,“那我們不如趁他開門時沖出去,左右不過是個死,就算敵眾我寡,總好過坐以待斃吧?”
龍御滄順勢將風浣凌攬入懷中,也不管身在何地周圍又有多少雙眼睛在看,俯首便吻住她的唇瓣。
“原來娘子骨子里竟然如何英勇無畏,讓為夫好生刮目相看呢?!?br/>
離開囚牢前,龍御滄只吐出這樣一句話來,并沒有正面回應風浣凌提出的放手一搏提議。
洞窟內太過逼仄,因此兩人決斗的地點定在了洞外,由于來時都被蒙了眼睛,因此龍御滄出來才看清他們所在的洞窟囚牢,竟然是在一方斷崖上。而他們能夠用來比拼的場地,便是斷崖前約三丈見方的空場。
“被對方擊殺,或是失足墮下懸崖著皆算輸。你我此戰(zhàn),不死不休!”
冷浸浸的月光下,龍璟溟看似隨意地垂著手臂,還緩緩滴著血的劍尖指向地面。
接過劍淵遞來的普通長劍,龍御滄沒有言語靜若淡淡灑落的星月微光,系在手上的染血布條在空中無風自舞。
龍璟溟多年前便曾想與龍御滄好好比試一場,只是礙于身份始終無法如愿,如今隱瞞身份終于能有機會與這位人人稱頌的皇叔一戰(zhàn),他便抑不住當然出手,挺劍刺破眼前如畫般美好的一幕。
但見龍璟溟手中長泛著青幽寒光,勢如破竹猶如一尾青龍般咆哮著殺向龍御滄,竟是出手便是絕殺之招。
龍御滄的嘯天劍雖厲害,但對付凡人卻多有限制,修真也不讀向凡人使用仙法,因此換成普通長劍反倒更讓他無所顧及。
眼看著龍璟溟的劍尖逼近身前他方才出手,行云流水般地劍招施展開來,大開大合煞是好看的劍式仿似少了幾分殺氣,但卻如皎月之輝般將對手全部籠罩在劍氣之中,逼得其連連不得不后退以避凌厲鋒芒。
“若論單打獨斗,你不是我的對手?!?br/>
直至將龍璟溟逼退至懸崖邊緣,龍御滄方才暫且止住攻勢,橫劍將他手上的劍死死壓制住。
被壓制在懸崖邊的人,只需略略回首垂眸,便可看見身后的萬丈懸崖,在暗夜中愈加望不到底。
龍璟溟他正是因為對自己曾經苦練過的劍法頗有信心,才會提出與龍御滄決斗,何曾想到眨眼間便高下立見,直惱恨得他目眥欲裂,“我永遠不會輸,你必然要葬身于此!”
話音未落,龍御滄便感覺到身后凜冽勁風猝然逼近,正是劍淵執(zhí)刀徑直攻向他后心要害。
“王爺,小心!”
才在洞窟中利用大半守衛(wèi)都專注于洞外決斗,與玉樹、洛弦施計奪下一名守衛(wèi)長劍,破牢而出的風浣凌,出來便見到龍御滄腹背受敵的一幕,霎時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連呼吸都瞬間停滯。
劍淵飛身送出的一刀看似簡單,實則威力極大,當世還未曾有人能在他這絕殺一刀下存活過。
可是,他眼看著刀鋒就要刺進澈月王的血肉之軀,眼前卻驟然一空,刀鋒所向的人竟然瞬間變成了龍璟溟!
不敢傷到主子分毫的劍淵,只得硬生生錯開刀鋒,將那絕殺一招的力道盡數(shù)傾泄在一旁的巨石之上,但聽一聲異響,那一人高的巨石竟生生被攔腰斬斷。
風浣凌等人正欲上前援助龍御滄,卻又被追上來的其他黑衣人給圍困住,小小的懸崖空地上一時間殺聲四起,血光一片。
從劍淵插手,龍璟溟所謂的這場“單挑”便已然改變,龍御滄雖以一力敵兩大高手暫且卻也未落下風,但是眼看著洞窟門前的混戰(zhàn)景象,他卻不禁為風浣凌擔憂,稍有分心身上難免便又多出幾道刀劍新傷。
風浣凌手中揮舞著搶來的長劍,劍氣雖弱,但憑借劍招奇特且對隱龍衛(wèi)的身手較為了解,便也勉強與背脊相抵的洛弦、玉樹形成牢固的三角抗敵之姿,縱然黑衣人眾多,卻也一時難以靠近近他們身前。
洛弦伺機將幾枚焰火信號發(fā)到夜空之中,即便百里之外亦能看到光影,但想來自玄帝與他們失蹤起,應該就已然有人去找了跟隨儀仗的大軍前來救援。
然而看到他們發(fā)出信號指引,黑衣人的圍殺更急,紛紛開始一味攻擊不再自防,頗有要拼死也拉他們共赴黃泉之意。
“你們還不住手,再不束手就擒,我便殺了這兩人!”
有心思狡詐的黑衣人將留在囚牢里,半點功夫不懂的風浣冰,以及神智仍有些混沌的風清婉拖了出來,寒光凜凜的大刀就架在兩人纖細滑嫩的玉頸之上。
風浣凌厲聲怒斥:“你們好生卑鄙!”
玉樹冷笑著道:“殺,盡管殺,我只管自家主子安危,旁人顧不得了!”
洛弦雙唇緊抿成一條線,一邊應付著仿佛永遠殺不完的黑衣人,一邊思索著如何才能平安救出受質兩人,至少他也要替王妃平安救出嫡親的二姐才行。
終于窺伺到機會,洛弦低聲向玉樹叮囑一句“護好王妃”,便如箭矢般沖向風浣冰方向,一劍便同時挑了兩名黑衣人執(zhí)兇器的手腕,將風浣冰連同風清婉都護在身后。
就在這時,黑衣人也終于尋到“鐵三角”的漏洞,借洛弦離開之機挺劍便殺向風浣凌背后瞬間洞開的命門,哪怕眼看著玉樹的劍同時刺進自己身體里也未止住他半點攻勢,分明是拼得要與目標同歸于盡。
“娘子!”
遠水難救近火的龍御滄發(fā)出前所未有的悲鳴,不顧身邊龍璟溟與劍淵正形成兩相夾擊之勢,想也不想便將手中長劍飛擲出去,直切向那意圖殺害風浣凌的黑衣人脖頸,竟是生生將那項上人頭剎那斬落。
與此同時,龍璟溟與劍淵手中刀劍鋒芒,齊齊招呼向龍御滄少了武器防衛(wèi)的身上,只是刀劍之鋒還不及破開他身上衣衫,忽然被兩股極大的力道擊中刀劍之身,不由自主地偏離了絕殺位置。
“蕭某來遲了,還望賢弟與弟妹莫要怪罪。”
猶如一團火云從天而降的蕭焰,說話間又飛出數(shù)枚小石子,分別擊落了幾個黑衣人手中武器。
“哪里,蕭大哥此番來得又正是時候,還望代為照看好我家娘子!”
遙遙看到風浣凌安危無恙,龍御滄方才心頭微微一松,有了蕭焰在他便可專心對付身邊的兩個強勁敵手。
“主子,官兵們似乎也開始攻山了,不如您先撤吧?!?br/>
劍淵遙遙看到山林中成串的火光星星點點地移動,知道定然是官兵等到援軍,上來搜山救人了。
原本覺得天衣無縫的劫殺計劃,竟然落得如此失敗的結果,龍璟溟心頭滿是不憤,想不通要解決個小小澈月王怎會如此麻煩!
可是再不甘心,他也不能繼續(xù)以身犯險,必須回到“關押”他的寨子里,以免將自己親手籌劃這場劫殺的事暴露出來。
“想逃了?”
龍御滄冷笑一聲,抽出腰間雪龍鞭便去攔阻龍璟溟,劍淵卻舍身相阻,拼得臉上狠狠挨了一記鞭子也沒有退縮,拼死相纏以護主子離開。
“你倒是條漢子,只可惜跟錯了人!”
縱然頗為惜才,但生死一線之時龍御滄手下也沒有半分情面,一鞭下去便又在劍淵胸口撕扯出一道血肉模糊的傷痕。
就算沒有龍御滄叮囑,蕭焰現(xiàn)身的主要目的也是為了保全風浣凌,因此他很快替換了洛弦原本的位置,讓他們的“鐵三角”重新完整,且威力更加強悍了幾分。
“蕭大哥,你怎會在此出現(xiàn)?”
風浣凌也不再對從天而降般的救星尊稱“蕭盟主”,而是換成像龍御滄一樣更顯親切的稱呼。
“我在不醉樓也待得無聊,便想來找你們一道北上去玩玩?!?br/>
蕭焰達得輕松,心頭卻因風浣凌一聲“蕭大哥”而微微一陣顫動,不過手上的殺招卻愈加凌厲,直將身邊人護得滴水不漏。
待得郎中令南宮安夜親自帶兵上得山頂懸崖處時,逞兇的黑衣人霎時四散奔逃而去,猶如一道道鬼影般頃刻就消失在山林中,只剩下幾個被龍御滄與蕭焰等人纏住難以脫身的黑衣人,被當場制伏擒獲。
“王爺,可知圣上在何處?”
南宮安夜安排部分人馬四下追擊賊子,卻也沒忘此番上山營救最重要的人。
“圣上?”龍御滄將風浣凌安然擁進懷里后,方才冷聲應道,“圣上想來還在山賊的寨子里吧,應當安然無恙,南宮大人不必太過擔心憂慮?!?br/>
若論起血脈關系的話,龍御滄其實應該叫南宮安夜一聲表哥才是,但此時此地顯然不宜論私。
聽過龍御滄指點,南宮安夜也顧不上多客氣,立即帶人去搜尋賊人的山寨營救玄帝,風浣凌卻聽真切了夫君語氣中暗藏的古怪。
“你確定,是他嗎?”
其實心中早已有了答案,風浣凌卻仍忍不住想親口問一句。
“只要沒有當面揭穿,就算是他,我們也只能當作不是他來面對。”
南宮安夜留下的人還在善后,龍御滄也不急著下山,就先擁著風浣凌回到避風又較清靜的洞窟中。
已然被清空所有囚牢的洞窟里只剩彼此,風浣凌便也不再避諱地偎在龍御滄懷里,耳語般聲音低淺地道:“如果那批人當真是隱龍衛(wèi)假扮,必然是龍璟溟故意安排了這次劫殺,想要借此了結掉我們。而他原本要帶的,只有你我還有莞貴妃……”
思及此,風浣凌難掩震驚地道:“難道說,他對風清婉也起了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