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
“72?!?br/>
李成名捏起大把紅票的一角,輕輕松手,前一張拍打著后一張,帶來一陣澹澹的風。
此時他面前排著小隊,清點的工作人員細心的數(shù)兩遍才允許通過。
喬亞科站在旁邊,偷瞄著前面手上握著的紅票,看清了厚度,嘴角一揚。
頭歪向李成名低聲說到:“沒有我們的多?!?br/>
李成名也側(cè)頭,眼睛微彎:“名次+1?!?br/>
喬亞科會心一笑,仗著自己沒排隊伍,四處走動勘察著情報。
李成名則是隨著隊伍慢慢往前挪動,很快就到他了。
這時一聲驚奇的聲音響起。
“王師傅?!你這數(shù)量不少啊,前三是穩(wěn)了呀!”
“哈哈,沒有沒有,也就是大家對我的叫花雞還挺喜歡的,拿的票也就多了一點。”
“你這可謙虛啊,我手上拿著的還沒你一半厚。要是我能拿到這么多晚上,做夢都得笑出來。”
“哪有哪有,以后都會以后都會?!?br/>
爽朗的笑聲從前頭傳來,李成名好奇地邁出一步,歪頭看了一眼。
不知道那口中穩(wěn)坐前三的是。
正巧瞧見身穿棕色長袖體的中年人,拍出手上高高一層的紅票。
豪爽的聲音響起:“大妹子,不用數(shù)了,76張!”
“好的,王師傳?!碧鹛鸬穆曇繇懫稹?br/>
李成名心中播報了一聲。
名次-1
隊伍快速的挪動。
隨著前面的老哥得意洋洋的拍下紅票,大聲宣道:“這次拿的47張,比上次可多不少?!?br/>
禮賓小姐笑瞇瞇的點了點頭,低頭重新數(shù)了一遍,確定無誤后在表格寫下數(shù)目。
緊接著就將那堆紅票放置一旁,翻出一個在劉秀的牌子放在上面。
負責填寫的工作人員在表格上寫下一個47。
總算輪到自己,李成名趕緊上前一步。對著波濤洶涌的禮賓小姐。
遞出了手上的紅票。
看清李成名手上票的厚度,禮賓小姐眼中劃過驚訝,輕聲的問道。
“這都是你的?”
“嗯,72?!?br/>
李成名點了點頭,順便貼心的說道。
禮賓小姐看著面前陌生的臉,內(nèi)心暗嘆,又一匹黑馬。
細心的拿起紅票又數(shù)了一遍,才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數(shù)額是對的?!甭曇粢活D,眉梢上翹:“你是頭一次參加嗎?”
“沒錯?!?br/>
在得到肯定后,禮賓笑容加深:“請問,你的名字是?”
“李成名?!?br/>
“好的,這邊已經(jīng)登記。待會請將您的菜品放置桌子上?!?br/>
聞言,李成名愣了一下。
“菜放到桌子上?”
“是的,對于前10名,會有互評輪……”禮賓小姐看到李成名不對的神色,聲音緩緩放低。
“……你是否準備了菜?”
李成名表情古怪,菜被吃空了,哪有準備。
而且,還有這條規(guī)則?
蘇一文也沒跟我講啊。
……
“啊嗤!”
蘇一文坐在包廂內(nèi),揉了揉鼻子。
作為推薦人,他并不能參加本屆百工宴,看著面前一桌子的老朋友。
蘇一文滴咕了一聲:“誰隔著那咒我。”
然后,一杯酒推出去,大聲的說道:“我賭我推的人,能進前50!”
“噗哈哈哈!老蘇,頭次參加的年輕人你敢賭前50?膽夠大!”
“老蘇這次找的人不錯,看你底氣很足啊。我頭次參加,差點沒落個倒數(shù)第一。來,我也賭一把,兩杯酒,這年輕人倒數(shù)前10。”
……
完全沒想過李成名有前十機會的蘇一文,自然是沒提跟他無關(guān)的規(guī)則。
而現(xiàn)在,李成名和禮賓小姐面面相覷。
“……”李成名沉默了一會緩緩問道:“你給我詳細講講?!?br/>
“前10菜品將放在圓桌上進行盲評,11~90位次的廚師,可品嘗并用自己獲得的票進行投票?!?br/>
聽到這話,李成名神情微動。
“意思是,還能拿一輪票?”
禮賓小姐點了點頭,含蓄的問道,“您應該準備了菜吧。”
李成名沒有回應,但此時無聲勝有聲。
禮賓小姐表情微妙。
這也是她頭次見到?jīng)]準備的師傅。
雖說只有前10能進入自評輪,但大部分明知實力不夠的人,心中也會存在僥幸。
《天阿降臨》
所以大部分人在關(guān)宴前,都會掐著點準備一道菜。
不過普遍都上不了桌,只能自己吃完。
李成名靜了一會,突然說道:“有還是有的?!?br/>
聽到這話,禮賓小姐眼中閃過驚訝,定定的看著李成名,表情就差寫著一行。
我不信。
李成名微微一笑,“放桌子上是吧,我曉得了,謝了?!?br/>
說罷就轉(zhuǎn)身朝著不遠處的桌子走去。
將一桶東西遞給那邊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驚了一下:“您確定您準備的是這個?”
“就這個?!?br/>
李成名應了一聲,看著擺在盤中圓鼓鼓的東西,感慨了一聲。
“老頭,現(xiàn)在真就看看我這幾天的功力了。”
……
此時大部分的廚師都已經(jīng)登記好了票,現(xiàn)在抱團著站在一起,大聲的討論著。
“你幾張?”
“我啊,不多不多。區(qū)區(qū)55?!?br/>
“你擱這裝呢!區(qū)區(qū)這個詞是給你玩明白了。”
“嘿嘿,你多少?哎,別不好意思說嘛——我請你喝酒哎,你到底多少?”
“區(qū)區(qū)56。”
“??!許國云,你合這套路我呢?!”
“嘿嘿,請酒可是你說的,我要喝13年的劍南春?!?br/>
“滾滾滾!就黃酒!愛喝不喝!”
喧嘩聲中,花襯衫的老頭踱著步子慢悠悠的走了過來。
他拿著成堆的紅票,先不急著去點票,而是端著菜直接放到了圓桌上。
守在圓桌旁邊的工作人員見狀并沒有阻攔,反倒是笑著伸出手。
“黃老,你想放哪個位置?”
黃居谷眼睛一抬:“哪個位置?除了中間還有哪個位置。”
“好的,這就給您擺上。”
工作人員順從的點,推著盤子就放到了正中央。
看到這幕的高馬尾老奶奶冷哼一聲:“裝模作樣。小儀,把菜擺到南位。”
“好的,奶奶。”短發(fā)的少女,腳步輕快的將蓋著蓋的盤子放到了桌子左下角。
剛轉(zhuǎn)身就撞見迎面走過來穿著白色廚師服的男人。
頓時尊敬的叫道:“徐老師?!?br/>
徐敬點了點頭,接著詢問:“小儀,你家奶奶今個做了什么?”
短發(fā)少女糾結(jié)了一下,“徐老師,這我可不能說,要不然得挨罵的。您還是自己看吧。”
說完話,短發(fā)少女迅速開遛。
徐敬無奈地搖了搖頭,小孩子心重,反正我也投不了票。
早一步告訴,晚一步知道有什么區(qū)別。
往前走了幾步,來到桌旁。端詳著這次的十道菜品。
其中三道是被蓋著的,其余七道菜,光肉眼都能看出功力深厚。
比如其中一道寶塔肉,極其考驗刀功,稱為淮揚菜系刀功三絕之一。
一整塊的五花肉中沿邊切,如同蘋果削皮,皮不能斷。最后將皮肉包裹形成塔狀。
塔層越高,說明廚師刀功越絕。
處于前十的菜,已經(jīng)不能按傳統(tǒng)的名次劃分,只能說菜系不同,口感偏好不同。
這種菜只能靠專業(yè)的人士進行評定,才能勉強分出上下。
工作人員瞧著十道菜都已經(jīng)上桌,人也大致齊了。
拿著話筒就開始宣布自由評定。
瞬間早迫不及待的廚師們趕緊圍上桌子,一些人手上拿著一張票,一些則是拿著十來張。
本次投票用的是自己獲得的票,也就是說投出相應自己的票數(shù)也會少。
孫則禹寒酸的握著三張,今天他總共也就拿了個17,勉強不是倒數(shù)前幾。
他自我感覺還算大方,畢竟瞧那幾個倒數(shù)的,那是一張都不敢掏,只帶了嘴過來。
低下頭看著離自己最近的菜,一道潮汕生腌,當季最為飽滿,帶著黃的螃蟹被切成小塊,浸泡著棕黃的醬汁中。
小心的拿起一塊放入嘴中,沒煮過的螃蟹肉是半透明晶瑩剔透的樣子,一入嘴輕輕一抿。
頓時融化在舌尖上,鮮辣帶著絲酸甜,讓人幾乎上癮般的拿起下一個。
嗦完這塊后,孫則禹努力壓制,想繼續(xù)吃的欲望。
評菜終歸是評菜,還有整整九道等待我嘗呢。
況且十道菜九十個人分,注定每個人只能淺嘗。
走到下一道蓮藕肉餅面前,糯米夾在藕中,孔中混雜著碎肉。
煎的蜜黃帶著脆脆一層皮。
孫則禹鼻子聳動了一下。
香!
太香了!
迫不及待的夾起品嘗,是意想之中的美味。
喜悅的心情是圍著圓桌所有人共通的一個念頭。
品嘗美食是快樂的。
而十道菜的廚師站在一旁,表情不一。
有的人眉頭緊促,帶著十足的緊張,手指都攥在一起微微發(fā)顫。
徐敬神態(tài)放松,有說有笑的合著旁邊高馬尾老奶奶聊著天。
喬亞科站在李成名旁邊,倒是毫不緊張。反正怎么投這前十的名次是定下來了。
不過現(xiàn)在他有心情調(diào)侃。
“成名,拿不到第一嘛,也不是大問題?,F(xiàn)在流行一句話叫什么,量力而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說著說著,喬亞科都唱了出來。甚至還耍了個昆腔,著實表演了一番他戲劇老師的功底。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br/>
李成名重復了一句,然后嘆息了一聲。
“老喬,我瞅這備選廚神好幾個。搞得我一堂堂正品廚神沒得面子。”
喬亞科被逗笑,伸手拍了拍李成名的手:“你什么時候還是正品廚神了,我只記得你是我的徒弟?!?br/>
“別想了,做飯的事交給別人去。我們搞創(chuàng)作的,得保護好手?!?br/>
說話間,喬亞科下意識揉了揉李成名的手。
“有點干?!?br/>
從兜中一掏,在李成名驚奇的眼神中,拿出了一支護手霜,擠出一坨涂在李成名的手背上。
“……”
李成名看著那坨白色的液體,充滿復雜的將雙手摩擦將護手霜抹勻。
“老喬,你居然會隨身帶這個?真是沒想到?!?br/>
喬亞科笑了一聲:“學校里面孩子們碰碰擦擦的,不隨身帶著點怎么好。”
隨著兩個人說說笑笑,圓桌旁,一個人好奇的掀開了蓋子蓋住的東西。
期待的眼神勐的僵硬。
轉(zhuǎn)而變成震驚。
“臥槽!爆米花?!”
這一聲驚呼頓時吸引了旁邊的人,還沒看旁邊的人就直接反駁。
“怎么可能!誰會拿爆米花上桌,你覺得誰會用爆米花參加百工宴,還拿了個前十?!?br/>
“真是爆米花!不信你看!”
“凈開玩笑……臥槽?!還真是!”
只見平平無奇的爆米花在旁邊一堆爭奇斗艷的菜品中,畫風都不一樣。
“……”
兩個人面面相覷,男人斟酌了一下:“誰這么有個性?”
旁邊的人眉頭微緊,隨后松開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說不準,只是長得像爆米花,實際上內(nèi)有乾坤?!?br/>
這么一說,男人瞬間覺得很有道理。
“是啊!西方那邊不是閑的沒事,喜歡把東西做成各個水果的樣子。我瞧這道菜應該也是?!?br/>
有了美好濾鏡,男人頓時伸出快子,小心的夾起一顆爆米花。
放在面前仔細的打量,驚奇的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看不出任何破綻。
“好高明的手藝!”
感慨了一聲,期待地放入嘴中細細咀嚼,回味品嘗。
“……”
男人盯著快子沉默,“好像就是普通爆米花?!?br/>
旁邊的人品嘗后也是同款表情,一股莫名的無語涌上心頭。
“誰的菜啊!就這也敢上百工宴。”
感覺自己被戲耍了一番的男人惱羞成怒的罵道。
“就這?我上我也行!”
“唉——”
“你嘆什么氣?”
旁邊那人苦笑:“我尋思著人家不屑一顧,隨便一盤爆米花擺上去,而我們這些連上桌機會都沒有?!?br/>
“……扎心了老鐵?!?br/>
男人勐的心塞,頓時不再想看到這盆爆米花,趕緊腳步挪到旁邊。
而旁邊那人,則是掏出了一張票墊在盤子下。
“我敬你的勇氣?!?br/>
他是佩服這個敢打破尋常,特異獨行的人,起碼他是沒這個勇氣。
而且一旦用這道爆米花就等于放棄了加票的機會。
何其的自信,他是確保自己能拿到第一嗎?
而這人是憑著什么菜拿到上桌的機會,他心中提起了一絲好奇。
真想嘗嘗。
那道沒擺上來的菜。
這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