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G酒店的合作破滅讓單慧慧如寒冬飲冰水,雖是六月天,從頭到腳卻凍到發(fā)抖。
咖喱那邊的咖啡館還在籌備中,且即使開起來,一年半載也不可能贏利。若要堅持風格,很可能要先守上兩三年再說。僅僅指望著咖啡館,圖圖的借款能等,她也不能餓著肚子等,更不能讓自己部門的員工等。
煩惱間,想起李李。
慧慧微信中找他:長期客戶跑了,目前的大客戶又未知能不能搞定,很煩惱。
李李依然循循善誘:事業(yè)起落是常事,就當給自己提高能力的機會,好好應(yīng)對你的“大客戶”。
慧慧仍未有信心:只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李李發(fā)來鮮花:命運給你的鮮花,你怕刺就永遠得不到芬芳。
慧慧與他來來去去又聊一番,心境漸漸緩和。
單慧慧策劃的經(jīng)驗并不多,深知自己功力有限,對于這個決定命運的機會,決定了不肯輕易放過,自然要竭盡全力。
把身邊的資源排一下,范圖圖的交友廣泛,芥末的公司也常和一些頂尖的策劃公司合作,慧慧給他們下了死命令,每天安排她和高手切磋。
晚飯席上,夜宵攤頭,每天她都與兩人約來的媒體、4A公司、獨立策劃人等交流至深夜、
除此,她還要決定從基礎(chǔ)做起,找出營銷、廣告的經(jīng)典書籍死啃,購買大量案例資料學(xué)習,也徹夜逼得她的設(shè)計師作出最有力的畫面表達。即使當年高考時候,她也沒那么認真過。
盡了百分之百的努力,單慧慧卻也清楚知道,這只能給她百分之二十的成功幾率,因為這些對于資深的競爭對手只是理所當然的基本功。剩下的,在程孚明。
想及此,單慧慧又頭疼不已。
她得摸清他的念頭。
周六晚,單慧慧的方案經(jīng)過七八次修改,綜合了專家意見,聯(lián)系了各種提供商確定可行性和成本控制,和徹夜的裝飾潤色。
她把厚厚一本打印版放在了程孚明面前。
程孚明沒翻,推給她:“重做。”
單慧慧真心怒了,你好歹翻看一下,哪怕給出一個理由都好,咬住牙,低聲下氣:“給我些意見吧?!?br/>
他嘆了聲氣:“你認為客戶會有興趣看那么厚的東西么?”
慧慧翻開首頁:“前面有活動的概述……”
程孚明打斷她:“你回去準備兩份東西。一張三折頁,越奪目越好,告訴客戶這次活動會帶來多大的矚目,有什么獨一無二的噱頭,有多少媒體關(guān)注度,來的是什么客群。另外一份是最樸素的文件,寫明冠名和協(xié)辦的費用,分別的回報列表。你怎么做這些細節(jié)是你自己的事,沒必要讓協(xié)辦單位都了解?!?br/>
如醍醐灌頂,慧慧連忙點頭:“我馬上回去做!”
程孚明拿起外套:“我陪你加班,省得你再做無用功,而且媒體方面我也會加入自有資源?!?br/>
單慧慧哪還有什么話,千恩萬謝跟著他身后趕回辦公室。
工作中,每一句程孚明的提點都畫龍點睛,這種頭腦風暴的激情快意是單慧慧從未體會到的,此間受益遠大于她啃千本書。
慧慧不禁慨嘆,他這些年所獲得的并非幸運,而真是歷經(jīng)人世的智慧,無論營銷、管理、客服、媒介,他把資源平臺運用如神,懂人心而動人心。
而若與之合作,帶來的何止這次的訂單。單慧慧的激動,如同初入江湖的毛頭小子遇到世外名師,恨不得吸盡他平生所學(xué)。
文案完畢已經(jīng)三點多,慧慧電召設(shè)計師過來排版配圖,全身才稍稍松懈。
程孚明穿上外套拿起車匙,慧慧覺得十分過意不去:“耽誤你那么久,真不好意思?!?br/>
程孚明微微牽動嘴唇,笑得誘惑:“你有機會報答的?!?br/>
單慧慧被嚇得站著不敢動,看他走遠。
設(shè)計師打車過來也要半個多鐘,單慧慧趴在桌上小睡,直到門鈴把她叫醒。
以為是宅男斌,單慧慧半瞇眼開門堆笑:“要害你加班了……”
沒說完,看到面前還是程孚明,拿了一個大圓盤,直走進來,打開,招呼慧慧:“幸好這家日料還沒打烊,壽司不錯,吃吧。”
單慧慧受寵若驚:“我以為你回去了?!?br/>
“你不吃夜宵設(shè)計師也要吃吧,馬兒吃飽跑得快,呆子!”程孚明往她額頭一點,慧慧順勢一仰,本來就睡眼惺忪,又餓得腿軟,平衡不了,往后摔去。
程孚明一把把她摟過來,干脆又使了把勁用手臂一勒她的身子:“看,瘦得硌人了!”
單慧慧渾身滾燙,一時都沒想起怎么回敬,想說硌人也硌不著他,又怕壞了合作的好氣氛,半晌推開:“熱死啦?!?br/>
程孚明低聲在耳邊說:“就一會兒,你太累了?!闭f著,把慧慧的頭枕在他肩上,拍拍她的背,讓她放松下來,把體重都壓在他身上。
慧慧沒什么氣力,任由他安排,自覺有些可恥得感覺到,很舒服……她全身松懈下來,倦意又襲來,混沌間像墜入棉花堆,這幾個月的疲累崩解了,碎了一地。
程孚明說著什么,聲音太柔。迷迷糊糊,慧慧想,這就是安全感吧。
女人的要的安全感,并不是堆積在那兒的財富,而是那個人,有開天辟地的闊斧,哪怕荒原荊棘,也能找出一條生路。
門鈴不合時宜響了,單慧慧從昏沉沉中驚醒,推開程孚明,整理好頭發(fā)。
程孚明暖融融一笑,親她額頭:“我去車里睡會兒,你做好下來,送你回家。”
來不及拒絕,程孚明開門和設(shè)計師點了點頭,走遠。
滿屋子縈繞著一種叫曖昧的甜香,綿軟的感受依然包裹著慧慧的身體,不肯離去。
四點的單慧慧亢奮如捕獵的花豹,不知是否因為剛才那點溫存,只覺得疲憊盡消,心潮涌動,目射精光。
宅男斌在她獅吼下,也不得不打起精神,全力應(yīng)戰(zhàn)。
辦公室的落地窗漸漸變得灰暗,那是霓虹被晨光熄滅的顏色。明暗之間,心境最為恍惚,而單慧慧捧著做好的資料,感覺身體格外輕盈,仿佛已經(jīng)飄飛下樓,把資料交予程孚明手中。
程孚明的車停在公司大廈前,遠遠看去,他戴著墨鏡稍稍后仰著,在駕駛座小憩。
這幅情景很熟悉,單慧慧絞盡腦汁回想。難道是夢里的預(yù)感?
走近,隔著車窗看到程孚明胸前微微起伏,慧慧想起那種熟悉感的來源。
那次她負氣出走,小白在車里坐了整夜,在樓下等她回來。
如今,等待的人已經(jīng)變化,她自己又何嘗還是當初的她呢?
程孚明似有感應(yīng),拿下了墨鏡,把車門鎖打開。
單慧慧亦不再想無謂的事,坐到副駕,把文件袋遞給他:“看看能過關(guān)嗎?”
程孚明接過,笑道:“如果我說不過關(guān)怎么辦?”
單慧慧撅起嘴:“那我再拼一通宵,你也別想睡覺?!?br/>
“哈哈,我可沒見過這么霸道的乙方。”程孚明解開文件袋,開始瀏覽。
單慧慧不作聲,也不知是否因為昨晚的暗涌,兩人的距離不由拉近,有著那種戀愛靠近的氣氛,她都不由自主忘了公務(wù)關(guān)系,帶著幾分撒嬌。
看似程孚明對她的這種轉(zhuǎn)變十分欣喜。
看完,他把文件放入袋,放到后座,開動車:“交給我,沒問題?!?br/>
慧慧這才放下心來,倚著椅背,倦意襲來,說了家里地址。
迷迷糊糊聽程孚明說:“睡會兒吧,到了叫你?!?br/>
似乎還有什么,她已聽不分明。
抵家,慧慧正想掏鑰匙,卻發(fā)現(xiàn)家門開著。推門進去,二妞在客廳正襟危坐,緊皺眉頭:“我等你一晚。”
慧慧想她是看到了程孚明的輝騰,解釋道:“我在公司通宵加班?!?br/>
二妞不置可否,深深看她一眼,見她眼圈烏青,面泛油光,才放過:“先去睡會兒吧,一會兒再審你。”
慧慧已沒什么精力解釋,回房昏沉沉睡過去,再次醒來是拜二妞所賜。
一陣奇香讓慧慧的肚子咕嚕聲越來越大,吵醒了自己。
二妞端著一盒叉燒飯氣鼓鼓坐她床頭:“醒了啊,快吃,都冷了!”
半肥瘦的叉燒加碧綠的油麥菜,香米飯顆顆分明,閃著晶瑩的光。床頭柜還有一份打包的老火湯,青紅蘿卜燉豬骨,香甜可口?;刍勰娜痰米?,立馬開動。
二妞看慧慧吃了兩口,忍不住數(shù)落:“你不是很容易醒嗎?干嘛不回他短信啊,弄得他以為你出什么事,還打電話吵我?!?br/>
慧慧一瞄手機,原來她睡著后,小白又來過兩條短信,問她在做什么,怎么沒回。還有一個未接來電,因為她睡覺設(shè)置靜音而錯過了。
慧慧給回了信息,二妞還是臭著一張臉,讓她的胃口大減。
“小姑奶奶,怎么了???誰欺負你了?”慧慧看在美食份上,只得哄著她。
“你這死沒良心的!”二妞罵了一句,似乎舒服了點兒?!拔铱删婺?,別被男人一哄就昏了頭。姓程的不是簡單的人?!?br/>
慧慧覺得有些違和感,她們這是角色對換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