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朝霞片刻又被烏云壓住了光芒,不多時天上又開始落下雨點來。
黃圓圓心頭沒由來的有些煩悶,便將吳胤軒接了出來,讓他帶著糖水下山去,于氏她們昨日也都住在書樓,正好讓他連著要送的書籍一起帶下去。
“你暫時不要接二伯了喲~”吳胤軒交代道。
“嗯嗯!”黃圓圓捧著自己留下的一陶罐糖水點頭道:“奶奶他們到了,你要上來喊我喲~”
“好!”吳胤軒聞言定住了跨過門檻的腳,回頭問道:“瓷樓后院空著,先住下可好?”
“好!鋪子里也住不下,問二伯母拿棉被~”
“好嘞~”吳胤軒應(yīng)聲,便噠噠噠的跳躍著下山了,他還得跟小伙伴們一起練拳去呢。
喝了一小碗糖水定了定神,這才又回書房繼續(xù)編撰。
“轟隆隆……”黃圓圓手上的筆一頓,紙上便形成了一個墨點。
擱下筆,走出書房,白露后的秋天,竟然打起了雷,雨點子更是砸落的劈啪作響。
“唉!這該死的天!全完了!”即便是這時節(jié)的小雨,那也會導(dǎo)致大量田地的欠收,更何況是大雨。
白露的雷聲,真不是那么好聽的!
黃圓圓再沒心情繼續(xù)寫畫,穿了雨衣和木屐便往山下跑去。
“二伯母,去哪?”
“去莊子上看看,這雨下的,大麥怕是不大好了?!?br/>
“您拿空銀直接收回來給我處置。軒堂叔,堅強!”
“誒!”
“你們跟二伯母一起去,把這些帶給軒天叔叔他們,周邊莊子上能收的都幫忙收,只管收糧食給人收到油布袋子里扔田邊上,別的秸稈子,送到家的事兒,啥都不管,只管按片收糧食,誰問話也甭搭理耽誤功夫?!?br/>
“好,我們這就去!”吳胤軒接了一把大空銀腳圏,拉著堅強就走。
“我也去!”黃萍萍說完,穿上雨衣也沖進了雨幕。
“大東~去看看奶奶他們到哪了,直接帶到家里來?!?br/>
“大金,帶我出門~”
“圓圓?”
“于奶奶放心,沒事的,大金很乖~”
“那,你小心,量力而行~”
“嗯!”
吳胤軒剛給大家分了油布袋子,分頭行動,卻見大金也沖進了雨幕,眼角便不由酸澀,他不懂種地,卻看過書上寫過:白露一聲雷,春日滿地賊;秋分一聲雷,新墳不見尾。
意思是,白露打雷,糧食欠收,到處都會有人流竄搶掠。
秋分打雷,那第二年便要大旱入夏,秋收不利,春種再遇大旱,必然會餓殍遍野。
于氏給幾人臉上都圍了布巾蒙面,在近處奔跑著搶收,軒天他們則是呈扇形分散開去,直往田地密集的村莊里沖。
黃圓圓讓大金低飛,精神力展開到最大,一路收過去,卻沒有了油布袋。
兵分多路,吳胤軒他們的油布袋同樣不夠用。
好在這時候也沒有農(nóng)人能在家中呆的住,即便昨日沒有意識到要搶收,今日也都被那聲秋雷給驚出了屋子。
稻米收到田埂上,便會有人呆愣一瞬,而后尖叫著奔跑著將那稻米蓋上油布,呼喊著家人拿來麻袋裝回去,而后哭著向天空或人影離去的方向拜伏而下,這是失而復(fù)得后難以自抑的喜極而泣,亦是感恩。
大東沒怎么找就找到了董氏他們,馬車未時便進了園子,家里有空銀有武藝的都出了門,于秦氏不放心,早早就穿了雨衣在路口打望著,見著兩輛馬車出了路口的拐角,便揮著手招呼。
“親家母?”
“誒!是我!”
馬車到了近前,于秦氏坐上車轅,焦急的跟黃老爹和董氏說了情況。
“我就知道這天是真的不好了!”陳劉氏也急道。
“一會兒你跟親家公先帶著孩子安置下,老頭子,一會兒你先把那幾個不會武的都找回來,你和大郎再往遠處去去?!?br/>
于氏和黃萍萍,吳胤軒和堅強,弱的弱,小的小,真給人拉住了往自家地頭拉也是掙脫不得的,所以董氏很不放心,自己也不打算再帶著陳氏出門去。
“知道了!你們安心,先安置著該吃吃該喝喝,不用惦記。天要下雨,咱也只能盡力?!秉S老爹道。
雷雨的秋日時晴時雨,可這時候便是見了太陽也都不敢放松,谷子要盯著云彩曬,一見烏云就又要收起來,著實讓人緊張的不行。
地里頭也要修整,秸稈也是農(nóng)人一冬天的柴禾,哪里能不當(dāng)東西?何況,還要深耕淺耕漚肥,以備再種冬小麥。
一行人一直在路上,等到全部忙完,黃圓圓最后到家已經(jīng)是十六夜里了,除了這幾日帶著空銀干活晚歸的,其他人都早已睡下。
雨水仍像是不要錢一般的傾瀉著,董氏卻是放了心。
“好歹最起碼能保下一多半,這頭大多人家都盤炕,多舍些柴禾烘烘也還能多保下些。”于氏住在這照顧藍藍和小小,聽見動靜也起了身,給黃圓圓洗了熱水澡換了一身干爽衣裳出來,擦拭著頭發(fā)道。
“都是海上飄來的云,出不了睿城就散的差不多了,兩股風(fēng)對流起來,所以才看的這般兇險,真往南邊去,雖一直下著雨,卻不像這般大。”黃圓圓指著屋外的傾盆大雨匯報空中的情況。
“萬幸!”吳胤軒都給這事兒嚇得夠嗆,聽了這話,便也安心了不少,吳國大部分地區(qū)都是降雨量不大的,北方春夏里更是主要靠山流水種地,寒災(zāi)與旱災(zāi)倒是息息相關(guān)的,而海上風(fēng)暴氣候能夠影響到的,也就是東南局部地區(qū),受這個氣候影響出現(xiàn)旱災(zāi)的情況在吳國并不多見,反而是夜國和甘國中原的東南邊影響更大,尤其以夜國為最。
“夜國今年怕是難了~”
“咱先顧著自己就成。”軒空端著剛煮好的面條給黃圓圓,沒心沒肺道。
“姐姐,他們都叫我小神仙,給我磕頭呢?”堅強困惑道。
“不稀奇,也給我磕頭了~”軒空又接茬。
黃圓圓接過面碗問道:“那你有沒有跟他們說話?”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yīng)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