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殺,殺!
視野完全被血紅色淹沒,像是海里,血紅的潮水不斷涌來。
耳邊傳來了咆哮聲,怒吼聲,慘叫聲。
殺!殺!殺!
聲音像是從九天之上傳來,也像九幽之地而來,一遍又一遍,在耳邊重疊。
“去死!”莫望霍然驚醒,坐了起來,渾身被汗水濕透,十分難受。
“又是這個夢!”莫望拍著腦袋,努力地想要想起夢中的場景,可是,記憶之中,除了血紅,還是血紅。什么都看不到,想不起。
他看向窗外,還是漆黑一片,長長吐出一口氣,從床上下來。
他有些口干舌燥,推開門向石桌走去,拿起倒置的杯子,可惜水壺空空
這個時候,石屋上的門亮起一道金光,一個聲音響起
“師弟,有空過來我這邊一趟。”
是六師兄柳千尋的聲音
莫望回過身看向石門,想了想
“難道昨天晚上那個人影是六師兄?”
虧得他還記得昨天晚上的事。
“等天亮了再去吧!柴都沒了,是該去砍些回來了?!蹦肓讼耄N著輕身符,從凸石上跳了下來。
砍柴,是門中的不多規(guī)定之一,門中規(guī)定,所有弟子需要像一個普通凡人一樣去生活,不得在這一點上動用靈力。
這個規(guī)矩和別的門派完全不同,別的門派講究的是清心寡欲,但本門卻是要弟子體會凡人生活。小到煮水做飯,都不能落下,想吃想喝,就動手去做。
走出山谷,環(huán)境就變了,巨樹林立,像是原始深林一般,厚厚的枯葉鋪在土地上,即使這樣,根莖還是表露在地面上
莫望熟悉地在山林之中穿梭,對于他們來說,黑夜與白天,實在沒有區(qū)別。
來過這里很多次了,山林看起來都是一個樣,有亂石,有枯葉,還有到處的巨樹。
也不知道走了多遠,感覺差不多的時候,莫望就停了下來,手腳麻利地爬到一顆高有三四百米的巨樹上面
樹實在太大,根本不用砍下多少,只需要從它身上取上一截分支的份量就已經足夠了。
莫望手中出現尺劍,尺劍無鋒,他掂量過,這把尺劍起碼有三千六百近重,所用材料實在不凡,好在他一身氣力也不錯,可以輕松拿起來使耍,勉強的可以當作武器。
他一用力,手臂上青筋浮現,猛然一砍,尺劍就沒入了樹枝之中,這樹枝需要一個成年人才能抱住,只需這一個,就足夠他生活不少時間了。
又是一下,樹枝頓時從樹上脫落,砸落到地上,稠密的乳液流了出來
莫望從樹上跳了下來,手法嫻熟的將樹枝分解,斬成了一條條,捆成四捆,架在了背上,若是他那身青色的衣服換成麻衣,倒是很像個樵夫。
他背著木柴,并沒有向原路返回,而是繼續(xù)在深林中繞著
直到耳邊傳來了淅淅瀝瀝的水流聲,這才停了下來
他是來到了一條清澈的小溪前,水從山上流下了下來,莫望將木柴放下,穿著衣服就邁入水中。
水并不深,不過及腰,水底下的石頭因為長年被水流沖刷,多為鵝卵石,光滑亮麗。
時常的,莫望能夠看到,有一些小石頭,被水流沖斷,沖走。
水中倒映出他的影子,水在波動。他一動不動,待那水靜止下來。
看著水中那熟悉而卻又感到怪異的臉,他的手悄悄地摸上臉蛋,一種說不出的怪異。
他猛地將身子沉入水底,將心中的疑惑盡數甩去,感受起水的溫暖。
漸漸的,他眼前的世界都發(fā)生了變化,看透了本質,似乎身邊的水,在他耳邊歡呼,嬉鬧。他的手在水底下輕輕一動,小溪便隨著涌動
這種純粹的一舉一動,卻不經意將牽動了自然之力。
這種感覺,莫望十分的享受,這是一種和拳意相同的力量,卻更加奧妙,他知道,這也是一種意境。他以往所領悟的。
只不過,跟拳意一樣,像是剛剛出現的,并不強大。
所以,他經常的,選擇這樣貼近大自然,貼近生活,有時候突然間的靈光一閃,就會讓他有所領悟,意境增強。
所以,如果不是有必要,他不會輕易動用靈力。
浸泡了一陣,莫望從水中出來,將**的長發(fā)甩干,散披在肩上,換上了一身藍色的衣服,把換下的青衣披在木柴上,挑著擔一晃一晃的向著山外走去
柴木背回,莫望像是一個村夫一樣,起火燒水,架桿涼衣,做完這一切時,天已經大亮,這才向柳千尋的靈田谷走去。
走到靈田谷外面時,碰巧遇到了正好回來的柳千尋。
“師兄,這是去哪兒呢?”莫望出聲問道
“出去走走”柳千尋笑了笑,說道“進來吧!”
穿梭在靈田谷中,柳千尋邊走手上邊接著手印,一朵云朵憑空凝聚在靈田谷上方,淅淅下起雨來
這雨淋在身上,十分舒服,可隨即,莫望身體一震,丹田之中靈氣鼓蕩,想要沖破。本來因為這靈谷之中種植了無數的靈花靈草,靈力十足,莫望每次來到這里,就得分心去壓制靈力,這一下沖擊,讓他措手不及。
驀然間,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丹田之中的靈氣頓時平息下來
莫望松了口氣,抬起頭,說道“多謝師兄。”
“同門之間,就無需這么多客套話了,再說,這本來就是我的錯?!绷づ牧伺乃募绨颍@話說完,雨滴就沒有朝他們落下,自動形成了一個獨立的區(qū)域。
靈田谷中的陣法明顯是在柳千尋的控制之中,倆人一路直線地走到籬笆之外。
“師兄找我有事嗎?”踏入籬笆內,莫望開門見山地問道
“嗯……”柳千尋頓了一下,說道“也沒什么事,就是想問問你《基礎丹決》看了沒,有沒有什么問題?”
莫望聽了之后,笑了笑說道“倒是有一個小問題,因為師弟修煉的是水屬性功法,并不能夠進行《基礎丹決》中所說的凝煉丹火?!?br/>
“這個啊?可以用丹爐??!《基礎丹決》不是有說嗎?”柳千尋眉頭微皺,問道
“可是《基礎丹決》中也說,只用丹爐,控火的敏感度會有所不如。我是想嘗試修煉火屬性的功法,但我現在壓制境界,這條路就行不通了,不知道師兄有沒有其他凝煉丹火的辦法?”莫望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下
柳千尋想了想,倒是想到了一個可能“有是有,可對現在的你來說,危險很大!”
“什么辦法?”莫望迫不及待地問道
“你真的想知道?”他覺得危險太大,并不想告訴莫望?!澳芨嬖V我為什么想煉丹嗎?”
看著莫望這樣急迫的樣子,可不僅僅是想嘗試一下。
莫望聽了之后,撓撓頭說道“就只是想試試?!?br/>
“就是想試試對你的記憶恢復有沒有幫助的丹藥?!绷ひ桓比孀硬豢山桃驳谋砬椋S后嘆了口氣,說道“難道說有這種丹藥師兄會舍不得你用嗎?當初給你服下那么多丹藥,可有什么用處?”
柳千尋說完,又是嘆了一口氣,若不是師傅叮囑,他實在是想要將真實情況告訴他。
“沒有!”莫望反駁道,只是聲音弱不可聞,他心中確實是這么想的,可是煉丹到底對他恢復記憶有什么幫助,他根本就說不清楚,只是憑感覺,能有幫助,若是用一句話來形容他,那就是病急亂投醫(yī)!
這就是他的真實寫照。
“取地火凝丹,但我門中并沒有地火脈”柳千尋還是告訴他了
有個希望也好,至少可以有所追求。
“怎么取?師兄知道哪里有地火脈嗎?”莫望閃著希翼的眼神
“地火脈倒是不難,蘇子小鎮(zhèn)以東三百里有就有一處地火脈,深在底下三公里?!绷こ寥胄乃迹腠?,一個玉筒出現在手中,拋給了莫望
“這其中就有地火脈的介紹,以及取地火凝結丹火的方法。我們門規(guī)你也知道,自己要的,就自己去取,我只有一個要求,做到萬全的準備之后,才能下手?!?br/>
“這個師兄放心,師弟姿勢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蹦舆^玉筒,上面貼著字條,寫著“地火”二字
“蘇子小鎮(zhèn)在哪???”他問道
柳千尋突然神秘兮兮地附到莫望耳邊,以微不可聞的聲音說道“過幾天你兩位師姐不是要帶你出去嗎?蘇子小鎮(zhèn)就在荒谷外面。”
“好啦,你要的,我也給你了。煉丹所需要的東西,等你取完凝結丹火之后,便過來我這里取,去吧。”柳千尋說完,就下了逐客令。
“好的,那師弟就告退了?!蹦Σ[瞇的,心情十分愉悅,行了一禮之后就告退了
莫望離開了靈田谷之后,并沒有回到霸天峰,而是來到了他師傅居住的廟殿之前
“昨天都沒有過來走一趟苦行梯?!?br/>
苦行梯還是那樣,就算莫望的修為有所增強,可苦行梯的難度也隨著加強了。走完了這九十九階階梯,還是差點跪倒在那里。他渾身濕透,衣服貼在身上,這剛換的衣服就這樣又被弄臟了。
一道暖和的氣流憑空出現,在莫望身體之中游走了一遍,疲憊頓消,渾身上下清爽不已,莫望這才心滿意足地向著霸天峰走去
“是時候該修煉修煉《水陽劍訣》了”
莫望笑瞇瞇的,一路哼著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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