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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上門的,也只有要入住隔壁那位孫嘉齡了,賀子非不是很情愿的去開了門。
“我們那里灰塵太大了,我到你們這兒躲一會兒,不介意吧?”孫嘉齡仍是一身白裙,笑吟吟的站在門外,“我跟保潔阿姨說了要求,等會兒回去驗收就行。”
賀子非還能說什么,只能讓開門口:“進來坐吧?!?br/>
蘇藍聽見聲音,也從沙發(fā)上爬起來打了個招呼,孫嘉齡走過來坐下,笑問道:“不打擾你們吧?”
“不打擾,我是在洗衣服?!碧K藍打個哈哈,“你們聊,我回去躺會兒?!?br/>
她說著就要起身回避,賀子非卻立刻叫住她:“你剛起床一個多小時,又回去躺著?”邊說邊沖蘇藍使眼色。
蘇藍雖然不像他能看到別人的想法,卻也領會了他的意思,不就是“關鍵時刻斷更,你晚上還想不想吃牛排了嗎”!她露出點無奈神色,從腦子里問他:那你想怎么樣?當孫大美人不存在嗎?
兩人打眉眼官司,孫嘉齡又不是瞎子,自然看的清清楚楚。她知道賀子非的“習性”,也問過肖叡,知道他是為了什么跟蘇藍住,但肖叡只說了賀子非這一半,蘇藍那一半畢竟是他造成的,他不想讓太多人知道他給普通人類吃藥丸的事,就故意隱去了沒說。
因此孫嘉齡根本不知道蘇藍已經(jīng)知道了賀子非和肖叡的底細,甚至她自己的秘密都已經(jīng)被賀子非泄露了個干凈,這會兒見到這兩人的相處情形,她只覺得非常奇怪,賀子非想多跟蘇藍面對面很正常,蘇藍為什么會直接躲開?再想想昨晚蘇藍說賀子非“性冷淡”,難道賀子非這么會做人的人,也有在女人面前吃不開的時候?
“呃,我只是過來串門坐坐,沒有什么事噠?!睂O嘉齡對蘇藍也有些興趣,就跟著開口挽留,“而且我跟子非太熟了,也沒太多可聊的,你要是走了,我們兩個相顧無言多尷尬。”
蘇藍心說我和賀子非才是真的相顧無言,你在旁邊看著更尷尬!
“是啊,以后都是鄰居,一起聊聊吧。”賀子非趕緊叫蘇藍坐下,又去切了個哈密瓜,分切成小塊,裝在碟子里拿出來給兩位女士吃。
孫嘉齡顯然有些意外:“你真是越來越細致了?!?br/>
蘇藍吃了一小塊哈密瓜,甜的很滿足,問:“他以前不這樣嗎?”
“嗯,子非以前雖然也愛下廚做菜給朋友們吃,但是煮奶茶、切水果這樣的事情,我還真沒見他干過。”
賀子非坐在最外側(cè)沙發(fā)上,聳聳肩說:“以前那群人,除了你都是糙爺們,恨不得抱著整個瓜生啃,我要是切成小塊給他們,他們嫌不痛快不說,還得罵我娘,我何苦呢?”
孫嘉齡就看了蘇藍一眼,笑問:“真不是因為蘇藍才這樣細致體貼的?”
賀子非不答,只看著蘇藍溫柔一笑,蘇藍被他看的抖了一抖,差點沒被口腔里的哈密瓜汁嗆著。
“聽說你們是同事?”孫嘉齡又問,“是因為工作認識的?”
蘇藍搖頭:“反了。”
賀子非補充:“我認識蘇藍以后,跳槽到他們公司去的?!?br/>
“還是蘇藍魅力大。那你們是做什么工作?”
蘇藍驚訝:“你不知道賀子非是做什么的嗎?”
孫嘉齡眨眨眼:“他啊,什么都懂一些,我認識他的時候,他在教學生,每天被孩子折騰的焦頭爛額?!?br/>
噗,原來如此!蘇藍想起他們曾經(jīng)有過關于學校和小孩子的對話,原來賀子非早就深受其害了,難怪他會那么說!蘇藍充滿嘲笑的看了賀子非一眼,答道:“我們倆的工作,通俗來說,都是畫畫的?!?br/>
“哦,是國畫還是油畫?我記得我最后一次見到子非的時候,你就在學油畫?!?br/>
“你還自學過油畫?”蘇藍驚奇的望向賀子非,“行啊,大兄弟,你還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o(╯□╰)o又變成大兄弟了……,賀子非含糊說道:“比不上你這樣的科班畢業(yè),當然得自學?!庇职言掝}拉回去,“我們現(xiàn)在應該說是畫圖的……”他大略說了一下自己和蘇藍的工作,又問孫嘉齡什么時候上班。
“后天首飛,明天公司會有些活動,得去一下。你們要不要去米蘭玩?最近兩個月有折扣?!睂O嘉齡對米蘭很了解,見蘇藍有興趣,就給她講了些當?shù)氐娜饲轱L物。
蘇藍正覺心動,就聽見洗衣機洗完的提示音響了,她先去晾了床品,回來正要繼續(xù)研究簽證事宜的時候,手機又響了。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心臟立刻撲通狂跳了兩下,是鄧逸舟!
賀子非從蘇藍頭上氣泡里再次看到鄧逸舟那張臉,是真的有些膩歪,好好的,這貨怎么又來搗亂?他正被劇情吊的上不去下不來,這人一來電話,蘇藍哪還有心情再繼續(xù)給他演故事了?
蘇藍卻顧不得他是什么心情,抱著電話就躲回了自己房間,深吸一口氣之后,才按了接聽:“喂。”
“藍藍,是我?!编囈葜勐月酝nD兩秒,問,“你現(xiàn)在在家嗎?”
蘇藍心里無數(shù)個念頭一齊涌過:他問我在家嗎?他是什么意思?他要來嗎?我的天啊,我沒洗頭!或者他不是這個意思,而是約我出去談?可是他會談什么?給我發(fā)個好妹妹卡嗎?會不會是被我的真情打動所以?。?!
“嗯,在家。”心情激蕩的蘇藍說出來的話卻聲音低低的,甚至不敢多問一句。
“那你能出來一下嗎?我在昨天送你回來的小區(qū)門口?!?br/>
簡簡單單一句話,蘇藍卻愣了足有10秒鐘才確認自己完全懂了鄧逸舟的意思,“你……你現(xiàn)在就在?”
“對,我們見面談談吧,我等你。”鄧逸舟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蘇藍握著電話僵在原地,他居然已經(jīng)來了!他要跟我見面談!他既然是到了我家外面跟我談,那應該是對我有意的意思吧?。课业奶欤。?!蘇藍激動的原地轉(zhuǎn)了幾個圈,然后打開門就往衛(wèi)生間沖,想快速洗個頭,但到了衛(wèi)生間,又想起該跟鄧逸舟說一聲,自己需要十幾分鐘才能下去,就趕緊跑回房間給鄧逸舟發(fā)了個微信,然后再次沖進衛(wèi)生間。
目睹蘇藍風馳電掣般兩個來回的賀子非問:“你怎么了?拉肚子還是例假?”
“呸!你才例假!”蘇藍回了一句,然后就打開水龍頭調(diào)好水溫,把頭伸過去沖洗了一遍,又飛速吹干,在臉上打了一層氣墊霜,擦了櫻粉色唇膏,之后回房換了一件粉色長款襯衫、黑色打底九分褲,接著把手機塞進手包,就慌慌張張跑到門口去找鞋子穿。
賀子非皺眉問:“你去哪?討債的來了?”
“我出去一下?!碧K藍根本無暇跟他多說,穿好鞋就開門跑了出去。
她住的這棟樓距離小區(qū)門口還有五分鐘路程,蘇藍乘電梯下樓后,怕鄧逸舟等急了,幾乎是一路小跑過去的。但等她看到小區(qū)大門時,蘇藍又覺得自己氣喘吁吁的樣子不好,趕忙慢下腳步,深呼吸了幾次,一邊走,一邊試圖把呼吸調(diào)勻。
很快她就看到了鄧逸舟的身影。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波點短袖襯衫,同色休閑長褲,正雙手插著褲袋在大門外來回踱步,似乎也不是很平靜。
蘇藍剛剛平靜一些的呼吸又急促起來,她站住腳,告訴自己說:死就死吧,好歹做個明白鬼!然后就以壯士出征的心態(tài)走向了鄧逸舟。
鄧逸舟此時也看到了蘇藍,他站住了向她揮揮手,姿態(tài)還是舒展瀟灑的,只當蘇藍走到他面前時,才看出他無論眼神還是神態(tài),都不如平時那么放松。
“我是不是給了你很大壓力?”見到這樣的鄧逸舟,蘇藍不由脫口問出了這句話。
鄧逸舟被她問的一怔,隨即自嘲的笑了:“是啊,真沒想到我們小藍藍會對我青眼有加,我……實在有些受寵若驚?!?br/>
蘇藍摸不準他這話什么意思,就以玩笑口吻說:“嘁,什么受寵若驚,就說你嚇到了算了。”真正見到鄧逸舟以后,蘇藍反而放松了,也不想東想西了,反正她已經(jīng)和盤托出,還有什么好糾結(jié)的?再壞又能怎樣?至多還是跟之前幾年一樣不聯(lián)系唄!
“我們走走吧?!编囈葜蹧]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看四周后,這樣建議。
蘇藍也知道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就帶著他穿過兩條馬路,去了附近一座公園。周末的公園里人聲喧嘩,多是家長帶著孩子來玩耍,兩人繞來繞去,好不容易才找了一個清靜些的角落,并在長椅上坐了下來。
“我是真的很驚訝?!编囈葜垩劬ν贿h處的郁金香花叢,聲音不高不低的徐徐說道,“我以為你一直只把我當個愛嘮叨你的哥哥。我甚至確定了一下昨天是不是4月1日?!?br/>
蘇藍沒有出聲,她像一個等待宣判的被告一樣,沉默的等著鄧逸舟說出最后判詞。
“我回去以后,忽然想起以前每年生日都有收過你送的畫像,從12歲一直收到20歲。我就去翻箱子,把那些畫像找出來,一張張攤開看了,這才終于明白你的心意?!?br/>
蘇藍畫筆下的鄧逸舟,永遠神采飛揚,讓人仰慕,鄧逸舟看著畫像,就彷佛看到了青蔥年少時的自己是怎樣一路成長起來的——但這還不是他提起這件事的原因。
在那些畫像的右下角都有一個紅色的印記,從前他都沒有仔細看過,只當是小女生自己做的什么可愛私章,加上那圖太小,也看不清印的是什么。直到昨天晚上再次看到那個圖章,他聯(lián)想到蘇藍的表白,找了放大鏡來看,才看清那圖案是“藍(心形)舟”。
鄧逸舟很難描述自己的心情,似乎十分感動,又有一絲竊喜,更多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情緒。輾轉(zhuǎn)反側(cè)一夜,他想了很多解決方案,最后還是決定親自來跟蘇藍面談。
“藍藍,我必須跟你說實話,我現(xiàn)在其實并沒有開始一段新感情的準備。我和我前女友……分手時,感覺身心疲憊,來到B市就是想拋開過往的一切,專心在事業(yè)上投入。”
蘇藍聽到這里,心已經(jīng)沉入谷底,哪知他下一句居然是:“但如果是你,我又覺得,其實也未為不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