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野回去之后,穩(wěn)住自己那顆蠢蠢欲動的心,連著一個星期沒有來找她。
秦野的出現(xiàn),本來是她生活里的意外。
現(xiàn)在他離開了,一切又回歸到以前的生活
梁月每天守著面館,空出來的時間把存稿寫一寫。秦野淡出她的視線后,似乎沒什么不一樣的。
她更習(xí)慣,現(xiàn)在這種一個人的生活。
她的新文籌劃快半年,梁月的心也一天天踏實下來。
寫小說就是她的生命,在她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被拿走時。
握著手里的筆桿,就像握住繼續(xù)活下去的勇氣一樣。
秦野雖然一個星期沒去找她,但也是度日如年。
連續(xù)一個星期,他絲毫沒有睡意。
白天去做康復(fù),順便去隊里轉(zhuǎn)轉(zhuǎn)。晚上開車回家時,他習(xí)慣性的會去梁月的店里坐坐,但也就把車停在外面而已。
進去了,怕自己心又跟著跑了。
他從編輯那里,把梁月的兩個筆名找出來。
寫男頻的的筆名彎月刀,這個筆名知道的人不太多。寫女頻的筆名叫驚鴻一劍,也就是被扒出來的那個。
秦野晚上睡不著,把她寫的幾本書拿出來看。
梁月寫作的功底很強,看著像是科班出來的,寫的兩本小說都是十分冷門的歷史題材。
男頻彎月刀筆名下有一篇一百萬字的長篇小說,這本是免費的,閱讀量只有幾千,收藏幾十,評論為零。他翻閱連載日期,是在四年前。
女頻驚鴻一劍筆名下有一篇中篇小說,成績看起來不錯,收藏和閱讀量在女頻都能排的上名次。但是評論區(qū),卻一片的烏煙瘴氣,他隨手翻了翻,各種污言穢語。
他皺眉,往下翻,翻到里面的打賞排行榜,果真,孟神是排在第一位。
秦野繼續(xù)往下拉,第二名是瑩茹。
閨蜜上位的三角戀?
秦野翻開她第一本小說,她筆下的文字跟她性格看起來很不一樣。文風(fēng)一點都不平淡,相反很犀利。
一個通宵,加第二天。秦野把這一百多萬字翻完。
也終于明白孟慶賀為什么會找梁月做搶手。
梁月的文風(fēng)非常大氣,題材偏離了現(xiàn)在網(wǎng)文圈的“蘇爽”的大潮,放在一普通寫手身上,很容易撲了。
但如果放在一個名氣非常大的寫手名下,很容易會被捧,□□神格。
現(xiàn)在很多網(wǎng)文圈的大神,寫多了都市快餐文,無腦小白文,賺多了快錢,已經(jīng)寫不出正劇。而梁月的文筆,絲毫沒有被小白文浸染。
所以孟慶賀看中了她,拿她的文字,替自己洗白。
秦野心里被這丫頭氣到梗塞,都被人欺負(fù)成這樣了,性格怎么這么軟。
心里沒忍住,拿上車鑰匙就去找她。
今天附近不知道在做什么活動,面館的人流量突然暴漲。
梁月在廚房忙的腳不沾地,還是被客人又催又罵的。
秦野一進門,就聽到一個穿一身西裝皮鞋,摸著锃亮發(fā)油的男人:“你這店到底怎么開的,勞資都等十分鐘了,一碗面你要做多久?小姑娘看你年紀(jì)不大,怎么做事磨磨唧唧的。”
秦野聞言,走近。
他指了指門外道:“看見了?”
西裝男被他嚇一跳:“什么?”
秦野:“那是門,不吃就滾。”
梁月的面館都是先吃飯,后付錢的,就是為了讓等不及的客人可以先走。
西裝男:“你……你誰呀,在這兒指手畫腳?!?br/>
秦野把搭在柜臺上的海綿寶寶黃色圍裙,往襯衫外面一勒,凌厲道:“我是老板!”
西裝男不說話了,到底沒敢再罵罵咧咧:“不吃就不吃?!闭f完,踢凳子走了。
秦野搬了兩箱飲料出來:“對不住大家了,今天老板娘一個人在店里忙不過來,用餐的各位,每人送一罐飲料。”
大家紛紛點頭,表示沒問題。
秦野就這么安撫了大廳里,原來暴躁的食客。
他一進去廚房,就見梁月手忙腳亂的。
他上前,扯了扯她后面系著的圍裙帶:“我來?!?br/>
梁月后面扎了一個高馬尾,平時遮住的小臉這時候露出來,廚房太熱,她臉頰泛著粉紅。
“你怎么來了?”
秦野自然地接過她手里的鍋,“你去裝盤?!?br/>
梁月看見他,有一肚子的話要問。
但被他一句“去裝盤”給打發(fā)走了。
秦野動作比梁月快多了,漸漸地解決了一屋子擁堵的食客。
過了晚八點,人漸漸少了,秦野也不覺得累。
倒是梁月一直在捶著腰,捏著肩。
他朝她招手,“過來。”
梁月今天還沒感謝他,走過來:“今天謝謝你,你來找我有什么事兒?”
秦野當(dāng)然沒事,但又想出不出來找人家的理由。
秦野:“我今天,掐指一算,你店里可能會忙,我就來了?!?br/>
梁月笑出聲,她彎著月亮眼:“上個星期,你說你以前開飯館的。”
“現(xiàn)在你又說會算卦?!?br/>
秦野指了指她的肩膀:“我還會推拿,我以前有個盲人的推拿師傅……”
梁月托著下巴,輕輕地呼出一口氣,竟然跟秦野開了個玩笑:“你還有什么不會的?”
秦野見她難得對自己親昵,于是開始又撩上了:“你可以跟我,深入了解一下。”
梁月眼神冷下來,“了解可以,就不用“深入”了?!?br/>
秦野一身的荷爾蒙,碰上了梁月這塊木疙瘩。
覺得自己快要憋萎靡了。
晚上兩人沒事,秦野又開始想把人約出去。
夜那么美,風(fēng)那么醉,他的心跳的有點快。
梁月靠在沙發(fā)椅上玩電腦,旁邊的手機響了兩聲。
她接起電話:“喂。”
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她停頓兩秒:“你別過來,我過去。”
秦野很敏銳地捕捉到她情緒的變化。
“怎么了?”
梁月:“去見個人?!?br/>
秦野:“我送你?”
梁月?lián)u頭:“不用,待會兒有車來接我?!?br/>
秦野見她剛才還好好的,現(xiàn)在卻突然變了個人似的。
心里覺得不對勁,但又不敢逼她太緊。
他說實話:“我不放心你。是不是上次來騷擾你的男人?”
梁月:“不是,你放心。是我哥?!?br/>
秦野先走了一步,梁月看著他的車尾,確定他走了以后。
才出門,她打了一輛出租車。
隱藏在巷子里的車燈閃爍了幾下,秦野的車從里面出來,跟上去。
梁月上了出租車:“師傅,去天泰城?!?br/>
司機看了她一眼:“姑娘,天泰城可是很遠(yuǎn)的,你沒記錯地址?”
梁月:“嗯,沒錯。”
天泰城在s市的北邊,跟城南距離五十多公里。
天泰城落座在半山,是s市有名的富人區(qū),寥寥的幾棟別墅,占了大半個山腰。
梁月非常不喜歡這里,成年之后她很少過來。
司機跟著導(dǎo)航一路來這里,他也是第一次來這里帶客:“姑娘,這片不好打車,你待會兒怎么回去?”
梁月以前來,是她爸爸送來。后來梁父走了,就是孟慶賀送她過來。
這是第一次,她自己一個人過來。
司機見她沒說話:“姑娘,你要是時間不長的話,我在外面等你會兒,再給你拉回去。”
梁月咬了咬嘴唇:“師傅,我大概要一個小時?!?br/>
司機低頭看手表:“那么久,一個小時之后就十一點多了,我來不及回去換班呀。”
梁月攥著手里的手機,沒說話。
司機:“姑娘,我等你半個小時。你不出來我就走了?!?br/>
梁月點頭,道謝。
從大門進去,門口的警衛(wèi)一直盯著她看,梁月拿出證件做登記。
警衛(wèi)放她進去,梁月的手腳從踏進這里的第一天起開始發(fā)涼。
她站在門口好一會兒,才按門鈴。
陸修風(fēng)快步走出來,開門。
梁月站在門外,低頭叫他:“哥?!?br/>
陸修風(fēng)搭著她的肩膀,讓她進來。
今天是許靖南的六十歲生日,梁月作為一個外人,還是來了。
梁月跟陸修風(fēng)是同母異父的兄妹,許安然和陸修風(fēng)是同父異母的兄妹。
梁月的母親陸溫婉,跟許靖南年輕時是戀人,但由于兩人的身份差異太大,許津南沒有娶她。
陸溫婉懷著陸修風(fēng)時,嫁給了梁父。
陸修風(fēng)出生后,陸溫婉不允許陸修風(fēng)姓梁,梁月現(xiàn)在想,恐怕就是為了這一天,一家人團聚吧。
與梁父結(jié)婚后,陸溫婉幾年之后又生下了梁月。
而許安然是許靖南跟他原配的女兒,他原配過世后,許靖南重新找到了溫婉,溫婉與梁父離婚,再嫁給他。
之后,陸修風(fēng)被許靖南帶走,梁月留在梁父身邊。
陸溫婉離開的后來幾年,梁父一直精神不振,直至逝世。
陸修風(fēng)摸了摸她的腦袋,“月月長大了。”
陸修風(fēng)的性格像許靖南,梁月小時候怕他,一直不敢跟他親。
梁月扯了個笑,陸修風(fēng)眼神溫柔地看她:“這么久,怎么沒見你過來呀?出去留學(xué)了兩年,跟我越來越生分了?!?br/>
留學(xué)?梁月冷笑,陸溫婉把她失去自由的這兩年,當(dāng)成留學(xué)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