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現(xiàn)在不打仗了，不用天天擔(dān)心在戰(zhàn)場上丟了命，拿張草席一裹拖回家去，家里孤兒寡母哭成一團(tuán)，將來的日子都不知道怎么過。

    外地人聽了攤主這樣的話，是怎么都不愿從軍了。

    他說自己父母雙亡，雖說有些家底，可現(xiàn)在還沒討著媳婦呢，在軍中過個幾年，人家孩子都能出門打醬油了，自己還打著光棍呢。

    攤主咧著嘴，笑而不語，把熱乎乎的栗子交給外地人。

    與此同時，望月嗑開一個栗子，把殼往兩邊剝開，里面金黃的栗子仁就自己滾了出來。

    然后望月就用身上剩下的錢買了套男裝，把自己打扮成一個少年郎模樣，壯著膽子問了路人到哪兒能入伍。她也不圖別的，管吃管住給軍餉，還教你怎么用刀使劍，就足夠了。

    登記名冊時，那人問她叫什么名字。

    望月老老實實回答，說叫望月。

    那人大約是聽岔了，刷刷兩下寫了個汪越上去。

    望月也沒仔細(xì)看，人家說可以了之后就跟著另一人入營，一路上還給她解釋何謂五人為伍，一伍之中都聽伍長的，伍長聽什長的，什長聽伯長的……等等等等。但最后他們都是得聽將軍的，將軍聽皇上的。

    在軍中，元帥將軍就是天，將軍說什么，底下就得照著做，這就是軍令。

    領(lǐng)著她的人是個什長，姓景，為人很是隨和，他帶著望月到一排木屋子跟前，說這兒就是她今后的住所。

    軍中睡的是通鋪，五個男子擠一張大炕，一開門里頭的男人汗味就撲面而來，里頭四個人齊刷刷回頭，盯著望月看，目光里有好奇、也有探究。

    什長說這就是新來的，叫汪越，還小著呢，你們不許欺負(fù)人家。

    那時候的望月還不認(rèn)識寧曜，只聽說過寧將軍的名號，她軍中的大半年時光里，江山社稷安穩(wěn)如常，大多數(shù)時候都和同袍兄弟同吃同住，一同在校場上訓(xùn)練比試。

    五人為伍，伍長是郝成勝，剩下四個人里有一個望月，一對兄弟倆，姓齊，哥哥叫齊大山，弟弟叫齊大江，最后一個姓陸，叫陸生。

    望月一個鮫人小姑娘，一頭扎進(jìn)男人堆里，得有半個月才適應(yīng)下來。這半個月她都沒洗過澡，直到自己的修為稍微恢復(fù)了一些，望月把自己變成男體，才敢和兄弟們一起去河里洗澡。

    他們都叫她瘦小雞兒，只有郝成勝正正經(jīng)經(jīng)地叫她兄弟，實際上只要是他當(dāng)朋友的人，不管是誰，郝成勝都稱其為好兄弟。

    齊大山最喜歡揪著望月笑她瘦，說她跟個娘們一樣，他弟弟也愛跟著起哄，望月平常都不愛搭理他們。有一回這兄弟倆拿了餉銀，溜出去喝花酒，喝到酩酊大醉回來，把望月當(dāng)小姑娘調(diào)戲，結(jié)果被郝成勝一拳頭打在面門上，后腦勺在墻上重重一磕，把酒都磕醒了，才漲紅了臉跟望月道歉。

    五個人里，郝成勝最護(hù)著的就是望月，所以望月也心甘情愿叫他一聲大哥，半年后望月辭軍回家，郝成勝帶著齊氏兄弟和陸生來給望月辭行，五個人在關(guān)公廟里結(jié)拜為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