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先主確實是帶著楚意之的娘離開了東吳,為的也是過一過游山玩水的日子,那陣子,教中已經穩(wěn)定下來,他自然是可以離開的。
只是,教中雖然安寧,可蘇吳兩國卻并不安寧。
當年慕容山莊涉及的,又怎么會單單是一個右相,或者是北蘇皇帝。又想起當時的白席也在慕容山莊,楚意之便更覺得,這一切其實是一場陰謀。
東吳皇帝一直忌憚凌武教的勢力,這個是到現在也沒有解決的事情,當時東吳與北蘇的關系尚好,而凌武教到了北蘇成了慕容山莊的事情,也傳到了東吳皇帝的耳朵中,脫離了凌武教勢力范圍,東吳皇帝自然高興不已。
于是與北蘇皇帝商議,除去慕容山莊眾人,重點當然就是先主,北蘇皇上派出了右相前去,而不是一般的將軍,為的就是不打草驚蛇并且能夠穩(wěn)妥解決。
誰知道右相卻看上了先主的夫人,也就是楚意之的娘,皇上自己安排的這件事情,對于右相奪人妻的事情,也自然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當做不知道了,這才是皇上護著右相的真正原因,也是當年那么多人擊鼓訴冤沒有人理會的原因。
“那瑾王當初在慕容山莊的事情又作何解釋呢?”楚意之追問道。
清傅長老閉了眼,似乎是不愿意提起這段往事:“凌武教當時的勢力,又怎么會任由先主離開,而不采取任何的行動呢?!?br/>
“所以,瑾王他……”楚意之心中已經有了猜想,只是覺得太過奇怪,所以不敢說出來。
“沒錯,瑾王他就如同一個質子,自小被養(yǎng)在慕容山莊里面,這當然不是先主要求的,先主仁善,這件事情是教中長老一齊商議決定的?!鼻甯甸L老道。
“那到最后慕容山莊還是被燒了,是因為,東吳皇上已經放棄了這個孩子嗎?”其實哪里還用問,事實真相擺在這里,已經很明顯地告訴了她,就是這樣的。
“是,我們也沒有想到,東吳皇帝一向心狠手辣我們是知道的,他卻直接將自己的兒子陷入險地,想來當時那群人是想要將瑾王帶回去的,只是他自己逃跑了,自那以后也沒有了下落?!鼻甯甸L老嘆道,好在孩子活下來了,不然他們這些人就是將瑾王害死的罪魁禍首。
而楚意之想的卻是,白席回到東吳這么久,想來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知道了當年的真相,原來當年最慘的不是她,而是她的白哥哥,那個被拋棄了的孩子。
“所以這才是我娘不認我的原因嗎?”楚意之懷疑道,當日初見生母的時候,她對自己很是抵觸,不只是因為她殺死了她的愛人,還因為她心中還是不愿意楚意之知道當年的這些事情。
所以,右相其實只是一粒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是當年的東吳與北蘇的皇上。
“可能吧,夫人她,雖然跟右相在一起了,可她也沒有錯,右相也沒有錯?!鼻甯甸L老理性道。
可是楚意之這會兒卻不能理性,她理性了這么多年,卻發(fā)現原來這么多事情都是被人騙的。原來權力對于那些人來說真的那么重要,重要的可以殘殺無辜的性命,可以忽視人世間最真摯的感情。
“清傅長老,我原本并不知道你與慶獨長老的關系,可是就算是知道,我也仍不會留下他的性命。“楚意之決然道。
“屬下明白。”清傅淡淡道,他便是再怎么難過,也不會對楚意之有什么異議,“只是依照屬下的身子,今后的凌武教長老之位恐怕就無法勝任了,還請主上尋一合適人選,代替屬下?!?br/>
“長老……”楚意之明白,清傅長老介意的不是自己的身體狀態(tài),而是那蠱毒,“你可曾怪過慶獨長老?”
“當然沒有,我只怪我自己,忽視他太久了。”清傅長老緩緩道,“屬下昏睡了這一年了,師弟他應該已經被葬了吧,屬下想要去看看他?!?br/>
“好?!背庵c頭道,她知道清傅長老今后恐怕是留不下來了。
楚意之方才點了頭,就見清傅長老面部開始抽搐,很快他就倒在了床上,并沒有喊出聲音,只是他臉上痛苦的表情讓楚意之明白,他這是蠱毒發(fā)作了。
“出去……出去!”清傅長老忍著疼痛向楚意之大喊道,若是楚意之再不出去,以清傅長老的武功,要喝她的血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師父!”門外的幾人聽到了屋內的動靜,急忙跑了進來,溫若看到平日里溫和的師父,這會兒的癲狂模樣,著急地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這是蠱毒發(fā)作了!”輕朱道。
溫若聽了輕朱的話之后,很快地看向面色癲狂痛苦的清傅長老,已經下了決心:“那就讓師父喝我的血吧?!闭f著他已經將胳膊用刀劃破,鮮血涔涔地流了出來。
“溫若,不要!”楚意之幾乎是下意識就喊了出來,可后面的話卻沒有說出來,她還能說什么,這是蠱毒,不是忍一忍就能過去的事情。
清傅長老看到那血液的時候,眼睛里面已經開始冒著紅光,從前被關在密室中的時候,慶獨總會每日喂他飲血,從來沒有經歷過沒有血的痛苦,讓他現在糾結不堪。
清傅長老幾乎是害怕地,向后退了兩步,搖著頭,像是告訴溫若,也是告訴自己,不能,他不能飲。
“師父?”溫若痛苦地看向拒絕的清傅長老,似是不理解他為何不過來。
似是掙扎了很久,清傅長老終于抑制不住內心的狂熱,向溫若撲了過去,抱住他的胳膊,如同是救命良藥一般,開始吮吸。
他的痛苦開始舒緩,面上的癲狂也逐漸消失,變成了一種享受,他的面色開始變得紅潤。
而等到清傅長老徹底恢復正常以后,溫若已經因為失血過多而臉色蒼白。最后,清傅長老直接暈了過去,倒在了溫若的面前,溫若倒是不在意自己的虛弱,慌忙向輕朱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