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分開時日過久,楚墨宸雖然不是十分了解云淺淺,卻也有八分了解她。平時看到自己受點小傷就受不了,更何況自己現(xiàn)在重傷成這樣。她雖然沒完全表現(xiàn)在臉上,他卻知道她定是心疼極了自己。也由此推算出云淺淺的“勉為其難”不過是裝給自己看的而已。
他虛弱地?zé)o辜地看著她,“手疼?!?br/>
“你右手又沒有受傷!”云淺淺現(xiàn)在還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已經(jīng)被對方給識破了,依舊裝得很兇狠的樣子。
“左手右手都是身體的一部分,左手疼,右手就跟著沒力?!?br/>
云淺淺滿臉黑線,這貨越來越能掰了,雖說左手會讓他疼,但不至于影響到右手的使用吧?再說了,就算左手的疼痛能夠牽扯到右手,也不至于能夠影響到他拿勺子喝粥!
正要吼回去,就見楚墨宸期期艾艾地看著自己,唉,他,他這是什么眼神?
“好餓?!?br/>
額?餓為什么不拿勺子吃飯?云淺淺想吼他,卻見他虛弱得不行,便再也吼不出來了。
無奈之下,她將碗捧起來,拿著勺子轉(zhuǎn)身面對他,舀起一勺粥放在嘴邊吹了吹,這才遞到楚墨宸的嘴邊,“張嘴,啊――”
楚墨宸快速隱去眼底的壞笑,聽著她的象聲詞,“虛弱”地張嘴,再“虛弱”地將已經(jīng)被她吹得剛剛好的粥給吞進肚子里。待到云淺淺低頭舀粥的時候,他眸子里溢出了濃烈的幸福,在云淺淺抬頭之后,又快速被他隱去。
看她像個小妻子似的一口一口喂他喝粥,楚墨宸想要娶她回家獨占永生的想法愈發(fā)強烈起來,甚至覺得就算在此過程中為她失去一切都不在乎,只要她在身邊就好。
云淺淺原本就深愛他、牽掛他、擔(dān)憂他,一碗粥喂完之后,她哪里還記得要和他生氣?只是拿來紙巾溫和地給他擦嘴邊的粥漬,并且以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溫柔問他,“還餓嗎?”
楚墨宸捉住她的手,親了親她的五指,而后眼角含笑,“餓……”
云淺淺畢竟知曉情事的時間不短了,碰觸到他這樣的眼神之后,就明白他的“餓”是什么意思。毫不客氣地將手扯回來,嗔他,“那就繼續(xù)餓吧!”
看著她生氣的樣子,楚墨宸心情好得忍不住笑出了聲。
由于兩人的特殊情況,云淺淺和楚墨宸彼此心里都十分清楚,不能在對方身邊待過長時間,可讓云淺淺現(xiàn)在回去,莫說云淺淺不放心他,就連楚墨宸也是舍不得她走的。
可,為了她的安危著想,他還是出了聲。
“時間不早了,我讓弋陽安排人送你回去?!鳖D了頓,又道:“沈如夏也在這家醫(yī)院,你現(xiàn)在出去并不會引起他人的懷疑,他們都會以為你是探望沈如夏而來的?!?br/>
云淺淺眸中露出濃濃的不舍,卻是什么都沒說,微微咬唇之后才抬眸看他,“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說完,傾身過去將自己的唇印到他的唇上。楚墨宸正要伸出舌頭來勾纏她時,她卻已經(jīng)退開身子。
“身體不好,節(jié)制點!”
于是,楚墨宸成功被云淺淺逗弄了。
“我先走了,你早點休息?!痹茰\淺再怎么不舍,卻還是退到了門邊,不等她反應(yīng)過來,弋陽的聲音就響在耳邊。
“云小姐,走吧。”他說著就拉上了房門,隔斷了云淺淺與楚墨宸對視的目光。
這樣也好。云淺淺舒了一口氣,總不至于纏纏綿綿,難舍難分。
之后她又去沈如夏那里待了一段時間,得知中途楚千帆有事離開了,她出來后才在弋陽的安排下,由專門的人護送著回了家。
這個晚上,云淺淺想了很多,種種事情的發(fā)生,如黃粱一夢,好的壞的,都恍如從眼前飄過一般,抓不著,卻真實地存在過。但是不管怎么樣,楚墨宸深愛她,就是她最后“最好的得到”。想到這里,她就覺得未來不管遇到什么難題,都一定能夠闖過去。
而將她從廁所擄走的那八個男人,是蘇笑笑安排的人沒錯,在動手之前,蘇笑笑已然把握住了他們的家人,并且告訴他們,假若失敗了他們將她捅出去的話,她蘇家必定不會放過他們的家人。
這也是為什么即使到最后被判了刑,他們也依舊統(tǒng)一口徑――對云淺淺只是見色起意!并沒有任何預(yù)謀!
此事便如同平靜的海面下,忽然涌起的暗潮,雖然反應(yīng)很大,可不僅沒有曝光,而且因為八人的堅持,案件未能有更大的突破,此案就這樣被終結(jié)了,饒是楚墨宸有再大的能耐,都不能從他們嘴里聽到任何與別人有關(guān)的消息。
他們被判了刑之后,蘇笑笑一顆懸著的心,也跟著放了下來。如果不是因為這件事,恐怕楚墨宸養(yǎng)傷期間,云淺淺都抓不到機會去探望他。
案有終結(jié),傷有愈合。不管是楚墨宸還是沈如夏,二人都是常年堅持鍛煉身體之人,底子不差,故而半個月之后就出院了。云淺淺為她的歸來組織公司所有同事舉辦了一場歡迎party,卻沒想楚千帆也來湊熱鬧!
party上,云淺淺端著一杯紅酒敬沈如夏,“如夏姐,我真的很感謝你,如果沒有你,我此刻恐怕已經(jīng)無法站在這里了,所以請允許我敬你一杯?!?br/>
云淺淺說的都是心底的話,表情十分誠懇,她是真的很感謝沈如夏,尤其感謝她在千鈞一發(fā)之際為楚墨宸擋下那一棒,若非如此……那結(jié)果,她真的不敢去想象。
沈如夏明白她的另外一層意思,迫于大家都在,也就沒有指出,只笑著接受了她的道謝,繼而俏皮地道:“不用太感謝我,我只是當(dāng)成工作來完成罷了?!?br/>
言外之意,不管是保護云淺淺,還是替楚墨宸擋下那一棒,她都只是當(dāng)成工作。
云淺淺雖然明白她的意思,卻并沒有完全當(dāng)真,她知道,可能最初的時候沈如夏保護自己是當(dāng)成工作在完成,可沒有多少人愿意不顧自己的安危拿命去救別人。她明白沈如夏是在工作,也懂得她對自己和楚墨宸的真心保護。
就在她準備喝下敬沈如夏的酒時,酒杯忽然被沈如夏奪走,“云主編,你酒量可不怎么樣,還是喝茶水吧,我可以原諒你喲?!闭f著,一杯茶水遞到她的面前。
云淺淺眼角微微濕潤,接過茶水,“謝謝如夏姐。”就算是當(dāng)初在地震災(zāi)區(qū)和明影共生死,她也未曾有如此刻這般感動過。
沈如夏喝過酒之后,張開雙臂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云淺淺瞬間破涕為笑。
掌聲在此刻響起,如雷鳴般。都說兩個女人共事容易大打出手,然而他們看著自己的這兩位上司,卻只覺得她們相敬如斯,情似姐妹!
歡快的party很晚才結(jié)束,每個人都很開心,雖此時已經(jīng)是冬天,但每個人都覺得心里異常溫暖,就算大家都散去之后,嘴角依舊噙著顯而易見的微笑弧度。
云淺淺最后一個離開,看著他們歡快的背影,她心中升起異樣的感覺,這些人與她同在,和她是一條戰(zhàn)線的,他們是同事,也是伙伴,他們一起走過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這還不夠,未來他們將走得更久更遠,她相信,一定會的!
一個人開車行駛在夜里的大道上,云淺淺忽然生出繞路去龍騰集團那邊看看,她已經(jīng)好多天沒有見過他了,就算他已經(jīng)下班離開,她也想眺望一眼他上班的地方,一眼就好。
路上經(jīng)過一條小吃街,云淺淺想著剛剛在party上只顧著玩了,也沒吃多少東西,這會兒見到吃的,倒是真的餓了呢。她下車買了一大碗,麻辣燙,想著等會兒到了龍騰集團門口她在那里駐足的時候再吃。
十五分鐘后,楚墨宸將車子開出公司大門,只見簌簌的雪花從天空飄下來,沒有來由的,他將車子停在了門口,目光鎖著飄落的雪花,卻想起了一個人。
今年的第一場雪飄落下來的此刻,她在做什么呢?應(yīng)該是睡覺了吧?忽然好想你呢,淺淺……
他暗笑自己的傻氣,竟也會在這樣的天氣里,抒發(fā)相思之情,當(dāng)真是越來越不像曾經(jīng)的那個他了。
“嘭嘭嘭!”忽然而至的敲窗聲拉回了他的神思,楚墨宸側(cè)頭一看,愣住了,她怎么來了?
他連忙打開車門讓她進來,只見她揚著小下巴坐到了副駕駛座上,“你剛剛在傻笑什么呢?”她關(guān)上車門之后邊搓著手邊問他。
楚墨宸看著她的小動作,心里頭滿是歡喜,想念她的時候她恰好出現(xiàn),這世上還有比這更幸福的事情嗎?他傾身過來,熱熱的氣息撲到她的臉上,她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被他吻住了。
很輕柔卻很深情的一記吻,被放開之后,云淺淺面頰微微發(fā)紅,聽他在耳邊說:“想你?!?br/>
什么想我?云淺淺疑惑地看著他。
“你剛才問我在想什么,我在想你。”然后她就出現(xiàn)了。
云淺淺的臉越發(fā)紅了,完全沒有想到他會給出這樣的答案,嗔他,“越來越油嘴滑舌了你?!?br/>
楚墨宸心情大好,繼續(xù)逗她,咬著她的耳垂,將熱氣灌進她的耳朵里,低低地說:“再油滑的唇舌,都只吃你一個人,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