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子文強撐著身軀,強撐著意識,控制著霧氣把滿身是毒的大蜘蛛往遠了推去。
魏成安楞了一下,然后在吳崢的提醒下清醒過來,用了力氣,將蕭子文背上,由吳崢開道,趁著那大蜘蛛還未爬起,向著隱蔽處躲去。
治療還在繼續(xù)。
相對于方才的昏昏沉沉,現(xiàn)在的蕭子文至少能睜開酸澀的眼睛,看到眼前的亂象了。
霧氣還在原地撐著屏障,護著這方寸之地,遠遠的,渾身是血的越煦看不清面容,只余那洶涌而來的青綠色火焰鮮明異常。
焦糊的氣味混雜著鐵銹和腥臭味,異常地刺激人的感官。
蕭子文扶著魏成安的手臂,搖搖晃晃地站立起來。
他實在傷的嚴重,哪怕有魏成安的全力救治,也只是勉強止住了傷口的惡化。
疼痛到了極致便成了麻木。蕭子文無師自通地趁著意識尚還算慶幸,控制著自己傷的不輕的內臟化成沒有實體的霧氣,緩解了疼痛,也止住了傷勢。
大蜘蛛的腿不知何時斷了兩條,身上利刺般的毛發(fā)亂糟糟的,失去了原本寒芒般的光澤。
“大魏,幫我?!彼穆曇羯硢‰y聽,大概是剛剛傷了聲帶,但他無暇顧及這些外在。
“好的?!蔽撼砂渤谅暣饝?。
他們之間還是有些默契的。
魏成安透支著自身,把治愈的能量源源不斷地輸送進蕭子文的體內,而蕭子文則不再顧及剛剛才恢復了知覺的軀體,擴散這霧氣的密度,與那迅猛的火焰將狼狽的蜘蛛怪物前后夾擊。
“轟——”
火焰灼烤之下,周圍的水分瞬間便被蒸發(fā)殆盡,讓無形的霧氣也生生感受到了那種缺失水分的灼熱感。
“嘶嘶嘶……”
白色的蛛絲天女散花般自空中降落。
蕭子文見識過這上面遠比蜘蛛自身所帶毒素厲害的毒,不敢輕易去硬碰硬,于是將霧氣散得更加稀薄,無形的,只讓那實體的蛛網(wǎng)憑空穿過,傷不到他一絲一毫。
越煦似乎是找到了新的打發(fā),火焰在蜘蛛的身上走了一遭,然后就想給蕭子文解毒那樣,拼命地吸附著其體內的毒素,直至那火焰都被染成了漆黑的顏色,再也吸收不下了,才從那被蕭子文得了空操控著霧氣死死按住的劇烈掙扎的軀體上滾落下去,然后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越煦百毒不侵,但他也不敢說是直接吸收了這些毒素,只能把凝成實體的毒珠裝進口袋里,又撐著搖搖欲墜的身軀欲要故技重施。
——這是一場惡斗,每個人都處在了透支的邊緣,很難說,接下來是否還能撐得住。
必須速戰(zhàn)速決!
思緒里浮現(xiàn)出堅定,蕭子文大吼一聲,又一次放棄了身體的主動權,放任“神性”蔓延,如同怪物一般,撲到巨型蜘蛛的身軀上,按著它鋼鐵般的足肢,纏上它噴涂蛛絲長滿尖牙的嘴巴,小心地避開那兩顆尖利的毒牙,生生將大蜘蛛困在了原地。
見狀,越煦抹去嘴角的鮮血,赤紅著雙目,將他拼盡最后一絲力氣凝聚的火球扔向被制住的蜘蛛,下一秒,氣力泄氣,他直接跌倒在了滿是碎片的地面上。
這是一場無聲的對峙。
嘈雜的聲音似乎沉寂了下去,天地間似乎只剩下了那被所有人關注著的“兩頭怪物”。
火焰流竄于鋼鐵軀殼保護之下的肉體中,山一樣的蜘蛛掙扎著,幾次都差點將那霧氣組成的“怪物”擺脫,只差一點……
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
一個渾身狼狽的女孩從遠處跑了過來,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介入了這場似乎是兇獸之間的戰(zhàn)斗。
散發(fā)著寒氣的冰塊爬上了被制住的足肢,盡自己所能,又為這場漫長的對峙增添了新的籌碼,又為自己以及在場的所有人,增添上了新的保障。
有一就有二。其他人也反應了過來,有能力的用上能力,沒有能力的一起挪動上周邊的貨架,堆砌在怪物的軀體上,將之壓的動彈不得。
時間緩緩地流逝著,在場所有人都沉默著,沒有人打破這一片寂靜,守候著,沒有逃離。
所有人團結一心,最終,怪物龐大的身軀終于停止了掙扎的動作,失去了活氣。
蕭子文又等了一會兒,直到確定了身下惡心的軀體是真的沒了生息,這才輕飄飄地浮起,冷漠地“看”著這片空間里形容狼狽的眾人那劫后余生的神情。
“哥哥!”細弱的聲音傳來,魏成安等人自然知道溫小小口中的“哥哥”實在指誰。
抬眼望去,停留在一處的霧氣好好的呆在那里,似乎沒什么不對。
滿身細小傷口的溫小小匆匆跑到魏成安的身邊,神情嚴肅慌張:“魏哥,你們快想想辦法,哥哥不能一直這個狀態(tài)!”
在溫小小的心里,與她最先接觸的蕭子文就如同她的親人一般。
她不知道該怎么去說這可能只是自己胡亂猜想的擔憂,只能祈求般地找相對熟悉的隊友的幫助。
她這么一說,雖然似乎是毫無根據(jù),但卻帶動著其他人也開始擔憂起來。
——是啊,如果沒事,他為什么不直接變回人形呢?
魏成安不愿意往壞處想,盡量平穩(wěn)地喊蕭子文:“子文,你下來,我?guī)湍惘焸??!睅еc試探,帶著點難得的親近,壓抑著最不想要得到的絕望與憂慮。
蕭子文飄蕩在空中,不甚在意下方“螻蟻”對自己的“無禮”。
他似乎是歪了歪頭,引得霧氣飄飄忽忽,又好像是在回應,在拒絕。
除去已經(jīng)徹底陷入昏迷的越煦,在場的三人心內都沉了下來。
“哥哥,我們說好了要一起活下來的?!毙」媚锇咽捵游漠斪鲆揽浚此粕袂槔潇o,可聲音里卻帶上了哭腔——她是個堅強的女孩,哪怕突遭末世也沒有失了理智,可面對她認可的親人的不測,她卻始終難以接受,又感性得很。
活下去……
是啊,他要活下去的。
他要,跟同伴們一起,活下去,一起到未來看看這末日下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