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女人就是麻煩。”
乾皓雖吃了暗虧,想生氣可不知怎么的心里頭著實一點氣也尋不得,卻留著一籮筐說不出口的牢騷,一個勁地往自己肚子里咽。這聲抱怨乾皓雖很像一吐為快,就如同一根魚刺卡在喉嚨里頭,一時竟沒能說出口,只是噓聲嘀咕著,聲音小到連自己都沒怎么聽清。
馬帆既不是乾皓肚子里的蛔蟲,自然是不知曉他究竟在想著什么。但見著乾皓一副恨不得挖個洞把自己給埋了的樣子,馬帆以為乾皓對于剛剛自己開的那個玩笑還是耿耿于懷,便開始意識到自己對于眼前這個剛剛認識不足48小時的家伙的言辭舉止似乎不該與自己對待老友那般“隨意”。
“不好意思,我這個性子一向很“野”,如果剛剛有什么惹得你不高興的,千萬別往心里去。你可以盡管同我直言,雖然說了我也不一定會改,但你至少不會露出現(xiàn)在這般表情,就好像我剛剛在逼著一個純良少年看完一出脫衣舞女的鋼管熱舞秀,讓我都覺得有一種負罪感。”
馬帆蹲在乾皓跟前,微睜著美眸,直勾勾地盯著乾皓撲紅的臉,與其四目相對。這舉動讓本就尷尬得不知所措的乾皓愈加下不來臺。
“話說有人夸過你的眼睛嗎我還是第一次見著有人的眼睛是淡藍色的,就好像我正看著一張倒映著夏夜星河的瓦爾加湖水。”
馬帆對乾皓雙眼的喜愛絲毫不加掩飾,也不吝嗇溢美之詞。
“謝謝……但是如果你是因為道歉而特意來討好我的話,大可不必,你不過是看到我光著身子的樣子而已,我和你也沒發(fā)生過什么……”
說到這里,乾皓及時地止住了嘴,他意識到自己無心說的這句,若是理解不當極容易曲解自己的意思,可話既然說出口就已覆水難收,乾皓只能一邊祈禱著對方別誤會自己的意思,一邊心虛地抬起眼眸偷偷撇了馬帆一眼,后者一開始看起來沒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只是靜靜地蹲坐在原地愣著,不過沒過多久就緩過神,可不知怎么俏臉一下子“刷”得紅到了耳根。
看到馬帆這等反應,乾皓心中不由地苦笑一聲,自己最擔心的事情看來還是發(fā)生了。
事實上,乾皓怎么沒想到,自己會因為眼前這個女人的到來開始格外在意起自己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甚至事后都覺得百般別扭。
“我很欣賞你直白的性子,可再怎么說,我也是個女孩子,你這既像抱怨又似撩人的話,說心里話讓我覺得你有點在耍流氓?!?br/>
馬帆兩只手往自己的臉頰扇了扇,像極了一個急不可耐便抓起鍋爐中燙手的山芋的孩童,企圖通過這種原始的物理降溫,給自己紅得發(fā)燙的臉退退火。
“不過首先跟你說一聲呢,我可不是那種隨便到被一個直男癌患者尬撩就沉淪的女子……”
馬帆臉上的微暈還未完全褪去,可身體卻先一步動了起來,在俏臉與乾皓不足一掌之隔的地方頓了頓,甚至呼出的濕潤溫熱的氣流爬過臉頰乾皓都能清楚地感受到。
這一幕讓乾皓第一時間便想到一個倩影,一個曾一度讓其魂牽夢縈的人兒,這一愣讓乾皓甚至沒能第一時間撤開,這般距離,若是在外人眼中,多半會以為接下來便要春光乍現(xiàn),一對熱戀中的情人可能發(fā)生的事,在二人身上也將重現(xiàn)一番。
“永遠別小瞧女人!”
馬帆的雙唇在乾皓的耳邊微動,乾皓還沒反應過來她這話究竟上又是哪出戲,右臂猛得一陣抽痛疼得乾皓差點擠出了眼淚,回頭掃了一眼,馬帆雙手正抓著此前在自己手臂上綁著止血用的白布,而痛感正是從白布下還未痊愈的傷口處傳來。
“喲,我剛剛瞧著你這繃帶綁得有點松,我就順手幫你再給緊緊?!?br/>
說完,馬帆兩手將繃帶束得更緊了,乾皓好像聽到繃帶下結(jié)了疤的傷口的開裂聲,好不容易挨過一陣疼痛的乾皓很快腦海里就只充斥著一個字:痛!
“你這是故意的!”
乾皓被其氣得直咬牙,馬帆卻只是一臉的詭笑,這讓乾皓誤以為她私下里又再想些什么折磨人的法子,連忙連滾帶爬后撤了數(shù)步,一臉忌憚地看著后者。
乾皓這一副耗子見著貓,敢怒不敢言的模樣,使得原本還蓄著些怒氣的馬帆不禁“噗嗤”笑出聲。
“好吧,剛剛的事咋倆算扯平了,接下來我們就井水不犯河水,好好維持我們的臨時合作關系,其余的,哼哼……”
說完,馬帆還朝著乾皓特意比了一個系東西的動作,讓乾皓下意識地護住了自己的右臂。
“好了,“調(diào)情”也調(diào)完了,該干正事了。”
“啊”
乾皓以為自己已經(jīng)疼得開始出現(xiàn)幻聽了。
“啊什么,在野外除了來自猛獸的威脅外,大自然這把匕首你也要時刻提防。若是回頭真的下起大雨了,而這附近也沒什么合適避雨的地方,一個不留神就會死于體溫過低,所以馬氏野外求生三要素:食物,水和營地。只要我的才智和你的傻勁結(jié)合起來,這些問題都不是問題。俗話都說了,男女搭配,干活不累?!?br/>
乾皓聽罷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心里頭對眼前這個女人越發(fā)地琢磨不透,剛剛還一副夜叉附身的模樣,眼下又要尋求合作。
“哼?!?br/>
乾皓利索地從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自己屁股,背朝著馬帆向林子深處走去。
“喂,你這“哼”是什么意思,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馬帆見乾皓沒有理會自己,立馬就追了上去。
“沒什么,只是覺得你或許可以糾正一下剛剛的那句話,這樣如何:你依靠你的“才智”,去實現(xiàn)你的馬氏求生三要素,而我依靠我的“傻勁”,去實現(xiàn)乾氏三要素。”
“可我是個女生哎搭建住所需要砍伐和搬運合適的樹干和枝條,這我一個人肯定不行。”
乾皓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說得也對哦,可你剛剛也提醒我了,“永遠別小瞧女人”,所以我覺得你最好別說不行這兩個字?!?br/>
說罷,乾皓沒有繼續(xù)耽擱下去,三步并兩步抽身離開,留著馬帆一人在原地愣著。
“靠自己就靠自己,男人果然都是大豬蹄子。我就不信我這個博士連這點能力都沒有?!?br/>
馬帆雖然嘴里故作強硬,可眼眶不知不覺居然一點一點濕潤了起來。以前周圍的男生都巴不得和自己合作,體力活也自然都是由他們來干,自己只需要動腦子就行。這次還是自己主動提出合作,卻被乾皓毅然決然地給拒絕了,這讓一向驕傲的馬帆此刻委屈如潮水一般涌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