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已經(jīng)鼾聲微起的王虎剩猛然睜開眼,轉(zhuǎn)頭看向只有走廊黯淡燈光透過的病房門,那只是印有數(shù)字的病房門和醫(yī)院其他的病房門一樣普通,王虎剩瞇了瞇眼,翻身下床,慢慢走向了那白色的病房門。
微微扭動把手,很輕易的就將這個看起來有點老舊的病房門緩緩打開,帶著生銹金屬所特有的摩擦聲,在這個寂靜的房間顯得十分刺耳。
王虎??戳丝撮T外的空曠走廊和旁邊房間同樣安靜黑暗的病房,除了每隔兩個房間便有一個的黯淡燈光,就只有走廊盡頭處的護士值班站在散發(fā)著微弱的燈光,王虎剩皺了皺眉,拖著病人特有的白拖鞋,搖搖晃晃的向著護士站走去。他是身體受到重創(chuàng)了,但是他那無數(shù)生死帶給他的直覺還沒有喪失,他清晰的感覺到,就在之前,絕對有什么人在窺視著他,才使得他的尸狗一魄出現(xiàn)震動,這才將他驚醒。
看著面前昏昏欲睡的護士,王虎剩也是感覺到一絲無奈,總感覺這樣就將其叫醒又不太好,就在王虎剩準(zhǔn)備轉(zhuǎn)身回去的時候,護士身后的工作間的門把手“咔擦’一扭,一個胖胖的中年女護士就舉著一杯還冒著白氣的的水杯走了出來。她明顯是看見了王虎剩,見其不急,便抬手示意了一下,讓王虎剩留下,隨后就用手拍了拍坐在凳子上的年輕護士,說了她兩句便讓其去工作室里面休息。
等到哈欠連天的年輕護士關(guān)上了工作室的門,這個中年女護士才示意王虎剩進到工作臺里面坐,捧著水杯問著王虎剩來這里的原因。
“阿姨,這里在晚上的時候外人能夠進來么?”王虎剩輕聲問到。
那個中年護士明顯沒有想到王虎剩會問這樣的問題,不假思索的回答道:“這里不會,因為是住院部,有很多重要的醫(yī)療器材在這里,在十點之后除了申請陪護的家屬之外,是不允許外人進入的,其樓層是有保安巡邏和監(jiān)視器監(jiān)視的。”
王虎剩聽到這個回答到?jīng)]有什么意外,就和面前的中年護士說的一樣,這里的醫(yī)療器材價值可不小,肯定是設(shè)有門禁,有人巡邏的。至于會不會是那些家屬,從王虎剩的感覺來看,一個普通病人的家屬可不至于讓王虎剩的直覺做出如此巨大反應(yīng),直接讓熟睡的王虎剩驚醒。一開始還以為是那個張家少爺派來的人,畢竟要在王虎剩打開門這短短幾分鐘消失在走廊里面,不是練過的人,可沒有這樣的身手。
可是有人巡邏的話,在設(shè)有監(jiān)視器的只有一個通道的病房走廊里,王虎剩自問依靠自己的身手是躲不過去,至于是不是那些有點道行的老家伙用上了障眼法,因為醫(yī)院在黃胖子他們的勢力范圍里,想來他們也不會為了他這樣的小角色而引起南京古玩市場方面的誤會。
說到這里,王虎剩的腦海里面突然一閃,隨即面不改色的繼續(xù)問著面前的中年護士。
“阿姨,我看你也在這里值夜班也有一段時間了,你……”王虎剩頓了下,想了想措辭,繼續(xù)說道“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奇怪的事情?”
那個中年護士顯然沒有想到王虎剩會這樣問,畢竟王虎剩在他看來只是一個晚上因為自己的病痛而憂慮的年輕人,在這里值班十幾年,這樣的年輕人他并不少見。卻不想這個年輕人竟然問著個莫名其妙的問題,若是放在幾年前,自己自然是將其當(dāng)作是開玩笑,但是一年多前以來自己值夜班看見的那些事,反而讓自己不知道怎么回答。
王虎剩明顯看見了中年護士臉上的難色,不等中年護士編造假話借口,王虎剩的右手便指向了她手中還冒著熱氣的水杯,在中年護士驚訝的注視下,那淡白色的騰騰水汽竟然開始旋轉(zhuǎn)緊縮,隨即好似一條細(xì)小的長蛟一般,開始在空中上下飛舞騰挪,好似活了過來一般。
王虎剩見面前神色逐漸復(fù)雜的中年護士,輕笑了笑,便擺擺手揮散了已經(jīng)化成了長蛟的熱氣,讓其變成了似普通的熱氣一般緩緩從杯口升起。這不過是非?;A(chǔ)的引氣之術(shù),大多的江湖術(shù)士都懂其原理方法,不過王虎剩是將其用了一個巧,要知道真正引氣之術(shù),是可以牽引龍脈國運的,就像東漢末年時漢室氣運被幾位正一盟的老人聯(lián)手打散,注入了那時候的天下,這才出現(xiàn)了如此之多的猛士謀臣。
中年護士看了看面前普通的青年,知道他是在向她表明他自己就是“奇怪的事”的一部分,那中年女護士也是擁有了快五十年的人生閱歷,自然不會將其當(dāng)作那些魔術(shù)之流,下意識的捏緊了手中的杯子,沉默了很久,才緩緩說出她所看見的奇異事件。
……
黯淡的燈光以及寂靜的走廊和原來十幾年一樣,自己當(dāng)初為了圖個安靜,主動申請調(diào)來值夜班,看來還是對的,除了應(yīng)付一些個晚上睡不著的病人,整體上還是不錯的。
李芝想了想,繼續(xù)打著自己手上的毛衣,已經(jīng)入秋了,自己要在冬天來的時候給自己家里面那一大一小打出一身暖和的毛衣才好。
一聲聲腳步聲從走廊里傳來,李芝疑惑的探出頭看了看,燈光暗黯淡的走廊上一個人影也沒有,但是其細(xì)微腳步聲在寂靜的走廊里顯得十分的刺耳明顯。李芝沒有多想,雖然在醫(yī)院里有許多這樣那樣的靈異傳說,但對于這個已經(jīng)在這了待了十幾年,閉著眼睛可以在樓層里面到處行走的李芝來說,她只是單純的認(rèn)為這是哪個無聊病人的惡作劇。
李芝放下手中的毛衣,隨手拿起了桌子上的手電,拍了幾下,見亮光出來了,便拿著它向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走去。
李芝不知道是錯覺還是什么,就是感覺到越是往前走,就越是感覺到一股子冷氣在自己的腿腳間盤旋,一開始還以為是因為入秋了的原因,于是彎腰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腿便繼續(xù)前往。但是隨著那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大。不一會李芝卻感覺到那一陣的陰涼只是在自己的腿腳處才有,身上其他的地方反而沒有這種寒冷透骨的怪異感覺,此刻的李芝才發(fā)現(xiàn)問題不對勁。
李芝低頭看了看自己腳邊,聽著好似已經(jīng)來到了自己身邊的腳步聲,一個模糊朦朧的黑色身影不知何時竟然出現(xiàn)在了自己的腳邊。李芝頓時就感覺到了自己的腳好似被什么抓住一般,一股子陰冷漸漸從其上透了進來。
李芝慌張的將手電照向自己的腳邊,只見那個本來在走廊黯淡燈光下顯得朦朧模糊的身影竟然消失不見,李芝連忙用手電巡視四周,而這一段沒有病人的走廊卻突然顯示出了讓李芝恐懼的靜寂。李芝沒有過多的停留,連忙向身后的護士站跑去,而隨著她的跑動,本來好似停止下來的腳步聲又再度響起,而且更加的急促,好似就在她的身后追趕她一般。
李芝一口氣跑到了護士站,看見護士站明亮的燈光才有勇氣停下來轉(zhuǎn)身向后看,只見其身后空曠的走廊里一個人都沒有,那個急促的腳步聲也好似在自己停下時同時停下。李芝低頭喘了口氣,可這不低頭還好,一低頭又將其嚇了一大跳。
只見自己的腳尖之前有著一雙好似染上了黑色顏料的小孩的腳印,因為自己轉(zhuǎn)身的緣故,這雙黑色小腳印正在用其腳尖對著自己的腳尖,顯得那么詭異。同時也正是這低頭的原因,李芝才借助護士站的燈光發(fā)現(xiàn)自己之前感覺到寒氣侵人的褲腿處有一個黑色的小手印,好像之前有一個小孩子緊緊的用手抓著自己的褲腿,而在自己之前所聽聞的腳步聲也是這樣小腳印的主人。
李芝也是從農(nóng)村里面走出來的孩子,自己小時候就常聽老一輩的人說過,這人的肩頭有兩盞陽燈,可以保護自己的身體不遭受那些冤魂惡靈的入侵,人越是氣血旺盛,身體強健則這兩盞陽燈的火光就越大,但是許多的鬼物又需要或者說是想要附身在這些身體強健之人身上,好幫助自己更好的完成自己的執(zhí)念。
因此鄉(xiāng)間的老人都囑咐過哪些年輕人,獨自一人在鄉(xiāng)間走夜路的時候,尤其是經(jīng)過哪些孤墳野墓的時候,有人叫你或者拍你的時候千萬不要回頭,這樣一回頭,無論左右,都會吹熄自己肩頭上的一盞陽燈,如此一來,人之陽氣就大大減弱,再加上夜間陰氣本來就重,就容易被鬼魂附身。
一想到這里,李芝頓時就感覺到自己的后背一陣泛涼,一陣雞皮疙瘩隨之在自己的手臂上浮現(xiàn),就在李芝感覺到手足無措的時候,一個冰涼的小手突然緩緩伸進自己已經(jīng)全是汗水的手心。
李芝驚恐的低頭看去,只見一個面色蒼白,穿著紅色連衣裙的小女孩正抬頭對著自己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