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米尼克打開抽屜,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小小的圓形勛章,大小不過三指,正面為人頭像,背面為寥寥幾條線條,將其放在桌子上,輕輕撫摸,仿佛戀人,他抬起頭,對尼古拉斯笑道:“在你眼前的就是一枚貝恩思勛章,我從第一天投身于魔法框架的世界,到摘取下這個小東西,花去了四十多年的時間,而我那時已經(jīng)六十歲,但當我拿到它的時候,并沒有跟其他勛章一起佩戴到身上,而是將它們一切放進了這個抽屜,十多年來,我從未在任何一次學院的演講,或者其他重要儀式上再佩戴過它們一次?!?br/>
老院長笑著搖了搖頭,用了一生精力得來的東西卻最終沒有佩戴到身上,想起來實在唏噓不已。
“院長,生命的過程總是如此,一個美麗的過程雖然總是太過平淡,卻遠比一個動人的結(jié)果更加驚心動魄,相信您應該比我更懂得這一點?!蹦峁爬共⒎莿裎?,他笑了笑,繼續(xù)說道:“我的老師從開始就教導我拒絕一些榮譽,就像您現(xiàn)在選擇的一樣,它們終將如同灰塵一般從身體上脫落?!?br/>
“因此你是如此幸運,我懂得這個道理用了整整五十年,而你現(xiàn)在還不到二十歲,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十九歲了,而你第一次來到這里的時候才僅僅八歲?!崩显洪L意味深長,他深深看了眼尼古拉斯,這一刻真覺得自己對魔法世界的認識太過淺顯。
“是的,院長,我在這里度過了六年,雖然并未同其他學員一起坐進教室學習課程,但我一直認為自己也是塔蘭圖的一員,這點顯然不能改變。”尼古拉斯點點頭,答道。
“尼古拉斯,十一年前我親手交給你一把圖書館的鑰匙,不過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老了,我期望能再交給你一樣東西,希望你能答應我?!倍嗝啄峥送蝗徽f道。
尼古拉斯略帶好奇,問道:“什么東西?”
多米尼克將目光移向這間房子唯一的一張畫作上,這是一幅塔蘭圖學院的全景圖畫,意象味道并不濃厚,準確來說是一副寫實作品,不過這幅畫明顯不同于如今塔蘭圖學院的景象,只有簡單的幾座教學區(qū)域。老院長轉(zhuǎn)過頭,對疑惑中的尼古拉斯解釋道:“你眼前的這幅畫已經(jīng)存在了上千年,所描繪的就是這所學院建造幾年后最初的景象,的確很小,甚至不足如今面積的十分之一,但是千年下來,無數(shù)的學院從大陸上豎起又衰落,梵特蘭蒂岡教廷在神圣帝國扎根,圣萊茵教廷在卡妙帝國散播信仰,無數(shù)國家從建立走向衰亡,古老家族也最終走向墳墓,而這些都沒有這幅畫存在的更加悠久,它的繪制也許是出自一個并不高明的畫師之手,但是卻見證了塔蘭圖千年的輝煌,這是那些年輕學院無論如何也不能比擬的榮耀,尼古拉斯,就在你站立的這個樓閣內(nèi),曾有超過四十個院長在這里工作?!?br/>
尼古拉斯靜靜傾聽,并不打擾這個老人接下來的話。
“一個傳超過千年的學院,這在整個大陸不會超過一千所,其中還在煥發(fā)著生機的更是不足其中一半,”多米尼克看著尼古拉斯,仿佛意有所指,他繼續(xù)說道:“十年前,在我獲得貝恩思勛章的時候認為那就是我一生最大榮耀的一刻了,但是如今我慢慢明白,能成為塔蘭圖學院的院長,并且看著一批批天才人物從這里畢業(yè),當那些學員在各自崗位上有所建樹以后,在見到我時還能親切的叫我一聲院長,那才是讓我一生最珍貴的禮物。”
尼古拉斯點點頭,似乎對老院長的目的有所明確,他繼續(xù)等待接下來的話。
老人拿出一本厚重的筆記,接著他用了大約五分鐘的時間在某處新的頁面上寫寫下一些字,尼古拉斯并未向前走進一步,這個老人一定有他的打算,最后,多米尼克放下筆,將這個留下他字跡的筆記轉(zhuǎn)向尼古拉斯,略帶希冀說道:“尼古拉斯,這算我送你禮物,同樣也算我的請求,我希望你能接受它?!?br/>
尼古拉斯走進,字跡并不多,很快就將這些話看完,他略帶苦笑,說道:“院長,我還不到二十歲,而且我也不過是個四級法師。”
多米尼克略微松氣,微笑說道:“尼古拉斯,一個能窺視到空間奧秘的魔法師足以讓你有資格擁有這個職位,那才是真正的榮耀,而一個魔法等級無非是某種與金幣掛鉤的東西而已。當初拉斐爾將你交給我,而我同樣為你打開了那間并不輕易打開的圖書館門,我想在我某一天離開這里的時候,你能夠接管這里,即便不能也可以掛著一個榮譽的頭銜,塔蘭圖學院已經(jīng)老了,我并不想看著它走向垂危,而你將是讓他重換生機的契機,這算一個老人對你請求?!?br/>
魔法的框架世界不同于魔法等級的提升,后者只要掌握好“三位一體”,嚴格來說擁有一個天賦出眾的核砝,再努力一些,終有一天能走向高階法師的位置,而前者的根基完全是對魔法本身的研究,對舊有的框架進行修正,乃至重新架設,這是一條艱難的路程。在魔法公會公開陳列的那些魔法技能,大多嚴守陳規(guī),對元素的利用總是太過粗淺,真正的有效魔法技能大多來自老師對學徒的親耳傳授,而能揭開空間魔法面紗的法師,即便不是魔法等級上的最強者,但卻一定是魔法框架世界的大成就者,也只有這類人,才能有資格叩擊真理的門檻。
在多米尼克看來,一個不到二十就已經(jīng)打開空間奧秘的法師,遠遠要比一個對框架世界了解太少,魔法等級達到圣賢行列的法師要珍貴的多。
老院長接著又拿出厚厚一疊草稿,略帶留戀,之后一同推向尼古拉斯,他說道:“尼古拉斯,這是我對魔法框架理論的精華,雖然它們也許遠遠不能比擬你的老師的講解,但是大陸上從來沒有一個人敢說自己掌握了所有,我希望它們對你有所幫助,它們無關交易,只是一個老人不喜歡自己的研究落入某些不必要人群手里,那不見得是件好事。”
尼古拉斯點點頭,魔法框架的世界太過晦澀,也太容易步入歧途,太多魔法師因為框架的錯誤而最終走向內(nèi)心魔法圣殿的坍塌,這跟騎士丟失信仰太過相似,極少有從失敗的墳塋中重新走出者,而且一位獲得了貝恩思勛章法師珍貴的手稿也太容易引起紛爭。
尼古拉斯最終沒有悖逆多米尼克的意愿,他拿起筆,在那張塔蘭圖副院長的職業(yè)任命書上簽上自己的名字,站起身,笑了笑:“院長,我并不想被一個副院長的頭銜所羈絆,在追求真理的道路上我還有很長路要走,如果您要賦予這個頭銜太多責任,我也只能拿掉它?!?br/>
多米尼克無奈的搖搖頭,這真是一個固執(zhí)的孩子,卻不免又為他的執(zhí)著感動。
他合上這個筆記本,輕輕對尼古拉斯說道:“尼古拉斯,我只是希望有一天,當你站在某個高度上時,能說一句你來自塔蘭圖學院就已經(jīng)夠了,有一天,我會將副院長幾個字改為名譽院長,不過前提是沒有在魔法路途上走向深淵?!?br/>
離開這所學院后方的小樓閣,尼古拉斯辨認了下方向,朝著圖書館的方向走去。與來時所不同的時,他的手上拿著一疊手稿,同時左手中指上多了個黑色的古樸骨質(zhì)戒指,并無力量,僅僅是作為其身份象征,他輕輕摘下,放進衣服,似乎毫不在意。
樓閣內(nèi)的老人同時搖搖頭,仿佛意料到這一結(jié)果,接著微笑,僅僅是為了某個年輕人的到來。(記住本站網(wǎng)址,.,方便下次閱讀,或且百度輸入“xs52”,就能進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