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辛梓離府

    第二日，辛梓到后院卻不見舅舅姬榮木，家人告知，一大清早出門了。辛梓疑惑，這個地方，舅舅還有什么事，除了在這府院里，難道還有別的熟人？做生意去了？有些失落，便站在廊檐下，仰首遠望天空，眺過高高的院墻，里外的樹枝，都沒有枝葉，光禿禿的，直指天空，一陣風起，回廊里，偶爾幾片遲落的樹葉被寒風吹起，飄起來，打著旋，又陡然落下去，丫頭映月，在邊上站著，看著辛梓不出聲，仰首站立，一臉的落寞寂靜，卻又像雪地寒梅一樣傲然，頗有氣勢。

    傍晚，姬氏回到西院，見辛梓正在掌燈看書，有模有樣，小臉一派沉思。到近前時，映月挑簾端茶進來，姬氏知平時辛梓看書在書閣，不曾將書帶出，今日到想看看，她讀的什么書，屏息慢慢的走過去，辛梓正看得入神，恍惚有人影靠近，“映月，拿茶來?！?br/>
    姬氏近前，一翻是《算籌》，映月已遞過茶水，辛梓接著忙遞向姬氏，讓姬氏先喝，姬氏擺了一下手，示意不喝，道：“看這個做什么？別看壞了腦子?！?br/>
    “沒事，我看著挺好玩的?！?br/>
    “頭不疼嗎，歇著吧，你哥哥他們都說這書難。看著玩還行，別太當真了?！?br/>
    辛梓靠著姬氏坐著，姬氏也在榻上依著幾坐，摟著辛梓。

    “你舅舅明日回去，明兒早點起去送送，也不枉他疼你一場！”

    “好，映月明早一喊我就起。”辛梓膩在姬氏身上，俯在她懷里，還是母親的懷里溫暖。

    “娘親，我能去嗎？”

    “去哪？”姬氏好像不明白。

    “和舅舅一起去京里，我想外公外婆了?！毙凌魅鰦伞?br/>
    “去那里，可不是三十、二十里，幾百里的路程，不是說著玩兒，你當說去就去呢，一路上的累可不是你小孩子受得了的。”

    “那讓舅舅走水路也行呀，那就不會累了?！?br/>
    “你怎么知道走水路？”姬氏一聽女兒小小的怎會知道的。

    “看書上說的，《游方歷奇》里就有呀?！?br/>
    姬氏沒看過這書，也不知真假，道：“水路，你想得出，也行不通，水路的風險很大，你舅舅一行十幾人，還帶有貨物，坐船不安全，就算帶你去，也不會改路走?！?br/>
    “不安全，有強盜嗎？”每次家里新進的書籍，辛梓總是一覽無遺，一直在關注著戰(zhàn)事和時局，近這兩年時局很安定，也太平好多，還會不安全？不安全的因素是什么呢？

    “行了，那用你操心了。去外面吃了飯吧?！奔喜挥X中就把女兒當做了大人，忽然想起還有事，起身去外院，叫映月服侍辛梓用飯。

    次日一醒，辛梓不用映月來喊，早早起來，映月過來笑道：“舅老爺，這一要走，小姐你到我三喊四請了，這天天喊不起的人竟早起了，真是管用呢?！?br/>
    “那是我二舅自然要送的，不能懶在這一時。”

    “感情小姐你這是以后還是老樣子。”

    “不睡好了，我怎么長高了。”主仆二人說笑間穿戴好，映月將昨天小姐吩咐好的體面的衣物拿出放好，將一帶貂毛領的厚披風給辛梓披好，穿好鞋子。

    便看到姬氏的丫頭小翠前來，一見辛梓已裝扮好，大約也沒見辛梓早起，也笑了：“小姐，你可真是早呢，太太過去給舅老爺送行，問小姐你去不去，早點起。這可不是早就等著了?！?br/>
    “那是自然地，走了。”

    姬氏一出門見辛梓已出來，倒有些驚喜，這丫頭居然能早起了，也不多說，幾人一起到后院時，院子里燈火通明，二舅姬榮木都已收拾好，“二舅！”進門辛梓就喊，姬榮木只見院門口，一個大紅披風裹著的粉妝玉琢的外甥女，笑盈盈的從黑乎乎的院門迎著光亮走進來，轉眼到了眼前，姬榮木彎腰，伸手牽住辛梓來拉衣服的手，“怎么這么早就起來了？不多睡會？”

    “不要，起晚了，就見不到二舅了?！闭f著眼淚就下來了，“不哭不哭?！奔s木本以為天未亮，又冷，孩子不用辭行，尤其是辛梓又小，此時定然在睡覺，見小丫頭如此早起，自然高興，見辛梓一哭，心疼的忙用手去給她抹眼淚，“好孩子，不哭。”辛梓見勢，越發(fā)的大聲哭起來。

    姬氏在邊上哄著：“平日里很懂事呀，你今日里怎的了，再如此鬧，可耽誤你二舅的行程了，別哭了，二舅過些日子還會來的?！?br/>
    “不要，我要和二舅一起?！毙凌骺拗陀X得自己真的那么傷心，否則，就一直要呆在這高高大大的院子里。

    姬榮木這時用手巾給辛梓抹淚，那麼多的淚水，讓他什么都可以答應了，“不哭不哭，就和二舅一起走?！?br/>
    “那怎么行，你一個人事情都忙不完，哪有功夫照顧她，路還那么遠，……”姬氏不想自家兄弟如此依隨辛梓，自己沒有將辛梓前年摔傷的事情告訴他，孩子還有些貪睡，不知是不是那次落下的病根，這一去，就得告訴他，便極力阻攔。

    姬榮木倒是一決定，便想著如何準備上路，姬氏只好小聲的將辛梓的事告知，說的很委婉，姬榮木聽得一心的火，沖妹子道：“即知孩子身體不對，還不帶去找名醫(yī)，豈不把孩子耽擱了，這還真的要帶走，這里是沒有太好的大夫，你也不用太操心，我?guī)Щ鼐├铮ò研裂绢^治好，到時候再送回?！?br/>
    姬氏見這一說不僅阻攔無望，姬榮木更是要帶辛梓進京，到京里，說不定會全治好，倒也高興起來，又覺得過意不去，畢竟一個孩子是要給姬榮木添些麻煩的，去院子里為辛梓準備些物件，映月已將昨兒晚上就放好的衣物都包好，姬氏給姬榮木拿來銀兩。

    姬榮木一瞪眼，道：“放你身邊吧，到京里還用你操心，自家兄弟姐妹的，你做什么呢？”說的姬氏無言，二哥來時就已給自己過幾百兩銀，京城家里的情況確實不需自己的任何銀兩，便只好留著。

    辛梓已不再哭泣，和舅舅、母親看著從人已將東西打點好，天色漸亮，到前廳和老太太李氏等告別，一聽辛梓前去，老太太自是不答應，姬氏俯在老太太邊上一說，老太太也是無言，對辛梓也有些愧疚，當時沒有好的藥材，這孩子一直貪睡，這小山城，哪里能和京里比，到底是自己的孫女，去京里瞧瞧也好，盡了人心。暗暗吩咐梅香將些銀兩給映月，一路多加小心。

    一干人等送至大門外，門口兩輛大車，幾個侍從，早已準備出發(fā)，這時天色大亮，幾個小少爺，紫萱也都出來送行，紫萱過來將自己的暖手爐塞到辛梓手里，辛樺看妹妹遠行，心里不舍，將妹妹親自送上車，辛梓笑嘻嘻的在車里，摟著哥哥道：“哥哥好好學，辛梓回來要看你學得如何，不要被我比下去呦。”

    辛樺當即笑起來，“還沒入學堂就想消遣你哥哥，沒睡醒？”

    辛梓嘻嘻一笑，“有空常去陪娘親！”

    “什么心都操，看你長不高！”

    “不會的，好人有好報?！毙翗逡环瑖诟溃萝嚾?。

    姬榮木和大群人告辭完畢，幾個侍從一輛，姬榮木和辛梓映月一輛，姬榮木原本自己一輛車，這加上辛梓主仆，雖有些擠，但還能將就，到前面在做打算。

    辛梓回首一望，見母親模糊的身影，還在看著車走遠，心里一暖，忙閉上了眼睛。趙府周圍的村莊連著兩三座小山，在金色的晨光里，如同鍍上了一層金黃，油畫一般。

    自己終于出府了，辛梓如釋重擔。

    姬榮木見辛梓不再回首，便讓侍從將窗口帷幕掩蓋好，辛梓打了兩個呵欠，姬榮木笑道：“起早了，困不困？”“很困?！庇吃铝⒓磳|西鋪好，辛梓看也不看倒頭就睡，車里的暖爐正暖呼呼的。辛梓瞇上眼睛，心里想著下一站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