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血口噴人!”饒儲心底一顫,不料崇玄峻竟也知道此事,當(dāng)即臉色大變,指著崇玄峻大吼道,“你這是憑空誣陷!”
崇玄峻冷笑一聲:“難道不是你從邪醫(yī)游俟手中買了奇毒催魂露,又將毒藥下在了先帝的湯藥里,才使得先帝病情急轉(zhuǎn)直下的嗎?”
“信口雌黃!陛下切莫聽他胡言,老臣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毒害先帝??!”饒儲怒火沖頂,礙于崇玄玘在眼前,不敢放肆,否則定要與恭王動手了。..cop>崇玄玘看著急怒攻心面紅耳赤的饒儲以及滿臉輕蔑的崇玄峻,心里除了震驚還有一絲恐懼,這兩個人一個是他堂舅,一個是他皇兄,卻同時也是能將利刃毫不猶豫地刺向他的亂臣賊子。他恨不得此刻便將二人打入天牢,甚至拖出去斬首,可他不能這么做。沒有鐵證,恐怕到時反而會引起群臣激憤,他知道這二人背后的勢力絕不可小視。
崇玄峻見崇玄玘沒有理會饒儲,仿佛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便愈發(fā)沒有顧忌了:“我聽聞游俟從不白白賣毒藥給人,除了收取重金之外,必會讓買毒藥之人喝下他的另一種毒藥,想必饒將軍身上也早已中了慢性劇毒了吧?是不是也等著游俟的解藥呢?萬一解藥吃得不及時……”
“你休要胡言!”饒儲幾欲忍耐不住,抱拳對崇玄玘道,“陛下,恭王這是看老臣揭發(fā)了他的陰謀,想報復(fù)老臣,老臣不愿與他費(fèi)口舌。懇請陛下不要被他誤導(dǎo),應(yīng)當(dāng)速速將他軟禁起來,盡快查辦為上!”
崇玄峻聽罷,拱手道:“陛下!臣為證清白情愿禁足,饒將軍既有謀害先帝之嫌,理應(yīng)也與臣一樣軟禁府中,時刻接受有司調(diào)查。”
饒儲還欲反駁,卻聽得崇玄玘道:“諾。黃遷,傳朕旨意,即日起,恭王與饒儲各自禁足府內(nèi),接受廷尉府調(diào)查,直到查清真相為止。東營的軍務(wù)奏章由副將送至饒儲府中處理。..co
“唯?!秉S遷應(yīng)道。
“你二人都退下吧?!背缧^直覺一陣頭昏腦脹,心亂不已。
“遵旨?!背缧c饒儲齊聲道,兩人互相瞥了對方一眼,冷哼一聲,出了宣德殿。
他們走后,崇玄玘對黃遷道:“去宣御史大夫和光祿大夫來見?!?br/>
“唯?!秉S遷知曉崇玄玘欲與程放及扈滕商議要事,應(yīng)聲火速去尋人了。
崇玄峻和饒儲都遭到禁足一事很快便有不少人得知了,只是外人卻并不知道其中緣故。
琴約剛聽扈賁說起時,也吃了一驚:“恭王當(dāng)著圣上的面說饒儲是謀害先帝的兇手?”
“沒錯啊?!被①S啜了口茶,抿了抿嘴道,“不過他也沒拿出切實(shí)證據(jù),只是讓圣上對饒儲起了疑心。估計他也不想現(xiàn)在說出口的,誰讓饒儲彈劾他謀反呢?!?br/>
“饒儲掌握恭王的證據(jù)了?”琴約看了看扈賁以及坐在自己身旁的風(fēng)辭。
風(fēng)辭也等著扈賁的回答,一大早的,他還沒來得及去恭王府,便見扈賁火急火燎地找上門來了。
扈賁微微點(diǎn)頭道:“聽家父說,恭王寫給烏漠國王的密函不慎被饒儲的人截獲了,直接呈給了圣上?!?br/>
“有如此重要的證據(jù),圣上怎么只讓恭王禁足?應(yīng)當(dāng)直接扣押交給廷尉府處置了?!鼻偌s道。
“恭王太狡猾,他說那密信和印章都是別人仿造的來誣陷他的,畢竟哪有人在通敵密函里明目張膽地蓋自己的私印的?”扈賁對恭王的說辭嗤之以鼻。
琴約沉默了,這恭王還真不是一般手段能對付得了的,不見棺材不落淚啊。
扈賁看了看風(fēng)辭,說道:“這恭王也真是不怕死,上次給烏漠國的錢財絹帛都讓你給劫走了,他還不知收斂,居然還給烏漠國王去信?!?br/>
“肯定是苻霄給他出的主意,他的說辭也是苻霄一早想好的?!憋L(fēng)辭抿了一口茶悠悠道。
“你說他上回給烏漠的東西沒送到,與黯漠剎的交易沒成,黯漠剎還會相信他嗎?”扈賁問風(fēng)辭道。
琴約聽得糊涂:“黯漠剎是誰?”
“烏漠國王,我沒跟你說嗎?”風(fēng)辭輕柔地看了她一眼。
“說了我可能也忘了,他這名字太難記了?!鼻偌s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別人在說正經(jīng)事呢,自己卻在中間打岔,唉,沒辦法,不問清楚就聽不明白啊。
“那跟你說個好記的,烏漠國有個專門與黯漠剎做對的親王叫木剌?!憋L(fēng)辭道。
“木蠟?”琴約驚奇道,“這個倒是好記些?!?br/>
“不過不是蠟燭的蠟?!憋L(fēng)辭像是與他心靈相通似的,一眼便看出她心中所想。
“呵呵,”扈賁好不容易才沒讓口中的茶噴出來,滿眼幽怨道,”我說你們能別這么隨意嗎?我的話說到哪兒了還記得嗎?”
“哦,你好像在問黯漠剎信不信任恭王?!鼻偌s讓扈賁這么一說,有點(diǎn)尷尬,主動搭話道。
“好吧,總算沒把我忽視得徹底?!膘栀S頓覺得到了點(diǎn)安慰。
“黯漠剎信不信任恭王得看恭王怎么做,估計恭王后來給烏漠去信便是想爭取黯漠剎的信任,只是沒想到被饒儲阻斷了?!憋L(fēng)辭看著面前的茶杯沉思片刻道,“為了保證奪位之計萬無一失,恭王不想輕易放棄烏漠這條路,可如今饒儲已奏稟了圣上,他也便只能放棄了。”
琴約聞言,忽然激動道:“這么一來,他與烏漠往來的信函肯定也被銷毀了,那我們豈不是少了很多有力的證據(jù)?”
這之前,恭王或許會留著那些書信作為他與黯漠剎之間交易的憑證,但如今事發(fā),他肯定早早銷毀了。
風(fēng)辭沒答話,算是默認(rèn)了。
扈賁嘆了口氣,繼續(xù)呷了一口茶:“這下好了,也不用費(fèi)心去找既可靠又懂烏漠語的人了?!?br/>
“人已經(jīng)找到了,先留著,說不定以后能有用武之地?!憋L(fēng)辭道。
扈賁心直口快:“找了這么久才找到合適的,早知道不如直接用秋如眉推薦的啊?!?br/>
秋如眉推薦的?琴約疑惑地看著風(fēng)辭,難道他和秋如眉私下里還經(jīng)常見面嗎?
風(fēng)辭見琴約神色有變,立馬斜了扈賁一眼道:“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你怎么還記著?怎么,替秋如眉打抱不平?看上她了?”
扈賁被他這一連串地發(fā)問弄得有點(diǎn)迷糊,正欲辯解,聽得風(fēng)辭又道:“勸你別想了,秋如眉是恭王看上的人,你要與恭王搶嗎?”
“我沒有!”扈賁算是怕了風(fēng)辭了,這才意識到自己失言,連忙向琴約告饒,“嫂夫人別誤會,那都是年前的事了,秋如眉推薦了會烏漠語的人給你夫君,想借此接近他,但他果斷地拒絕了。真的。”
風(fēng)辭淡淡地瞟了一眼扈賁,對他的表述還算滿意。
琴約望了風(fēng)辭一眼,心里微暖,到底還是相信他的。
扈賁見琴約臉上似乎沒有不悅之色,趕忙換了話題:“對了,饒儲雖然被禁了足,但是還照舊處理東營的軍務(wù),看來圣上還沒想動他的兵權(quán)?!?br/>
“要動他的兵權(quán)沒有實(shí)證絕非易事?!鼻偌s皺了皺眉頭道,“我們手中只有游俟和束明修兩位干正,沒有證物?!?br/>
風(fēng)辭嘴角輕揚(yáng)道:“還有比證物更有力的?!?br/>
扈賁和琴約齊齊疑惑地看著他,等著他說下去。
“他的親口供詞?!憋L(fēng)辭徐徐釋疑道。依據(jù)嚳禹國律例,只要嫌犯親口認(rèn)罪、簽字畫押了,無需人證物證也可定罪。
面前兩人皆恍然大悟,不過琴約眼中又閃過一絲擔(dān)憂,望著風(fēng)辭道:“如何讓他親口招認(rèn)呢?這可比找物證更難啊,你可有計策?”
“游俟被我關(guān)了這么久,饒儲一直沒找到他,眼看離毒發(fā)之日不遠(yuǎn),肯定等不及了,很快便會有大動靜的,我們只管等待時機(jī)?!憋L(fēng)辭慢慢地品了一口茶,又給琴約續(xù)上一杯。
琴約道輕輕一拍案幾:“對哦,饒儲體內(nèi)有游俟下的毒,每年都得找游俟要解藥,就算他去年吃了解藥,到今年年底前找不到游俟,還是會毒發(fā)身亡?!?br/>
“他除了到處尋找游俟,還可能會搜尋其他解毒之法,另外,便是在毒發(fā)之前做成他想做的事?!憋L(fēng)辭道。
“你是說,他很快就要發(fā)動兵變了?”扈賁問道。
風(fēng)辭點(diǎn)點(diǎn)頭:“若我所料不差,最多不出三個月?!?br/>
“得趕緊知會亓官一聲,讓他早作準(zhǔn)備?!膘栀S道。
“我來安排?!憋L(fēng)辭道,“你可讓令尊建議圣上讓風(fēng)瑨那邊做好增援準(zhǔn)備,以防萬一?!?br/>
“這個家父已經(jīng)考慮到了,前些日子便跟我提過。”扈賁道。
“那恭王這邊呢?”琴約道,“打倒了饒儲,也不能讓恭王得了利啊。”
“放心,一旦搜集到了證據(jù),他也逃不了。”風(fēng)辭給了琴約一個寬慰的眼神。
琴約心里稍微踏實(shí)了一些,希望一切都能盡在掌握。
不久,三人敘談完,扈賁離開了拂風(fēng)閣。風(fēng)辭和琴約送他出了書房的院子,琴約仰望著藍(lán)天白云,舒展了一下筋骨:“今日天氣真好,陽光明媚,心情都變好了?!?br/>
風(fēng)辭牽過她的手,帶著她往主院而去:“給你看樣?xùn)|西,保證你心情會更好。”
“什么東西?”琴約不由地好奇,難道他要送禮物給自己?
“跟我來,看了就知道了。”風(fēng)辭拉著他快步往前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