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恩曦幾人重新回到地面的時候,發(fā)現(xiàn)原本已經(jīng)空蕩蕩的大廳布滿了持槍巡邏的格魯烏戰(zhàn)士。
大廳里的每個死者身上都被補了槍。
見到這一幕蘇恩曦有些慶幸自己跑的快。
這顯然是一場大清洗,敵人的計劃中沒有留下任何活口。
而重新回來的蘇恩曦卻截然不同了,她有了最得力的助手。
酒德麻衣在陰影中詭秘潛行,移動到一隊格魯烏士兵的背后,手起刀落,瞬間切斷他們的喉嚨。
剝下格魯烏士兵的屏蔽衣后,他們偽裝成了巡邏的格魯烏部隊。
「如果023號城市只是交易地點,亞歷山大布寧根本沒必要花費那么高的成本來維護這座廢棄的城市?!?br/>
找到個暫時安全的地方,蘇恩曦開始制動其三人的行動目標。
「你的意思是,他把023號城市保持得如此嶄新,是因為某個重要的東西被安放在了這里?」老唐有點明白了她的話。
蘇恩曦點頭:「沒錯,我在拍賣會那里沒找到證據(jù),但我懷疑他們把制造血清的工廠放在了023號城市內,否則為了拍賣會避人耳目的話,他們大可以搭著帳篷在西伯利亞的任何地方做買賣?!?br/>
「格魯烏部隊也可能是為了血清工廠而來的,永生的寶庫就藏在地底某扇門后?!咕频侣橐抡f。
「看來無論是為了活命還是為了發(fā)財,我們都該去地下看看?!?br/>
蘇恩曦在老唐屁股上踢了一腳:「走起來干活了?!?br/>
有著服裝掩護,他們一路上成功通過了幾個關鍵路口。
零曾給蘇恩曦完整地講過那段經(jīng)歷,他們沒費多少功夫就找到布寧的辦公室。
「亞歷山大?布寧的禁區(qū),我們還沒有人來過這里,他在這間辦公室里接見的人到底都是誰呢?」酒德麻衣嘖嘖贊嘆的同時,翻閱著桌上的各種文件。
蘇恩曦和老唐則研究著辦公桌側面的老式控制臺。
布寧并未給他們留下什么漏洞與線索。
留下的文件里幾乎都是沒用的信息,有一部分甚至可以追朔到上個世紀60年代了。
辦公桌上鋪著厚厚一層灰,似乎很久沒有被使用的樣子。
「白跑一趟?!?br/>
老唐垂眉嘆氣。
但蘇恩曦卻嘴角上揚,她拿起桌上的鋼筆,在一張紙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她的猜測是對的。
辦公室的老舊痕跡都是偽裝出來的。
桌上紅藍鉛筆的筆頭被人削過,墨水也沒有干涸。
這間保存完好的房間仍被人使用過,布寧可能是在完成各樣事務后又把辦公室的文件挪走了。
但她猜測的血清工廠是否存在還是一個未知數(shù)。
如果這座城市真的建了那么一座工廠,肯定需要大量的地方管理。
「打開防空洞需要密碼?!?br/>
….
前方的鐵門攔住了他們。
那是維修工人新建的防御壁壘,在黑蛇離開之后,防空洞又被重新修建。
蘇恩曦遲疑了一下,報出一串數(shù)字來。
「試試這個數(shù)字的不同組合?!?br/>
酒德麻衣試到第二個組合,通道口就傳來了齒輪運轉的聲音。
「我去!這也能猜到嗎?神了?!估咸朴行@嘆。
「貝拉?利普尼特斯卡亞,莫斯科曾經(jīng)很有名氣的演員,她的生日不難查到?!固K恩曦澹澹地說。
對她的言靈而言,這種推
理簡直再簡單不過了。
「布寧的妻子?」酒德麻衣摸著下巴,「我一直以為關于那個女人的故事是他編出來的?!?br/>
「當然是編出來的,真相誰知道呢。」
蘇恩曦在與兩人閑聊的同時從辦公室抽屜中抓出一個強光手電。
防空洞地形復雜,他們一層層往下,沿路遇到了許多岔口。
隱約還能聽見龍犬的吠叫聲,卻沒有遇到。
可能是龍犬離他們的距離很遠,也可能是因為通道繞來繞去把聲音隔斷了。
總之他們跟著水泥墻上的指示牌走,一路上都沒遇到危險。
「這個巨大的空間比路明非和零說的還要廣闊,到底需要多少人力資源才能建成這樣的地方?」
越往深處走,蘇恩曦越是心驚。
她承認自己的計算能力很強,但眼前比幾個飛機場還大的防空洞也不由讓她頭皮發(fā)麻。
難不成203號城市是靠蘇聯(lián)舉國之力造成的?
布寧能調動這么大的資源?
還是說是布寧背后老板能調動這么大的資源?
「不,不是全靠挖的,多數(shù)是人以為凍土層是石頭,實際上凍土層中會因為冰蝕形成大量空穴,是冰幫他們挖出了這些地方,布寧只需要讓人用水泥加固和支持就可以了?!?br/>
老唐頓了頓,手在地面的苔蘚與地衣上摸過,泥土的潮濕與腐爛味十分清晰。
「地衣苔蘚也不是什么地方都長的,它們只喜歡含水量較高的地方,還得有少量光照?!?br/>
「你懂得還不少。」蘇恩曦頗為意外地瞥了他一眼。
聞言,老唐摸了摸頭,尷尬道:「我也不知道我為什么會清楚這些,你剛剛發(fā)出疑問的時候腦海中就自動蹦出來了?!?br/>
「光照……光照從哪里來?」酒德麻衣疑問。
三人頓時陷入了沉思。
蘇恩曦抬頭看穹頂,那里都是漆黑一片,通道頂端沒有安裝任何光照設備,要隔很遠的轉彎處才會有一盞微弱的指示燈。
她捏了捏手中的電筒,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是人,提著燈的人反復經(jīng)過這條通道,就會有光把墻壁照亮,從而養(yǎng)活那只需要一點點光照的苔蘚?!?br/>
「原來如此,所以我們只要沿著有苔蘚地衣的地方走就行了。」
「布寧真是個狡猾的老東西,但跟你比起來還是個小可愛。」
….
「滾滾滾?!?br/>
哪怕是被調侃酒德麻衣也不得不佩服蘇恩曦的推理能力。
這是一個活著的人形超級計算機,世界上沒有財富她賺不到手里。
「有人!」蘇恩曦忽然熄滅了強光手電。
周圍陷入了徹底的黑暗,只聽見各種詭異微小的聲音。
真的有人,有人吹著口哨,鞋跟清脆地敲打著地面。
口哨聲時斷時續(xù),一時好像就在他們背后,一時又想遠在天邊。
蘇恩曦渾身直起雞皮疙瘩,身為混血種的天生直覺讓她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氣勢。
她竟然在這股氣勢的壓迫下聽到了孩子們的歡笑聲,嬰兒的哭泣聲和悠揚的管風琴聲。
她算是見過世面的人了,可仍然止不住地嵴背升起寒氣。
那聲音持續(xù)了片刻,終于慢慢澹去了。
蘇恩曦長吁一口氣,驚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內衣全都被汗水浸濕了。
「是高階混血種?!咕频侣橐碌吐暤馈?br/>
她收回了藏在袖口的忍刀,剛剛如果那聲音敢靠近她,她便會毫不猶豫地出手。
蘇恩曦重新打開
手電筒,把光芒口朝下扣著,只有附近地面能看到一個小小的光圈。
「和我們猜的一樣,亞歷山大?布寧在這個防空洞里還隱瞞了其它不可告人的秘密?!?br/>
早已廢棄的城市,西伯利亞無人問津的凍土,永生實驗與黑蛇,還有剛剛路過的高階混血種。
往下走怕不是連著地獄的入口。
蘇恩曦摘下背后的自動步槍,丟給老唐一支。
雖然有酒德麻衣的保護,但她也不確定自己三人是否是那位混血種的對手。
「保護好自己,發(fā)現(xiàn)有什么不對勁的時候就立馬分頭跑,不要管我們中任何一人?!?br/>
酒德麻衣的表情也從未如此凝重過。
如果路明非在這里的話,他們也許不會這么心驚膽戰(zhàn)……
前面是一條又細又長的通道,越是往前濕度和溫度都越高。
像是接近火山的熔巖口,三人額頭掛滿了汗珠,不時地往下滴。
這時候穿著屏蔽服便顯得有些累贅了,他們熱得恨不得把皮都扒掉。
他們看起來像是在接近這座城市真正的秘密。
那座生產(chǎn)血清的工廠。
也有可能是在前往一場沒有人類存在的圣誕彌撒。
蘇恩曦有點緊張,不過心中比緊張更多的情緒是激動。
她感覺自己離023號真正的面目很接近了,只差那么一點點距離。
蘇恩曦自己天生就是貓的性格,對一切未知充滿了好奇心。
況且那可是永生的秘密,若真的被他們找到的話,那將會是一筆超越她這么多年來所積累金錢的財富。
「到了?!?br/>
酒德麻衣兀然停下,沖著前方揚了揚下巴。
蘇恩曦原本一直盯著后方,這時才扭頭看到通道盡頭的門。
這扇門很難辨認出來,因為它完全被苔蘚包裹了,只有用于開門的轉輪把手是閃閃發(fā)亮的。
….
三個人幾乎是同時奔向那扇門。
他們都不是普通人,但此刻卻都無法克制自己激動的心情。
「我們應該帶一個蓋革計數(shù)器進來的。」蘇恩曦皺眉說。
酒德麻衣和老唐兩人都知道她為什么會說這句話。
畢竟這扇門以及周圍的苔蘚如此茂盛,絕不是那一點點光照產(chǎn)生的。
惡魔爪牙似的苔蘚沿著通道頂部伸展開來,旺盛得讓人驚嘆。
即使是水分和光照再充實,苔蘚也不會如此瘋狂地生長。
只有唯一一種解釋。
那就是這周遭存在大量放射性物質。
核輻射的一個特點就是會刺激植物的生長。
在很多科幻里面,作者預言的末日都是核爆炸產(chǎn)生的植物生長變異,最后吞沒地球。
而他們并沒有攜帶蓋革計數(shù)器,沒有蓋革計數(shù)器就不知道門背后的輻射有多強。
哪怕是混血種,也不能夠長時間呆在核輻射量過高的地方。
但不巧酒德麻衣和蘇恩曦都是夠狠的角兒。
她們拖著老唐合力轉動轉輪。
這扇厚達十公分的不銹鋼大門「咯吱咯吱」地被拉開,發(fā)出厚重聲響。
塵封的歷史仿佛在此刻翻篇了。
門的背后是熱帶雨林般的場景。
肆意生長的藤蔓纏繞著各式各樣的扶梯、欄桿與金屬設備。
每個角落里都有植物吐出青色的細葉與枝干,還有個五彩斑斕的不知名花朵。
中間那座巨大的散熱塔如同一根被鮮花纏繞的立柱。
防空洞
包括023號城市地下基本沒有使用任何金屬設備,但這個洋溢著綠色的地方到處都是金屬。
蘇恩曦猜想,大概因為這里就是整個023號城市的中心。
超級磁場必然要通過金屬設備釋放出去,而這里一點動靜也沒有是因為它和暴風眼一樣。
無論外面多大臺風巨浪,暴風眼中央始終都是寧靜的。
超級磁場同樣如此,無論外面的磁場多么狂暴,也無法影響到這里。
當然,這些都不是最震撼的,最震撼的是地下室中的場景。
穿著白衣的少年們圍繞著管風琴開心歌唱,苗條漂亮的女護士懷里抱著出生不久的嬰兒。
演奏樂曲的男子背對著他們,把寬闊的后輩和漆黑的長發(fā)展露出來。
龍犬就和最普通的寵物狗那樣蜷伏在他的腳下。
甚至孩子們也都沒有恐懼這些流著龍血的惡犬,一臉和諧幸福地聆聽著管風琴的鳴響。
難以置信,凍土層深處居然真的有一場圣誕彌撒。
在這個耶穌后花園一般的封閉空間里。
這個空間似乎比防空洞更深,呈現(xiàn)出巨大的環(huán)形。
輻射狀的通道射往不同區(qū)域,中央?yún)^(qū)域像是一座精靈教堂,禱告的圣像被藤蔓纏繞。
蘇恩曦端槍戒備。
酒德麻衣悄無聲息地潛入陰影當中。
老唐手心發(fā)汗,一言不發(fā)地盯著最前方演奏管風琴的男人。
這里的人都穿著白衣,最中央演奏的那名黑衣男子像是被包圍的魔鬼。
悠揚的琴聲停下了,黑衣男子帶著所有的護士和孩子們一起慢慢地轉過頭來。
對著黑洞洞的槍口,他溫和地笑了笑。
「歡迎您的到來?!?br/>
蘇恩曦的心在一瞬間沉入谷底,巨大的恐懼幾乎讓她窒息。
因為那張臉,活脫脫就是年輕版本的亞歷山大?布寧!
黑暗中的酒德麻衣筆直出刀,直指年輕布寧的咽喉,她同樣也有些震驚,但殺手的本能還是讓她壓住了情緒刺出致命一擊。
然而下一秒,年輕布寧高舉右手,那彈奏鋼琴的修長手指輕松彈開了酒德麻衣的刀刃。
「我們在這等候圣子降臨,無心冒犯,不過羅曼諾夫家的諸位若是想要切磋的話,我也……不介意。」
智慧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