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陳茂平的私生子比冬冬還大

    殷永希只在顧瑩家住了兩個晚上就住不下去了。

    因為還在休病假期,她不用上班，顧瑩讓她在家里好好躺著就行了，飯等她回來再做。殷永希在家躺了一上午覺得無聊，就給顧瑩留了張字條說要去菜市場逛逛買點菜回家，然后就出門去了。

    等她回來時，她發(fā)現(xiàn)大門沒有鎖，但顧瑩的房門緊閉，里面還不時地傳出些響動。她以為是進來了小偷,立刻順手拿起一根粗壯的萵筍（作者：萵筍？！不是搟面杖？希希：顧瑩家里哪有搟面杖！），然后輕輕地走過去,只聽到里面似乎有顧瑩的說話聲：“……不行……唔……不行……你趕緊走……希希馬上就要回來了……”

    一個男聲在說：“……我想你了……我現(xiàn)在就要你……你想不想我……想不想？說想……”

    顧瑩模糊地發(fā)出了一個單字，接著兩人就不再說話了,只剩下一些模糊的低喘聲和親吻聲,還有床被壓住發(fā)出的輕微的“吱呀”聲……

    這聲音傳到殷永希耳朵里格外清晰。她是過來人，如何不知道房間里的兩人在干什么！

    她趕緊輕輕地拿起地上的菜走了出去，又輕輕地關(guān)上了大門，然后下樓，坐到小區(qū)的長椅上，腳邊放著一堆菜，等著周小舟離開以后再進去。

    她抬頭望著頭頂?shù)奶炜?，并不是很藍，但有一種清透的感覺。幾只不知名的小鳥在頭頂盤旋然后上飛，消失在遠方。

    殷永希坐在長椅上，望著天空發(fā)呆。當(dāng)她把視線收回來的時候，她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她面前。

    她不安地動了動腳，卻沒有站起來。不是她不想站，而是她站不起來。她的雙腿受過傷之后，一時還沒有恢復(fù)，現(xiàn)在不能長時間站立或走路。她從顧瑩家里走到菜市場再回來，已經(jīng)用掉了她所有的力氣，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她就已經(jīng)走不動了，只好摸到就近的長椅坐下。如果有可能，她本想走得更遠一點，這樣坐下來的位置更隱蔽，顧瑩就不會發(fā)現(xiàn)她是故意不進家而覺得尷尬了。

    殷永健看著她說：“希希，跟我回家?！?br/>
    殷永希柔順地點頭說：“好?！?br/>
    她現(xiàn)在只剩下一個家了，除了外婆家，她無處可去。不是顧瑩不收留她，而是她不能妨礙了顧瑩去追求自己的愛情——有她在，周小舟就不能光明正大地過來。

    她等著顧瑩送周小舟遮遮掩掩地走遠了才站起身來。

    殷永健幫她拎著腳邊的一大堆菜，把她送上樓。

    殷永希看看自己的房間，好像也沒有什么可收拾的。所有的東西一個袋子就裝滿了。她把筆記本電腦和ipad什么的裝進了背包里，然后殷永健幫她背著就下樓了。出門前，她給顧瑩留了一張字條，說殷永健來接她了，她回外婆家了，鑰匙等上了班再給她。

    殷永健開著車把殷永希接回家。外婆已經(jīng)站在門廊出張望了很久了。殷永希透過車窗看到外婆望眼欲穿的神情，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溫暖和感動。好像記憶中，不管她怎么淘氣，怎么放了學(xué)不回家，和顧瑩在外邊瘋玩，外婆始終站在家門口等她?？匆娝娴脻M頭大汗地回來，兩個小辮子松松垮垮的，一個朝天，一個指地。外婆明著罵她小瘋丫頭，暗地里卻是手腳不停地給她擦臉，給她洗手，讓她喝水……那語氣里滿滿的都是掩藏不住的愛。她沒有爸爸媽媽，可她依然很幸福，因為她還有外婆，還有一群愛她的親人。

    舅媽已經(jīng)叫沈姐把殷永希的房間收拾好了。她雖然嫁出去了，但家里始終有她的一間房，里面所有的東西一應(yīng)俱全。再打掃也不過是重新?lián)Q了床上用品，連窗簾都不用換，都是殷永希喜歡的。

    外婆把殷永希帶到房間里，讓她躺下睡覺，其他的什么也不用管。殷永希聽話地點點頭。事實上她也累了。就這么短的時間里，體力跟不上，感覺到很疲乏。她迫不及待地爬到床上，很快就睡著了。好像回到了家里就安全了似的，臨睡前她朦朦朧朧地這樣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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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令凱還沒來得及上人力資源處填休假單就走了。

    他出了總裁辦公室接到的那個電話是鐘點工阿姨打來的。她說她到的時候，孔老太太已經(jīng)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她已經(jīng)打了急救電話，現(xiàn)在120把人送到最近的醫(yī)院了，讓孔令凱趕快趕過去。

    孔令凱心里一沉，放下電話就要走，人力資源總監(jiān)打來電話請他去填休假單，他簡單說了一聲明天再補上，就急匆匆地走了。

    等他趕到鐘點工阿姨說的那個醫(yī)院時，孔老太太已經(jīng)被送進了急救室?？吹娇琢顒P過來，六神無主的阿姨如同看見了救星，一個勁地說：“孔先生……我到您家的時候已經(jīng)快10點了……老太太就躺在地上……我沒敢動……我打了120……他們讓我也一起過來了……我真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

    孔令凱敷衍她：“好了，我知道了。你處理得很對?！比缓筅s緊去問情況。聽完醫(yī)生介紹情況，簽了手術(shù)知情同意書，孔令凱心情沉重。

    孔老太太是急性腦卒中，也就是平常說的“中風(fēng)”。頸內(nèi)動脈血管閉塞導(dǎo)致出現(xiàn)大面積梗塞，從而導(dǎo)致右側(cè)肢體偏癱和失語。手術(shù)以后也會留下后遺癥，失語癥可以通過針灸恢復(fù)兩成左右，但偏癱只能通過在以后的康復(fù)訓(xùn)練中緩慢好轉(zhuǎn)，但總趨勢是不可逆的?？桌咸@輩子都不可能自如地活動或者完整地說話了。

    孔老太太手術(shù)后又被轉(zhuǎn)到了icu病房?？琢顒P坐在icu的門外，看著明亮的燈光下，各種儀器有條不紊地運轉(zhuǎn)著，心里居然隱約有種微妙的解脫的感覺。這種感覺很不孝，他第一時間就壓制了回去，然后呆呆地看著那些數(shù)字的變化。

    從他知道母親發(fā)病到現(xiàn)在，還不到六個小時的時間，但這六個小時發(fā)生的事，顛覆了他以往所有的認(rèn)知。透過這些被撕開的假象，他看到的是赤/裸/裸的自私自利和絕對的冷漠。原來這才是他引以為豪的親人的真面目。

    兩個小時前，孔令旋給他打了電話，他還以為是孔令旋知道了孔老太太生病的事，打電話來問病情，誰知孔令旋上來就哭訴說陳茂平在外頭包了二奶，還生了個孩子，跟冬冬一樣大，甚至比冬冬還大二十天。她哭著對孔令凱說：“你去給我揍死那畜生還有那野種！嗚嗚！我給他做家務(wù)，帶孩子，伺候老人，他就這樣報答我……嗚嗚嗚嗚……”

    孔令凱耐著性子聽了，問她：“你想怎么辦？”

    “我想讓他死！”孔令旋惡狠狠地說道。

    孔令凱不想聽她再說下去了，一地雞毛。他現(xiàn)在自顧不暇，哪有功夫去給她收拾陳茂平。再說了，陳茂平的私生子比冬冬還大，難道孔令旋之前就一點都沒有發(fā)現(xiàn)嗎？

    他告訴孔令旋，媽生病了，中風(fēng)，做了手術(shù)，現(xiàn)在進了icu病房。

    孔令旋頓了一下，哦了一聲繼續(xù)嗚嗚地哭，孔令凱失去耐心，對著電話喊道：“你到底聽沒聽到我說話？我說媽病了！現(xiàn)在剛做完手術(shù)！還進了icu病房！你到底來不來看一眼？這也是你媽！”

    孔令旋被他不善的語氣給驚了一下，隨即不以為然地說：“你吼什么吼?。坎皇沁€有你在那兒嗎？有你看著媽就行了！我沒功夫過來！我都懷孕快五個月了！我來了能管什么用！”

    孔令凱想讓她把孔老太太的醫(yī)保卡帶過來，就說了一句：“媽這手術(shù)用了7萬多，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孔令旋打斷了：“你有沒有搞錯？嫁出去的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要是我婆家的人知道我?guī)椭锛夷赣H出錢看病，我以后還能抬得起頭來做人嗎？告訴你！我窮得連飯都吃不飽了，哪有錢出啊，要錢沒有，要命有一條！”

    孔令凱聽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就是他一母同胞的大姐？這就是他無條件支持、無條件為之付出的親人？在自己母親生病了性命垂危時居然還一毛不拔，還在想著自己的利益！他只不過是想讓她把醫(yī)保本拿來而已，她卻誤會了自己要她出醫(yī)藥費。

    不過，孔令凱不想再解釋了，他語氣冷漠地對孔令旋說：“那你就好好守著你婆家過吧，以后，媽我自己會照顧，就不麻煩你了?！?br/>
    孔令旋在那邊說了一句什么，孔令凱沒有聽見，他已經(jīng)不想聽了。

    孔老太太接下來的康復(fù)訓(xùn)練會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既然孔令旋不管，他也沒有足夠的時間，那就只能請專門的護理機構(gòu)來做這件事了。他打開手機開始上網(wǎng)搜索北京比較好的療養(yǎng)院，等到鐘點工阿姨來送飯的時候，他已經(jīng)和一家昂貴但是口碑不錯的療養(yǎng)院達成了初步意向。

    他邊味同嚼蠟地吃著晚飯，邊找著各種信息，找護工的，買輪椅的，找保姆……他邊做邊回想，要是以前有殷永希在，怎么也不可能把孔老太太送到療養(yǎng)院啊！肯定是要接回家，然后請保姆來照顧。要是殷永希偶爾提一句要送療養(yǎng)院去康復(fù)，只怕自己還會在心底里對她產(chǎn)生反感，而現(xiàn)在，他做著這一切卻很自然。原來，要求別人去做一件事的時候很容易，要求自己的時候卻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