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濘……雨……樹枝……洛然走啊走,用手摸索著哪里有路……
怎么總是黑漆漆的?不是在下雨嗎……好渴……黃嘉炎——你在哪兒啊……
“老板——老板——”
洛然睜開眼,怎么這么明晃晃的——
賀?
“老板,喝點(diǎn)水嗎?”賀章從桌子上端起水杯,用勺子舀一點(diǎn)送到洛然干裂的唇邊。
真舒服——啊,頭怎么這么疼……
“老板,感覺怎么樣?”賀章緊緊盯著洛然的藍(lán)眸,跟著它的旋轉(zhuǎn)而旋轉(zhuǎn)。
渾身酸痛,洛然想動,腰里就傳來一陣抽痛:“啊——”
“你別動,你的腰和腳裸都扭傷了,胳膊也傷了——你要什么跟我說?!辟R章在旁邊急忙說。
手掌也他媽疼,啊——看來應(yīng)該挺狼狽,洛然往旁邊病床上看一眼:“他呢?”
“炎哥還沒醒,醫(yī)生說有些虛脫。”
“我睡了多久?”洛然問。
“一天多?!?br/>
洛然掙扎著想起來,最他媽討厭在醫(yī)院里躺著了,那感覺就跟沒了生存能力似的,超恐怖,可能是王明給他留下的后遺癥吧……啊——還真他媽痛……
“你別動,你的腰傷的很重,需要慢慢靜養(yǎng)?!辟R章急忙按住他。
腰傷?很重?那以后……臉上黑線迅速滑過……咳咳……
“我們現(xiàn)在在哪?重慶?”
“對,你們得先在這里住院,狀況好些了才能回去?!辟R章說。
洛然無奈的吐口氣:“來點(diǎn)水喝,真他媽渴——黃嘉炎情況怎么樣?很嚴(yán)重嗎?”
“擦傷很多,左腿骨折了,最重的是肩膀……”
“好了,好了?!痹趺催@么麻煩,真懶得聽,“你就簡單說,就我倆這身上,有沒有以后會留下什么紀(jì)念的?”
“要是恢復(fù)的好,應(yīng)該沒事——但需要很長一些日子。”賀章有點(diǎn)為難的說。
手機(jī)響了,這手機(jī)什么時候又他媽能使了?
賀章拿過來,是葉離,按接聽鍵,送到洛然耳邊。
“誰?。俊?br/>
“洛然……”葉離的聲音真溫柔。
“小葉?我沒事,過幾天就回去了?!甭迦徽f。
“賀章說你傷的很重,你要小心點(diǎn)……”
“恩,我知道,你別操心了,好好在家呆著?!?br/>
“……”
“那就這樣吧,掛了!”
“……恩?!?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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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樣?”韓非南黝黑的眸子盯著葉離。
“醒過來了,聽聲音還好?!比~離說。
“別擔(dān)心,醒過來就沒事了?!表n非南捋捋葉離微蹙的眉尖。
葉離笑笑站起身:“我沒事,喝點(diǎn)酒吧?”
“好?!比~離抱出一堆啤酒,這也是洛然的習(xí)慣吧,啤酒當(dāng)水喝,一拿就是一堆。
“給你看我們的照片吧?!比~離拿過電腦。
“好啊?!表n非南打開一罐湊過去。
照片看上去盡管沒有當(dāng)下的那種震撼,不過也確實(shí)很美,看的韓非南眼眸里一片驚艷。
“真漂亮——這兩人是?”
“他叫劉洋,她叫甘露,是洛然的朋友,兩個人都很好玩?!比~離一張一張翻著,速度有點(diǎn)快,韓非南一把奪了過來:“我自己看?!?br/>
葉離帶著花環(huán)的照片還真夠甜的,看起來別有一番味道,韓非南就哈哈笑,葉離冷冷的掃他一眼,一把把電腦合上。
“哈哈哈……都照了還不讓看——很好看的嘛!”韓非南意猶未盡,看著葉離有點(diǎn)僵硬的表情更覺好玩。
“你回去吧,我要睡覺了?!比~離面無表情的說。
“你是孩子嗎?說話這么直白——我是客人,你趕我走?”韓非南把啤酒一口悶干,又打開一罐。
“那你呆著,我去叫外賣?!比~離看看表,肚子也有點(diǎn)餓了。
“出去吃吧,今天我請客,以后可能不能常來了,老頭子叫我去上班。”韓非南直起身子,兩人一前一后出了門。
吃過飯韓非南把葉離送到“舞夜”,自己就離開了。葉離站在門口呆了呆,轉(zhuǎn)身走進(jìn)去。沒有洛然的感覺很不習(xí)慣,他走到墻角的空位上坐下來,眼睛發(fā)直,不知道想些什么。
“這么魂不守舍的?”一個高大的身影在葉離眼前晃。
“莫功?!比~離抬頭。
“別在這窩著了,我們出去走走?!蹦鹑~離。
葉離站起來,任憑莫功拽著他走出酒吧,穿過馬路,沿著人行道往前走。莫功一直說話,但是葉離都聽不太進(jìn)去,莫功看他一眼,帶著他鉆進(jìn)一出租車。找一賓館解決問題,心情很不錯的說一些想念之類的話,說的很是肉麻,像跟自己的老婆講。
葉離其實(shí)更愿意跟韓非南在家里看那些照片,或者說說自己很擔(dān)心洛然的狀況。那樣至少心里不是太堵,可是韓非南好像很忙的樣子,第一次這么早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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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嘉炎終于睜開眼,棕栗色的眸子眨巴著,轉(zhuǎn)了兩圈。
“你醒了!”洛然偏一下頭。
賀章腦袋一下子抬起來:“炎哥?!”他急忙去端水,給黃嘉炎潤潤唇。
“什么狀況?”看是賀章,黃嘉炎的眸子里很快恢復(fù)了戾氣。
“還不是你找的,我們現(xiàn)在只能在這耗著了?!甭迦话姿谎邸?br/>
“那就耗幾天吧,反正我也不想回去,黃凌這段時間麻煩的很——靠,怎么哪都疼?”黃嘉炎皺皺眉。
“你別他媽折騰,你那身上估計沒好的地兒——到底讓你先說什么呢,你跑這兒來干嗎了?你又跑那山上干嗎了?你他媽怎么……”
“我怎么記得,你這兩天話真的很多呢?!秉S嘉炎打斷他,嘴角吊起,今兒這個笑怎么這么好看?洛然呆了呆。
“不是我話多,你他媽還有命嗎?跟我講講,你真跟那土坡一塊兒翻滾下去的?”洛然問。
“反正是下去了,不過有你,我肯定死不了?!秉S嘉炎就是不說,洛然無奈。其實(shí)他有點(diǎn)擔(dān)心黃嘉炎那身體能不能吃得消,會不會……呸呸……不是說沒事嘛。
“那個——你覺得怎么樣?”
“沒事——你還挺能耐的,烏漆麻黑的就踩我腳上去了。”黃嘉炎什么時候這么愛笑了?
“……”
“炎哥,要不要吃點(diǎn)什么?”賀章問。
“好——靠!”黃嘉炎想動動,身體又一陣?yán)兜耐础?br/>
賀章端來點(diǎn)熬的什么湯,一勺一勺給黃嘉炎送到嘴里。
“你就一直這么躺著了?”黃嘉炎看一眼洛然。
洛然凄楚的笑一個:“還不是拜你所賜,腿都讓你那肩膀壓斷了。”
“你還好吧?”黃嘉炎突然語氣很沉的問。
洛然一愣,心里竟然有點(diǎn)小開心:“擔(dān)心你自己吧,這么羅嗦?!?br/>
“喂——一直是誰叨叨了?居然說我啰嗦?!秉S嘉炎看一眼賀章送到嘴邊的勺子搖搖頭,“你拿去,不吃了?!?br/>
賀章就端著碗出去,輕輕把門帶上。
“聽說某人的腰……”
“沒關(guān)系啦,不過現(xiàn)在好像動不了。”洛然趕緊打斷。
黃嘉炎扭過頭看他,盯著他的臉看了良久:“很嚴(yán)重嗎?”
洛然其實(shí)自己也不知道重不重,反正現(xiàn)在是不敢動,不過賀章說會好,應(yīng)該就沒問題:“你既然那會兒就醒了,干嘛不睜眼?”
“我就聽見了一句?!秉S嘉炎說,“我睡多久了?”
“兩天吧?!甭迦徽f,“你身體真不錯,醫(yī)生都說得三天才能醒。”
“我走的時候,你不是在老家嗎?”黃嘉炎忽然問。
“對啊,走半路上就接到了賀的電話,說聯(lián)系不上你,我就只能趕過來了。”
“哎,我那天晚上叫你,你有沒有聽到?”洛然想想就很害怕,如果那時候沒有找到黃嘉炎,現(xiàn)在是什么樣子?
黃嘉炎嘴角又吊了起來,真他媽腐:“恩,聽到你說想死我了?!?br/>
洛然最糾結(jié)的就是這句話,話說那山絕對邪門,怕什么來什么,為毛就這句話被這混蛋聽了去?
“靠,真他媽奇人——你就那么躺著,一直聽著周圍的動靜了?”洛然很是佩服的看了一眼黃嘉炎。
“我有那么無聊嗎——還不是你的功勞,一腳就踩我手上了,現(xiàn)在手指還不敢動呢?!?br/>
洛然臉上一陣尷尬,到底,我踩了他幾腳?。?br/>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shí)吧,這一章偶也很喜歡,洛然和黃嘉炎在一起的感覺也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