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飯,林昊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躺在床上,林昊眼睛一動不動的看著這個偌大的屋子。每到夜晚一個人的時候,他總會想起了自己10歲時經歷的一切。
那一年,他體驗著父親突然辭世的崩潰,忍受著親眼看到母親倒在殷紅血泊中無能為力的絕望......
過去的傷疤還沒有被揭開,就已經痛徹心扉了。
這輩子有多少事情可以說忘記就忘記。所有的傷痛、所有經歷過的絕望都會在某一時刻徹底變得清晰。
這個世界上有太多人隱忍著。傷痕累累,卻依然要裝作完好無損的樣子每天笑對殘忍的生活。
時間,可以釋去痛苦,卻永遠也抹不去殘留在心底的痕跡。
“爸爸媽媽”林昊自言自語說。
看到林雨霏房間的燈被關掉。林昊輕輕的走下床,關上房門。他打開了最下面一格鎖著的抽屜,拿出了一本早已發(fā)黃的日記,用手輕輕的摸著本子上的每個字。
‘12月14日 晴
已經凌晨了,外面的謾罵聲終于慢慢停下來了。每天來往于警務署和家里,每天聽著樓下一波又一波的辱罵。林昊今天哭了,說自己在班級被別的小朋友欺負了,說他的爸爸是壞人。孩子真的是很可憐。小雨一天天的長大,未來真的好可怕?!?br/>
林昊皺著眉頭,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他仿佛看到了媽媽獨坐窗前黯然垂淚的凄暗,仿佛聽到了媽媽心底的那份深深的恐懼。
回憶,如同窗外的的夜風,些許溫柔,些許徹骨。
城市的夜晚真的很殘酷,殘酷的讓人沒法看到城市的盡頭,只能看到深深的孤寂。而對于林昊來說,他不能迷茫,因為他必須要努力為他的妹妹以及他默默愛著的子期照亮方向。
‘叮咚’
公司郵箱的提示音不停的響著。原本安靜的夜晚突然變得雜鬧起來。
林昊打開手機,機械的滑動著每條郵件。最后,他的視線停留在最后那條未讀郵件上。
‘關于公司股東減持說明及召開臨時股東大會通知’
林昊大致掃了一下內容后,笑了笑,將郵件刪掉,并撥通了邱思的電話。
林氏集團繼創(chuàng)始人林海樺,也就是林昊林雨霏的父親過世后,整個公司的運作以及管理都呈現(xiàn)出復雜以及無序的狀態(tài)。林海樺死后,四世gp集團的法人鐘杰暉接手林氏母嬰,成為新任林氏的董事長。鐘杰暉的老部下孫濤與林昊一起并成為副總經理。
近幾年,隨著鐘杰暉的打壓,孫濤手中的實權被逐漸的削弱。孫濤與鐘杰暉漸漸形成了對立的兩股勢力。
邱思,是林昊唯一的朋友,也是林昊安排在孫濤手下的一顆重要棋子。在獲取了孫濤的信任之后,邱思已經將大部分林昊的心腹安排在了孫濤陣營的下面。
而在所有人眼里,林昊置身于林氏爭權奪利這趟渾水之外。因為在公司,林昊很少決定什么也從不主動過問公司的事情,他就是個掛名的每個月拿著固定工資的員工而已。
“看公司剛發(fā)的公告了嗎?”林昊一邊摸著桌子上那盆已經完全盛開的玉簪花,一邊心情大好的對邱思說。
“有什么可看的,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局面嗎?”電話那頭的邱思無奈的深吸了口氣后,搖了搖頭,說“我說林昊,這林氏母嬰畢竟是你父母的心血,你這是要把林氏往死路上逼啊!”
“你覺得除了這樣,我還能怎么在一無所有的情況下搬倒大多數(shù)股東都擁護的鐘杰暉?”林昊反問道。
“可是你現(xiàn)在一步步的搬倒鐘杰暉,同時也一步步的葬送了林氏集團的未來啊!”
聽了邱思的話,林昊異常的鎮(zhèn)定。他不慌不忙的向邱思解釋道“你真的不懂嗎?現(xiàn)在,線上線下聯(lián)動營銷早就成為必然的發(fā)展趨勢。我父母和鐘杰暉所倡導的傳統(tǒng)營銷理念以及營銷方式已經不適合現(xiàn)在的市場了。要想讓林氏徹底的成功,就必須廢除陳舊的理念,就必須從零開始。既然林氏必須要經歷一些摔倒甚至是破產危機才能成功轉型,那我何不利用這場危機來徹底消除老股東以及高層們對鐘家的信任來幫我重新奪回林氏呢!”
邱思沒有說話,或許林昊說的是對的。
一步步走來,過去的仇恨慢慢的推著林昊一步步向前。哪怕前面是地獄,哪怕最終萬劫不復,林昊也會頭也不回的走下去。
“李海斌那邊的事情調查的怎么樣了?”林昊問邱思。
“李海斌那邊的事情藏得那么深,不是一兩天就能調查清楚的。你可以說那張你父親被誣陷行賄的卡是李海斌幫他開戶的,你也可以說是李海斌將公司的情報賣給鐘杰暉。可是現(xiàn)在你沒有任何證據(jù)?!?br/>
林昊陷入了沉默。早知道這條路會遙遙無期。可停在路中間遙遙望不到盡頭的無奈使得林昊每天都處在無邊的絕望中。
邱思翻了個身,打開了床頭燈,繼續(xù)說“不過,我接下來要說的事情,你一定會很喜歡?!?br/>
“什么?”
“按你說的,我調查了李海斌的女兒李斯茹。在任職市場總監(jiān)的這幾年,她多次進行虛假報銷并且私自挪用部門活動經費,價值大概超過了87萬元左右。除此之外,李斯茹在與廣告商接洽的時候,收取了不下100萬元左右的好處費?!?br/>
聽了邱思的話,林昊突然覺得原本混沌模糊的世界突然有光透了進來。
“確實是一個不錯的消息。”林昊說著,坐到電腦桌旁邊。
“你準備借著李斯茹的把柄控制李海斌嗎?”
“李海斌那么愛他的女兒,控制了李斯茹我們就等于控制了李海斌。鐘杰暉雖有侵吞林氏母嬰的能力以及手段,但誣陷我父親行賄的那些骯臟的手段都要靠李海斌這個人在背后支持他。我要利用李海斌來對付鐘杰暉?!?br/>
“但你要知道如果查得太緊,一旦你想做的事被鐘杰暉知道了,到時候遭殃的可不止你一個人,你別忘了你還有一個不諳世事的妹妹?!?br/>
“我自然會注意。孫濤那邊怎么樣了?m&c項目談的怎么樣了?”林昊接著問。
“暫時還沒有出現(xiàn)問題。你這么幫助孫濤你就不怕他蓋過你的鋒芒,變成第二個鐘杰暉嗎?”
“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這世上進退本就是對立統(tǒng)一的。幫助他,表面上看上去是一步步推著他往上走,實則是借他的力徹底攪混林氏這攤死水。這攤水越混,我越能按照我所規(guī)劃的一步步往前走”林昊笑了笑,接著說“再說,我必須幫助他,現(xiàn)階段只有他可以幫助我對抗鐘杰暉。去美國的事情安排的怎么樣了?”
“你說公事還是私事?”
“私事”
“嚴老已經同意私底下和你見面了,具體地點和時間等你到那邊他會主動聯(lián)系你?!?br/>
“好”林昊舒了一口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