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九順著兩人的手望去,便看到那巨蛇的腹部位置,被劃開了一道傷口,那傷口略顯猙獰,兩邊的肉已經(jīng)泛白,泛著淡淡的血絲,看上去應該是已經(jīng)傷了很久了。
而那傷口的最末端,正卡著一柄斷掉的刀刃!
她趕忙走了過去,那刀刃漏在外面,只能說明是有人從里面劃開這巨蛇肚子的!
這把刀沈初九認識,自從問天戟斷掉之后,它便一直掛在容淵止的腰間。
這把刀有一個比較明顯的特征,那就是刀柄上腐刻著一只黑色的麒麟。
沈初九想盡辦法,這才將刀給拔了出來,她要確認這刀就是容淵止手上的那把刀!
楓璇楓葉看到沈初九那激動的神色,立刻圍了過去。
沈初九只覺得積壓在胸腔里,許久都不曾發(fā)泄出來的情緒,仿佛在這一刻失控,眼淚瞬間決堤!
她的男人,怕是真的葬身蛇腹了……
緩了好久,沈初九忽然又似想到了什么。
傷口由內(nèi)向外,是……會是他剖開蛇腹的嗎?!
她先河,還是控制不住的帶著顫意:“楓璇,楓葉,這把刀是他的,他被巨蛇吞下了腹,他……他……”
想說一句容淵止可能沒死!
可這樣的話,沈初九卻怎么也說不出口,眼淚怎么也止不住,片刻之后,又笑了起來。
“他……他……”
楓璇楓葉扶穩(wěn)了沈初九:“小姐,主子……主子他、主子他可能沒死,我們應該高興才是,我們、我們該如何尋找?”
他們根本不知道巨蛇的巢穴在哪兒,他們也不知道容淵止是否真的死了。
楓璇看到這把刀的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主子一定是從什么地方,將巨蛇剖開逃走的,主子那么強的人,怎么會死?
得找!
找到主子!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只是……
他們更不知道……容淵止逃走之后,會不會再遇到什么危險!
仿佛是楓璇的話驚醒了沈初九,沈初九終于堅定了情緒:“沒錯,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說罷,沈初九目光堅定的看著遠方,說道:“入北岳!”
容淵止……
可能真的死了,但就算是死了,那……那她也要見到尸體!
沈初九的內(nèi)心已經(jīng)沒了希望,只是……只是放棄的話,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她只能拼命的往好處想,若是容淵止還活著,萬一呢?假設呢?她曾聽說過從巨蟒口中逃生的人,蛇的頸骨是極其脆弱的,尤其是在吞噬獵物的時候,口裂張開,幾乎能崩成一條直線。
在這個時候,如果,萬一……容淵止弄斷了巨蛇的頸骨蛇口逃生呢?
沈初九只能這樣去想!
她甚至不敢去思考自己邏輯上出現(xiàn)的錯誤:容淵止若是真的活著,那這條蛇勢必已經(jīng)死了。
可她們來的時候,這條蛇也不過是茍延殘喘而已!
她也不愿去想自己知道的事實:若容淵止真的被巨蛇吞入腹中,那勢必是活不了的!無他,蛇類進食,為了讓食物適合自己的身軀腸胃,通常都是積壓成條狀才進行吞噬。
一個人若是若是被積壓成了肉條,那么就絕對沒有活下來的可能!
她接受不了容淵止已經(jīng)死了的事實!
她只能拼命的去想容淵止還活著會怎樣,活著……容淵止如果還活著,那依著南岳慕修寒和侗族的樣子,定是不會救容淵止的,所以只要容淵止活著,定是被北岳的人救下!
楓葉趕忙阻止:“小姐,這不行吧?對外而言,天啟是和南岳一同聯(lián)手,攻打北岳的,現(xiàn)在進去,只怕會被當做奸細?。 ?br/>
魏朝雨這個時候走了過來:“初九姐姐想進城?有朝雨的蠱蟲在,輕輕松松?!?br/>
沈初九點了點頭:“嗯,你的易容蠱,或許能幫著我們混進去?!?br/>
只要混進去,她就可以想辦法聯(lián)系上落羽,依照落羽在北岳的身份,求證
魏朝雨將易容蠱分好,一行人這個時候才開始動身,這易容蠱維持的時間并不長,所以他們只能在靠近北岳城池的時候,才能用。
待他們要穿過戰(zhàn)場邊緣的時候,那里的場景卻看的人觸目驚心!
兩方似乎正值停戰(zhàn)階段,戰(zhàn)場上看不到一個士-兵。
只見一群瘦弱,且衣衫襤褸的孩子,正穿梭在戰(zhàn)場上。
從他們拿破爛的衣衫上看,應該是北岳的人。
這些孩子穿梭在死人堆里,仿佛尋找著什么,他們竟連半點害怕的情緒都不曾露出。
就看到一個孩子翻起了躺在地上的尸體,那尸體上正扎著一枚羽箭。
這羽箭剛一被翻出來,一群孩子就好像是看到了了不得的東西,一個個都圍了上來!
“我的!這是我的!你們不準動!”最先發(fā)現(xiàn)的孩子,死死的抓著羽箭。
“誰撿到就是誰的!滾開!”
“手放開聽到?jīng)]?信不信我揍你!”
一群孩子起了爭執(zhí),一陣拳腳之后,瞧著最高的那個孩子獲勝,興高采烈的去拔羽箭了。
最先發(fā)現(xiàn)羽箭的孩子,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沈初九眉頭緊鎖,走到了這群孩子的面前:“你們這群小孩子,為何會出現(xiàn)在這種殺戮繁盛的地方?”
孩子們聽了話,只是轉(zhuǎn)頭看了沈初九一眼。
最年長的孩子,很厭煩的說了一句:“要你管!”
“你們……”沈初九想說什么,卻在看到孩子們那眼神的一瞬間,說不出了。
那是一種怎樣的眼神?死寂,落寞,驚恐。還伴隨著濃濃的敵意,這樣的情緒,怎么會出現(xiàn)在一群朝氣蓬勃的孩子身上。
這些孩子依舊沒有停下受傷過的工作——翻找尸體。
“一支箭一個饅頭,五支箭可以換一枚銅錢,有了箭就有吃的了!”不遠處,約莫八九歲的小孩哄著背簍里哇哇大哭的小姑娘,手里的動作卻一點也不慢。
他的懷里,已經(jīng)有了數(shù)十只箭,他跑的比別人快,別的孩子似乎不敢招惹他,一支,又一支的箭被他從尸體的身上拔了出來抱進了懷里,不多時,就有了滿滿的一捆。
只是他卻沒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越走越遠,走到了敵人的射程之內(nèi)。
“小心!”
沈初九不由得喊了一句,而這時,戰(zhàn)場的另一邊響起了沖鋒的號角,滿天的箭雨,帶著呼嘯聲遮黑了一整片天空。
來不及多想,沈初九,楓璇楓葉相視一眼,當即動手。
兩人一手提一個,抓了四個孩子過來。
只是那箭雨似乎無窮無盡,沈初九等人只能退避三舍。
頃刻間,來不及跑走的小孩瞬間就被扎成了刺猬。
這……
就是戰(zhàn)-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