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求饒,我可饒你不死?!崩畛珀柹袂楸?,他們簽了【血網(wǎng)】的決斗金帖,外人不能干擾,也無法事后報復,否則就會進入【血網(wǎng)】的暗殺名冊,此事他占據(jù)道理,決斗金帖是林慕塵發(fā)起,即便內(nèi)堂大能護短,也無話可說。
“劍者,寧斷不折,今日技不如人,你可以選擇殺我,我若是你,這一劍一定不會只刺入肩骨,你不過是一個陰險小人,想讓我求饒,破我劍者道心,你也配?”
林慕塵的肩骨被洞穿,血流不止,可見骨頭血肉,看上去很是恐怖,但他面不改色,氣息平穩(wěn),強撐意志,不見虛弱之態(tài),幻劍山莊擁有天下第二劍的美名,身為劍子,他自有其傲骨,他不會因為沒有勝算便不會去挑戰(zhàn),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依舊會在此時此地邀戰(zhàn),只是會更加謹慎,先發(fā)制人,不會給李崇陽靠近湖面的機會。
這六年間,林慕塵不僅修為蛻凡,連心志都蛻變了,劍者道心堅韌無比,再也不是當初見到姬道弦屠殺十數(shù)人便膽戰(zhàn)心驚的少年。
李崇陽面色陰沉,這是個未來大敵,危在旦夕之間不生懼意,這樣的人讓他又畏懼又嫉妒,有此道心又得本命神通,一旦合道便是武朝最耀眼的天驕之一。
“你覺得我不敢殺你?”李崇陽怒聲道,他確實心有顧忌,即便有血網(wǎng)的決斗金帖,但只因口舌之爭便為自己在內(nèi)堂樹敵,顯然不是明智之選。
“那你在等什么?”林慕塵面露譏諷,他并沒有考慮過這場對決若是輸了,有沒有性命之憂,既然必須要做,他就不會在意后果,結(jié)果如何,自有定數(shù)。
“哈哈哈,有趣。”李崇陽怒極反笑,抽劍再刺,連出五劍,兩劍刺向手腕,一劍刺向腳掌,一劍腹部,一劍胸前。
林慕塵奄奄一息,沉默不語,安靜的倒在血泊中。
待林慕塵暈厥過去后,從人群中走出一人,此人穿著和林慕塵相同的衣衫,亦是幻劍山莊的人,他眼神波瀾不驚,無喜無怒,看向李崇陽,輕聲道:“決斗結(jié)束了嗎?”
李崇陽的額角凝聚汗水,看向來人,神情不定,他這五劍還不足以要了林慕塵的命,及時送去太醫(yī)院絕對可以將林慕塵救回來,但這些傷勢想要痊愈依舊很難,以后林慕塵的手腳使起劍來都將會不便,他現(xiàn)在依舊可以給林慕塵致命一擊,但最終他將佩劍入鞘。
那人見李崇陽將佩劍收起,這才將林慕塵抱起,轉(zhuǎn)身離去。
“那是合道境的學長嗎?”有內(nèi)堂院生問道。
“你居然會不認識他,他是劍鬼林歡,內(nèi)堂四絕之一?!?br/>
聞言,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內(nèi)堂達到合道的院生不在少數(shù),但內(nèi)堂封絕者永遠是最耀眼的人,這是至高的榮譽,被上清學院封絕的院生會被武朝授予官爵,擁有自己的封地和私軍。
絕乃是冠絕之意,上清學院千年來,獲此殊榮的不足三十人,而當世竟有四位,劍鬼林歡便是其中一人。
皇城南部,鄉(xiāng)間小道,牛馬成群,此處乍一看不比官道繁華,沒有金碧輝煌的酒樓,但亦是富饒之地,遠處有許多彌漫道紋的藥田,種植著各種靈草,環(huán)境秀麗,山清水秀。
一只體型高大的大黑牛拉著一輛轎子緩慢的行走在這鄉(xiāng)間小道上,那轎子寬六丈,長十丈,用上好的木材打造,形似樓亭,設(shè)計也很是講究,運用了機關(guān)之術(shù),看似構(gòu)造簡單,實則內(nèi)含乾坤,有高深道紋,大小可收,既能路行,還能成舟。
有一少年臥靠在轎中,一手搭在木欄上,一手舉著酒杯,小酌慢飲,悠哉悠哉,而奇怪的是少年對面還有著一只黑白相間的貓,姿勢與少年一樣,人模人樣,這一人一貓自然是姬道弦和貓大爺了。
“那藥田無人看管,也不怕人盜了去?!必埓鬆旈_口道,它隔著百里都能聞到這濃郁的靈草藥香。
“能在皇城擁有這么一大片藥田,不知道是哪位宗族權(quán)貴,而且那道紋豈是那般好破的,把你的口水擦擦,都滴轎子上了。”姬道弦嫌棄的說道,說起這趟出行,他也是郁悶的很,起初計劃一路東行,連旅游攻略都做好了,結(jié)果得知東城門的城守將是尉遲將軍,三皇子的親信,于是便改變了路線,一路南行,皇城南部遠不如東部昌盛,群山峻嶺偏多,鄉(xiāng)鎮(zhèn)聚集,不過聽說有不少隱士大能安享晚年都會選擇在南部。
“嗯?”姬道弦輕疑一聲,只見一道箭羽射向了大黑牛。
姬道弦手中酒杯一揮,將那箭羽打落。
“站住。”
一行人在不遠處呵斥道,這行人帶著藥簍,看上去是來采藥的藥童,不一會便來到牛車前。
“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闖藥園?!睏钇蘸浅獾?,先前便是他暗箭傷牛。
“藥園離這有百里地吧,這周圍都是稻田,鄉(xiāng)道難不成還不讓人走了?!奔У老倚χ?,慵懶的靠在轎子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
“師兄和他廢什么話,直接拿下就是了?!?br/>
“平日倒是無妨,只是前些日子藥園失竊,如今藥園方圓千里都不準外人前來。”楊普冷聲道,眼中盯著那輛牛車,眼眸中閃過些許貪婪,“所以還是請你給個交代?!?br/>
“交代?”姬道弦輕呵一聲,“那你說,想要我怎么給你個交代。”
“這輛牛車留下。”
姬道弦的這輛牛車若是有識貨之人,還真是個麻煩,這大黑牛可不是什么家禽,而是珍奇異獸——重山獸。
古文有言:重山,狀如牛,蒼身而無角,出入水則必有風雨,其聲如雷,有趨吉避兇之能,血肉入藥則丹成?!?br/>
“你們知道老鼠是怎么死的嗎?”
聞言,這些藥童都是一愣,什么跟什么啊。
“撐死的?!奔У老覒蚺暗溃垌浩鹄湟?,用手拍向轎子上的一處凸起,觸動機關(guān),一道暗格被打開,一柄銀色長槍出現(xiàn)。
姬道弦握住長槍,一槍將一個藥童穿透。
“你大膽,你可知我們是什么人?!睏钇沾篌@失色,這槍好快!
“不重要?!奔У老页謽專髿⑺姆剑@些藥童的修為并不高,除了楊普是蛻凡以外,其他人都只是煉體境,又怎會是姬道弦的對手。
楊普雖是蛻凡,但戰(zhàn)力遠不及姬道弦,片刻便敗下陣來,被姬道弦一槍擊倒在地。
“我有些好奇,你是怎么認出重山獸的?”姬道弦問道,重山獸被貓大爺不知用了什么法門進行了偽裝,看上去也就像一只壯一些的家牛,這些藥童實力如此低微,不該有這般眼力才對。
“重山獸!”楊普驚呼一聲,心中暗自后悔,被姬道弦用槍抵住咽喉,他立馬交代道,“我并沒有認出這是重山獸,只是我藥園有觀感鏡,先前用觀感境指引,知道這牛車中有寶貝。”
觀感境乃是一件識寶的法器,本來是用來感知藥園中哪些靈植成熟,方便采摘。
平常這稻田來者不多,因為遠沒有官道好走,而姬道弦的這輛牛車出現(xiàn)在這略顯怪異,楊普便用觀感境照了下。
其實觀感境只能識藥,并非因為重山獸,而是轎子里藏著的各種靈藥讓觀感境起了感應(yīng)。
“財不外露,這下懂了,請你去死。”
“不要!”楊普驚恐道,“這藥園是萬藥宗在皇城南部的分園,你不能……”
話音未完,楊普眼孔收縮,一命嗚呼。
“笨牛,快走。”姬道弦拿出一張干凈的手帕將黎明槍的血跡擦拭干凈,收入暗格中。
重山哞了一聲,聲音震耳欲聾,原本緩慢的拉橋速度突然暴走,眨眼間便消失在這片稻田中,留下一道又長又深的壓痕。
一處鄉(xiāng)鎮(zhèn)宅院中,蘇明成一臉狐疑,他方才先行探路,所以不在牛車上,剛為姬道弦在前方小鎮(zhèn)租了這么一間宅院,堂堂天人為了姬道弦的旅游體驗可謂煞費苦心。
“你身上為何有血腥味?”
“方才殺了些人?!奔У老覍⒌咎镏械氖虑榕c蘇明成說了一遍。
“他們雖然起了貪念,但罪不至死吧?!碧K明成皺眉道。
“馬匪行為難道還死不足惜?”
“他們只是起了貪念,教訓一頓就是了?!?br/>
“能修至天人,你絕非仁慈之人,對我說這些是擔心我是嗜殺之人嘛?”姬道弦搖了搖頭,解釋道,“能在南部擁有這么大的藥園,定是藥門大宗,他們只是藥童,地位本就低微,若是勒索了我,我事后找到其宗門,宗門為了維護名譽,你覺得會怎么處置他們?他們既然知道我身懷珍寶,自然猜到我背景不凡,你覺得他們真的僅僅只會求財嘛?不會,他們會殺我滅口的,只是可惜我比他們強,所以死的是他們。”
蘇明成啞口無言,他很想說這都是姬道弦的猜想,可他身為天人,深知這就是事實,武道之路本就充斥著人命骸骨,哪來這么多美好,荒郊野外,殺人越貨,這樣的事情比比皆是,在蘇明成成為天人前經(jīng)歷過更加殘酷的事情,他能成為天人同樣殺人無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