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雨幾句話,句句誅心。
秦焱拼命壓制住心底的怒意,不再跟這個伶牙俐齒的家伙有言語上的糾纏,直直地看著墨傾顏道:“請問傾顏師姐,師尊還有什么命令是你未曾傳達(dá)的?”
要說墨傾顏會為了沐雨假傳師尊的命令,秦焱是萬萬不會相信的,因此,秦焱緊緊地盯著墨傾顏絕美的容顏。
或許他是想觀察什么細(xì)節(jié),但在別人眼中,他此刻的眼神實在放肆。
“啪?!庇质鞘煜さ囊话驼疲贿^這次,力氣顯然大了些,這一巴掌直接將秦焱掀翻在地,殘存的靈力在秦焱的臉上久久不散。而冷小心寒眸平靜,好像什么都沒做一般。
這個賤人,好快的速度。感受著臉上火辣辣的疼痛,秦焱低下頭去,沒將眼中的怨恨暴露給冷小心。
冷小心的狠厲他這次是親身感受到了,他毫不懷疑要是自己再多說什么,她會直接讓自己消失。
“你可以滾出閑云峰了?!崩湫⌒睦淠?。
在她看來,師尊的命令只要聽從就是,哪有這么多問題?既然是不愿遵從,那就滾吧。
至于她有沒有這樣的權(quán)利,她不在乎,秦焱更不敢提。
“是?!鼻仂湍母以俣嗾f什么,用力從牙縫中擠出這一個字,然后一騰身從地上起來,人很快就沒了蹤影。
“還有問題?”冷小心看了看眾人。
目光所到之處,眾人只覺得如墜冰窖,從頭到腳都是一陣涼風(fēng)飄過,親眼見到了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家伙在冷小心手下有多凄慘,哪兒有人敢再吱聲?
沐雨眼神微妙,這個女孩,年紀(jì)輕輕,就已眸如刀劍,身負(fù)寒骨,想來不會是生于太平人家。
沐雨看著眾人噤若寒蟬的模樣,率先打破場中的冷意道:“三月之后,戰(zhàn)我勝者,便是教言?!?br/>
葉浮生自然是沒說過的,但這話沐雨說起來卻絲毫沒有心理壓力,他的信心源自老者身上那股熟悉的感覺。
在沐雨想來,凡是跟他印象中那個感覺沾邊的人,至少都得是止水階心境,何況老者的那股滄桑寂然簡直跟那人一模一樣。止水往上,那便是浮云、合一、無始。
似這等頂階心境之人,天崩裂而眼不舉,萬事過而心不染,何況是區(qū)區(qū)一座閑云峰,何況是他小小的一語兒戲。
沐雨之所以能認(rèn)定老者身上的感覺,是因為他曾經(jīng)在仙外天一人身上有過同樣的感覺,那人是霧隱天的主人。
霧隱天主來南山找過沐蕭棠和沐文賢驗證一些關(guān)于文道入靈的事情,沐雨曾遠(yuǎn)遠(yuǎn)見過一眼,那種蕭瑟入骨的感覺沐雨永遠(yuǎn)忘不了,就像是站在了世界邊緣凝望深淵,走到了生命盡頭即將步入冥泉。
霧隱天主如此,老者亦是如此。這種感覺很特殊,所以沐雨很確定,他現(xiàn)在著實好奇老者究竟是誰。
“三個月?”人群中一人不敢相信道。
對于一個蓄靈一境而言,三個月的時間有什么用?何況是這種十七歲才蓄靈一境的廢物。
“沒錯,三個月?!便逵昕隙ǖ?。
“師尊這是何意?難道是覺得三個教言位置少了,要給我們加一個席位?”
“太好了,這個位置我要定了?!?br/>
“哈哈,憑你,你打得過我嗎?”
“我呸,上次要不是你耍詐,我能挨著你那一招?”
“……”
這么短的期限,眾人頓時沸騰起來,你一言我一語,完全沒再看沐雨一眼。
對此沐雨嘴角微微抽搐,聳了聳肩不再理會,之所以說成是三個月,一是讓別人可以接受,二是他覺得足夠了。
或許境界上追不回來,但本來蓄靈境各境之間的靈力之差本來就不大,至于身體強(qiáng)度,沐雨現(xiàn)在的身體仍然是在仙外天時的狀態(tài),雖然能利用的不多,但還不至于怕了這些人。而論起靈力的運用和靈技的使用,沐雨要比他們熟練得多。
只是以沐雨現(xiàn)在靈力程度實在是太過勉強(qiáng),所以他要了這三個月的恢復(fù)時間。
眾人鬧了一會,不敢再有絲毫懈怠,紛紛抓緊時間修煉起來,他們之間的差距本來就不大,互相交戰(zhàn)也是時有輸贏,多一分準(zhǔn)備就是多一分勝算。在他們眼中,雖然教言之位具體會花落誰家還尚不可知,但注定與沐雨無緣了。
“沐師弟……”注意到人群中有幾道陰狠的目光盯著沐雨,墨傾顏張了張紅潤的櫻唇,欲言又止。
她很擔(dān)心沐雨,但她隱隱能察覺到這個師弟似乎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么簡單。從師尊的態(tài)度,到傾顏宮前的字,再到剛才一番聲色俱厲的言辭,還有自始至終從容不迫的神情。沐雨的言行舉止,明顯不是一個不見世事的山野子弟。
“師姐?!敝滥珒A顏有所察覺,沐雨苦笑一聲。
“沒事。”墨傾顏搖頭一笑,她生性恬淡,既然知道沐雨有難言之隱,她就不會多問,然后眼中帶著一絲疑問道:“師尊何曾說過三月之期?”
聲音落下,不遠(yuǎn)處的冷小心也走了過來,冰寒的眸子直接落在了沐雨身上。
只有接觸過葉浮生的人,才能理解這是個多值得敬重的老者。閑云峰三位教言,必定是在理解之列的。何況葉浮生對冷小心還別有大恩,冷小心很難允許別人對老者有絲毫不敬。
冷小心與墨傾顏站在一起,著實是賞心悅目。一個溫柔如水,一個清寒似冰,皆是禍國殃民,絕世傾城。
饒是以沐雨天生通智的定力,此刻都覺得眼中再容不下別的景色。對于冷小心眼中的寒光,沐雨仿若未覺,對著墨傾顏笑道:“師尊未曾說過?!?br/>
冷小心冰眸一冷,一言不發(fā)就要動手,墨傾顏趕忙給她拉住,玉手在冷小心精致粉嫩的小臉捏了捏,道:“不許這么沖動?!?br/>
冷小心悶悶不樂地點了點頭,但依舊森寒地看著沐雨。
沐雨泰然受之,問墨傾顏道:“閑云半年,師姐都是以師尊所說行事嗎?”
“自然?!蹦珒A顏點頭。
“那么除去任命你三人為教言,師尊說過幾句與閑云峰有關(guān)的話呢?”沐雨淡笑道。
墨傾顏沉默,沐雨了然。
“寥寥無幾是嗎?師姐不用覺得這是對師尊不敬,似師尊這般心境,俗事早不縈于心,他無意閑云,這是境界所至。但他既命你三人為教言,則他不管,你們就得管。秦焱之無法無天,閑云弟子之紀(jì)律松懈,你們都看在眼里?!?br/>
“這是因為閑云峰,太安逸了。無拘無束自就無法無天,因為沒人告訴他們何為法?何為天?長期下去,這種蔓延的散漫會毀了很多人,久不修煉,靈根退化還是小事,若是貪圖塵俗糜樂,斷了道心,那道途就毀于一旦樂。師尊對閑云峰不聞不問,這是境界。但你三人既為教言,自該對閑云弟子負(fù)責(zé)。連幾點基本的管制要求都不能替師尊安排下去,未免過于刻板。”
沐雨說完,墨傾顏月眉微蹙,明顯是聽進(jìn)去了。
冷小心則瓊鼻一皺,漠然道:“師尊言之,那就做得。未言,那就做不得。你,說話前先掂量清楚自己有沒有說三道四的資格?!?br/>
聽得出冷小心話中冰涼的不屑,沐雨劍眉輕皺,這女子,尚未思考,便一口抹絕,可謂霸道。
心氣一傲,不由向前一步。冷小心浮地三寸,高他一分,身如凌霜幻夢,顏若離世天仙。正因如此,沐雨心生一問。
“汝有傾城女兒身,何無半點女兒樣?”
這女兒一問讓冷小心一呆,明媚的眸子迅速眨了幾下,絕美的俏臉憑空凝定了好幾息。
別說是冷小心,連墨傾顏都始料未及,只覺得沐雨是要骨氣不要命,當(dāng)下纖手扶額道:“你剛才說的,我會考慮的,現(xiàn)在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