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到了跟前,停下。
南梔從外頭能看到副駕駛上沒人,所以車子一停下,她就上前將后座車門給打開。
車廂中光線昏暗,但足夠南梔看見一個模糊輪廓。
安安坐在李阿姨腿上,抽抽噎噎哭的可憐。
“寶貝,媽媽在這里!蹦蠗d被女兒哭啞的聲音刺的心臟狠狠抽了下,連忙彎腰過去把女兒從車里給抱出來。
顧安安想媽媽了,今天和往常不太一樣,到了媽媽懷里,反而委屈的哭的更兇,像是在控訴南梔為什么將她一個人丟下。
南梔心疼的不行,掌心在她小小的背上一下一下輕輕的拍。
光線昏暗的夜色中,南梔眼底分明也溢上了一層薄紅。
這間隙,李阿姨也從車里下來,“太太,安安小姐今天可哭慘了,先生工作忙也沒回家,安安小姐估摸還以為爸爸媽媽都不要她了!
安安和正常小孩不太一樣,南梔知道女兒有多缺乏安全感,李阿姨這一天估摸也被折騰的夠嗆。
“李阿姨,謝謝你今天幫我照顧安安!
被小丫頭鬧了一天,李阿姨原本也有些情緒,這會南梔和她道謝,她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訕訕搖頭,“不謝的,這是我該做的……”
外頭有些冷,南梔抱著安安準備進去。
那邊,駕駛座上有人下來,南梔以為是司機,沒想到是白川。
剛到這邊,白川接了個電話,因此沒有第一時間下車,三言兩語結(jié)束掉電話,白川從車里下來,繞到后備箱,將里頭行李箱拿出來。
“總裁夫人,這是安安小姐的行李,我給您送上去!
南梔看著那個粉紅色上面印了一個大大的HelloKitty的行李箱,微微愣住。
她以為安安之所以會被送過來,只是因為她哭的太厲害顧非寒哄不住,可是看樣子,顧非寒竟是準備將安安送來和她一起住?
能和女兒一起自然是再好不過。
可是……
南梔有些不安,這樣的顧非寒是不是太好說話了些?
白川沒將行李箱直接交給傭人,似乎是有話要說,南梔抱著漸漸被安撫住的女兒和他一塊去樓上房間。
進了房間,南梔沒有讓小秋跟著。
“白特助,顧非寒讓你把安安送來的意思是,以后安安都和我呆在一起是嗎?”南梔有些不放心,害怕天一亮或者安安不哭后,又會被帶走。
白川將行李箱放下,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只白色手機,遞給南梔,“這是顧總交代我一并送來的,您落在公寓的手機,顧總會去國外一段時間,明早的飛機,這段時間,您和安安小姐先住在大宅這邊,您的衣服李阿姨也幫忙收了幾件過來,要是缺了什么,您可以給公寓那邊李阿姨打電話,或者讓司機送您過去取!
只是顧非寒出國這段時間……
那么他回來之后,是不是就要將安安接走?
南梔皺眉,“他這次出差要多久?”
“這個暫時還不確定!卑状ㄏ氲结t(yī)院那邊初步的診斷報告,覺得這次的事情很棘手,顧非寒出國的時間么,真算起來短的話兩三天可以回來,長的話兩三個月回不來。
南梔知道,顧非寒的行程一般都是早就排好的,出國多久不會不知道。
但也許涉及到一些商業(yè)機密,白川不說,她也就沒有再問,“好,我知道了!
似乎就沒有什么要說了。
南梔低頭哄著趴在她肩膀上這會已經(jīng)沒有再哭的女兒,白川有些欲言又止,只是有些事情到底不是他這個旁觀者可干涉的。
“那太太,如果您沒有別的事情,我先走了。”白川預(yù)備離開。
“有一件事的。”南梔忙喊住他,然后徑自走到床頭柜那邊將其中一個抽屜打開,取了一只文件袋出來,“白特助,麻煩你幫我把這個交給他!
文件袋里放了什么,肉眼看不出來。
但白川預(yù)感這絕不是什么讓人看了可以心情愉悅的東西,“太太,要么等顧總回來您自己交給他?”
“好!笨闯鏊樕系臑殡y,南梔沒有勉強,這東西她回頭寄給顧非寒也是一樣的。
白川微微松一口氣,轉(zhuǎn)身出去。
房間里剩下南梔母女兩個,她抱著哭累了昏昏欲睡的女兒在沙發(fā)上坐下,顧安安坐在媽媽坐上,濕漉漉的大眼睛里盛滿了控訴。
南梔低頭吻了吻女兒額頭,“寶貝,明天和媽媽一起離開這里好不好?”
顧安安聽不見媽媽說了什么,她盯著媽媽看了會,抱著媽媽的脖子趴上去,軟嘟嘟的小臉貼著媽媽肩膀,懷抱緊緊的,一秒鐘也不想和媽媽再分開。
南梔瞬間心軟的一塌糊涂。
長夜漫漫,等哄睡女兒,南梔想了想還是給林茵打了個電話,“小茵,明天有件事可能要你幫個忙……”
————
隔天。
因為前一晚比較晚睡的緣故,快七點顧安安并沒有半點要醒的意思。
南梔輕輕吻了吻女兒萌軟睡顏,掀開被子輕手輕腳下床。
顧老爺子用早餐的時間是七點整,南梔住在這里不好不守規(guī)矩,即便她一想到和賀華蘭一張桌子用餐就食欲全無。
餐桌上,早餐內(nèi)容豐富,南梔眼眸低垂盡可能縮小自己存在感的安靜用餐。
“小丫頭還沒起?”一向‘食不言’的顧老爺子今天倒是主動開口。
南梔一口粥恰好咽下去,她知道顧老爺子這類的大家長會比較忌諱睡懶覺這件事,因此連忙解釋,“爺爺,安安她昨天睡的有些晚,所以……”
“不礙事!
顧老爺子倒不是要計較這件事的樣子,“小丫頭住的還習慣嗎?缺什么你和下人說一聲,讓他們?nèi)ヌ碇谩!?br/>
南梔微微松一口氣,“都挺好的爺爺,暫時也沒有什么缺的!
“嗯,等小丫頭醒了抱來讓我瞧瞧!闭f完這句,顧老爺子繼續(xù)用餐。
南梔點頭,“好!
倒是那邊,賀華蘭聽到這會才后知后覺意識到什么,一時間她聲音比勺子撞在碗壁上的聲音還刺耳,“那小聾……安安什么時候過來的?”
她畢竟是長輩,問了話,南梔不好不答,“夜里過來的!
桌對面賀華蘭眼底浮上濃濃嫌惡,罵人的話到了嘴邊,到底是記起這不是罵人的場合,眨眼間她變了臉色,一張笑臉對著顧老爺子,“爸,丁點大小孩子有什么好看的?你不知道這年輕人不會養(yǎng)孩子,我們家這孩子是被養(yǎng)嬌了,整天哭唧唧,眼淚鼻涕的煩得很!
女兒在賀華蘭嘴里沒半句好話,這點南梔早就習以為常。
但是什么整天哭唧唧眼淚鼻涕的就分明是無中生有……
南梔皺眉,反駁的話到了嘴邊,卻被顧老爺子充滿不悅的嗓音搶了先,“年輕人不會養(yǎng),你也不會?據(jù)我所知,這兩年你們都是住在一起的吧?還是你整天沒有好臉色,小丫頭只對著你哭?”
顧老爺子一語中的,賀華蘭下意識瞪一眼南梔,心想這賤人竟然在老頭子這里告她的狀?
“爸,您這說的哪的話?我就這一個孫女,疼她還來不及呢……”
“最好是這樣!”
顧老爺子冷哼一聲,再開口,嗓音間透著不近人情的嚴厲警告,“你那些小伎倆在我眼皮子底下最好都收起來,否則立刻卷鋪蓋滾回你自己的房子里去!”
早餐差不多是不歡而散,顧老爺子的警告到底是起了一些作用,至少早餐結(jié)束,賀華蘭也沒來找南梔的茬。
早餐結(jié)束,喝了藥南梔去廚房親手給安安做了早餐,這才端著托盤回房。
安安還沒有醒,但南梔不打算讓她再睡,因為等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被媽媽弄醒,顧安安起床氣有點重,洗臉刷牙的時候腦袋扭來扭去不配合,還是南梔佯裝生氣,她才乖乖服軟。
喂飯這招反正是行不通,洗漱過后,南梔讓她墊著抱枕坐在茶幾前,給了她兒童用的小勺子,由她自己動手。
顧安安動手能力挺強,早餐吃的也專注,即便食物弄的到處都是,但是每一口都吃的很認真。
南梔在一邊看了會,便起身收拾東西去了。
她總歸不是要和女兒正大光明的離開,行李箱過分惹眼肯定是不能拿,這么一來能帶的東西就有限,背包小小的只夠塞證件、安安的奶瓶,還有那份讓白川轉(zhuǎn)交卻被拒絕的文件,換洗的衣服她沒有拿,盡量讓自己看上去只是出門一趟很快回來的樣子。
南梔東西收好的時候,安安也差不多吃完了。
給她解了脖子里面目全非的圍兜,臉上沾到的食物都還沒來得及擦,顧安安便撐著茶幾桌面站起來,小短腿顫巍巍走路不穩(wěn)的往墻角立著的粉紅色行李箱方向過去。
行李箱鎖著,南梔防著這個聰明不用在正道上已經(jīng)學會了拉拉鏈的小混蛋。
肉嘟嘟的小手指摳了摳拉鏈頭掰不動,顧安安扭頭向媽媽求助,小巴掌拍在行李箱上,要媽媽給她開。
南梔知道她想拿什么。
昨晚打開行李箱給她拿睡衣的時候,發(fā)現(xiàn)行李箱里不僅有衣服還有一些糖果,各種水果味造型好看的棒棒糖,以及幾顆顧安安并不感興趣的大白兔奶糖。
昨天中午喝完藥傭人給她解苦卻被顧非寒丟掉的那顆就是大白兔奶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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