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穆亦漾回到家里,就和老爸老媽說起旅游團的早餐事件。早年行走江湖的穆爸爸這下可有話題了:“你看。我一直都有教你,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凡事都要留個心眼,不為別的,只為保護好自己。”
完了之后,又叭啦叭啦一大堆地又回憶起當(dāng)年自己走南闖北的風(fēng)光事跡,憶起當(dāng)年年少時的血氣方剛及豪情萬丈,說得吐沫到處飛揚,被穆媽媽的一句話從想當(dāng)年回到現(xiàn)實。
穆媽媽看不慣老伴時不時的“想當(dāng)年”的回憶錄,她慢悠悠地說:“你的時代早已結(jié)束。”
好吧,我的時代是已經(jīng)結(jié)束,但就不能讓我回味回味?穆爸爸每次說到精彩之處,總是打斷,這讓他非常掃興。
穆媽媽沒有像穆爸爸那么舉事論證地說教,她很客觀地說:“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自己多注意吧。吃一塹,長一智,也不是什么壞事。”
本還以為穆媽媽會永遠那么冷靜理智,沒想到,前面的話說完之后,她開始表現(xiàn)得像一個正常的護犢子老媽:“以后,這種人,你不要與她過多接觸。上梁不正下梁歪,就那種德性還能當(dāng)上一個小領(lǐng)導(dǎo),由此要見,那大領(lǐng)導(dǎo)的眼睛肯定不好使,真是將熊熊一窩。”
穆亦漾非常好笑地看著老媽為自己打抱不平,心里暖到不行。這就是父母對兒女的愛,永遠無條件、無保留。只要涉及女兒們的事情,向來理智的穆媽媽馬上變得無理可講,無條件地站到女兒們這邊,為孩子們撐腰。就算是女兒們的錯,穆媽媽也能顛倒黑白,把錯誤硬生生裁到別人身上,關(guān)鍵是人家還爭辯不過。
穆爸爸曾從穆媽媽的排位榜上從第一位,只是后面慢慢跌落到第二、第三、第四,乃至消失。他難得地與穆媽媽站在同一陣線,再三告誡小女兒:“老三,聽你媽的,離這種人遠點。如果她再敢算計到你頭上,你就給我百倍地奉還回去。讓她知道我穆家人可不是好欺負的。”
“好的,聽爸媽的話,準沒錯?!蹦乱嘌J真地配合并夸張的拍著胸脯保證。
穆爸爸這句話沒說錯,穆家三姐妹真的難欺負。雖然看上去個個都像小白羊那么乖巧可人。但實際上,穆家三千金個個都是扮豬吃考慮,如有需要,乖巧的小白羊隨時可以變成兇猛的大老虎。
穆亦漾回到自己的房間,因為時間還早,穆媽媽還沒做晚飯,索性玩起游戲。她最拿手的就是超級瑪麗、魂斗羅、大富翁。這些老掉牙的游戲,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少有人在玩??墒悄乱嘌鷧s還一直在玩,現(xiàn)在,她要玩大富翁。
正在她玩得不亦樂乎時,手機響了。她拿起來一看,是酒店打來的。自己都已經(jīng)下班,酒店還打電話過來,不會有什么事吧。于是,她只能暫停游戲,接起電話。
打電話的是lynn,她聲音里充滿了剛看完一場好戲的滿足:“l(fā)inda,你們早上,不是說海門中旅的房含早沒有在報表上顯示嗎?”
這個大家都知道的事情,lynn怎么還神秘兮兮的?難道原因已經(jīng)查明?
沒錯,lynn迫不及待地打電話告訴穆亦漾,因為這件事情確實有點無厘頭。
原來,jason快下班時,在電腦里核對團隊賬號的每筆費用。只是,在查海門青旅的賬時,發(fā)現(xiàn)團隊的早餐費用沒有入賬。他當(dāng)然覺得奇怪,這不應(yīng)該啊,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下午3點半,早餐費用一般最遲也要在中午12點前入賬,難道是香宮忘了入賬。
他打電話到香宮確認,沒想到,香宮服務(wù)員竟然告訴他,這個團隊沒有來用早餐,所以服務(wù)員就沒有入賬。jason聽到服務(wù)員這么說,剛開始還覺得奇怪,但是突然想到海門中旅的早餐事件,心里一個上激靈,隱約猜到這是怎么一回事。
他馬上查看輸入海門青旅早餐預(yù)訂的員工用戶賬號,果然,如他猜想的那樣,正是ada。這是個陌生的聲音,而且,除了酒店之外,沒有別人叫自己的名字。當(dāng)時,穆亦漾一下子沒反映過來。接著,自己身邊停了輛摩托車,一個戴著全盔的男人對著穆亦漾叫:“l(fā)inda。”
即使是個陌生的聲音及陌生人,但是全盔男是直接對著自己說話的,穆亦漾這才意識到他是與自己打招呼。
那個全盔把他的臉蓋得嚴嚴實實的,除了那雙眼睛之外,穆亦漾看不到他的相貌,又認不出聲音,她遲疑地回應(yīng)著:“您好。您是?”
不知為何,穆亦漾覺得他的聲音略帶歉意:“我是保安部的肖廣龍?!?br/>
保安部的肖廣龍?不認識。肖廣龍看到穆亦漾那副我不認識你的表情,猜想穆亦漾應(yīng)該是對那天的事不放在心上,要不然怎么會不記得這個即撞倒她又踩她一腳的人。
他直接把全盔脫下來,正式地自我介紹:“我就是那天在總機門口不小心撞你踩你腳的那人?!?br/>
哦,穆亦漾恍然大悟,如果他沒說撞倒她,她還真的不知道這個人是誰,她的確對這個肖廣龍沒什么印象。只是清晰地記得保安部的人踩了自己一腳。
可是不對啊,想到了什么,穆亦漾打量著眼前的全盔男:“l(fā)isa說撞我的人是保安部的小龐啊?!彼m然沒注意那人的長相,但是那人叫什么,lisa有提到。
肖廣龍又重新戴好頭盔,對于穆亦漾的疑問,他解釋:“小龐是我的綽號,我的正式名字是肖廣龍?!?br/>
說話當(dāng)中,綠燈亮了。因為這是當(dāng)時撞自己的人,穆亦漾難得的小心眼開始復(fù)活,她不想再理睬他,就趁勢說:“綠燈,我要走了。拜拜?!?br/>
說完,不待人家有什么反應(yīng),她先踩著自己的飛達穿過紅綠燈。身后的全盔男也開著摩托車,慢慢在跟在她身后。
肖廣龍跟在穆亦漾身后,心里有點詫異于穆亦漾的飆車速度。他很少看到女生飆自行車,特別是這種速度。看來,她的運動應(yīng)該不錯,要不然,不會有這樣的速度和爆發(fā)力。
他就這么一直跟在穆亦漾的身后,雖然路上行人和車輛都不多,但是他沒有與她并排前進,也沒有超車。就這么慢慢地跟著,直至看到她飆到圖書館門口。
穆亦漾自從在紅綠燈那里與全盔男打過招呼后,很快就把這人忘記了,她也不知道他一直跟在自己的身后
她跑上圖書館二樓,今天圖書館值班的那個阿姨與穆亦漾很熟,因為穆亦漾是圖書館的???br/>
看到穆亦漾進來,她拿起一包話梅遞給穆亦漾:“小漾,這是我女兒買給我的,很好吃。試下?!?br/>
她經(jīng)常給穆亦漾一些零食如話梅、糖果等。穆亦漾接過話梅,道聲謝,同時從背包里拿出一包普洱,遞給圖書館阿姨:“陳姨,這是我二姐的同學(xué)從普洱寄過來的,不是特別好的茶葉,但是是正宗的普洱茶,您泡了喝,養(yǎng)胃?!?br/>
陳姨笑盈盈地接過茶葉,她從來都不與穆亦漾客氣什么:“啊呀,真是太感謝你了。我的龍井剛喝完,還想著明天要從家里帶些過來。真巧,你今晚就給我送茶葉。真是打瞌睡的時候有人遞枕頭。”
陳姨很喜歡濫用諺語,也不管諺語用否用對。穆亦漾心里好笑,但是沒說破,她勸著陳姨:“陳姨,普洱養(yǎng)胃的,您老人家多喝紅茶,比喝綠茶的效果好。”
從養(yǎng)生的角度,中老年人更適合喝紅茶。
陳姨很欣慰地說:“是,阿姨知道了,我老公也是這么跟我說的。有女兒就是好啊,你和我家姑娘一樣,都是貼心的小棉襖。”
還貼心的小棉襖呢,穆爸爸一生氣的時候,就管穆亦漾叫黑心棉。
穆亦漾挑了一本《北歐風(fēng)光》,然后坐在老位置上,拿起一顆話梅塞嘴里,開始認真看書。
圖書館里很安靜,人不多。老師們總是說海門的人不喜歡讀書,讀書氛圍不濃,與其他城市沒得比?;蛟S老師們說的沒錯,不管白天還是黑夜,圖書館的人向來都不多,即使是來看書的人,都是那些退休的人,或者中年人居多,年輕人很少去圖書館。
人少才好,這樣才安靜。有些人,很沒教養(yǎng),去到圖書館還在那里大聲聊天或打電話,這種人最討人厭。圖書館是給人看書學(xué)習(xí)的,不是聊天逗樂的。
晚上8點50分,陳姨走到穆亦漾身邊,提醒她:“小漾,已經(jīng)已經(jīng)到了八點五十分,你該回家了。”
穆亦漾去圖書館看書,不到閉館的時間她都不走。圖書館晚上9點半才關(guān)門,但是因為是晚上,穆亦漾一個女孩子獨自一人回家不太安全。所以,只要是陳姨值晚班,她都會提前提醒穆亦漾回家。
一看時間,確實要回家了。因為她才開始看那本北歐風(fēng)光,厚厚的一本書,只看了一點點,于是她辦了借書手續(xù),與陳姨說聲晚安,帶著那包話梅回家睡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