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入我懷抱

    陸湛澄咬住勺子，對那句“傷心失落”置若罔聞，“好硬！”

    朝陽用另一把勺子也挖了口蛋糕，放進(jìn)嘴里同樣感到又甜又硬。

    如果來杯純正咖啡應(yīng)該會更適口。

    兩個人各自倚在黑色辦公桌邊，都是長手長腳的身形，皆是黑色正裝的造型，閑適而站的時候就像雜志上的模特，低調(diào)卻張揚，強勢且散漫——如果他們不開口的話。

    “誰讓你吃了？”陸湛澄不滿地敲敲朝陽的勺子，“這是我的蛋糕?！?br/>
    “這是我送你的蛋糕?！背栐诠粝卵杆偻诠庖唤堑案?，這才嘟噥著反駁，“小心眼?！?br/>
    “我小心眼？”陸湛澄用手指直戳朝陽額頭，教訓(xùn)道：“故意買這種蛋糕來諷刺我，也不知道誰小心眼?！?br/>
    朝陽張口就要辯解，想想還是不要自掘墳?zāi)沟暮?，便悻悻換了個話題，“婚約解除掉，對外影響會不會很大？比如像電視里演的，消息一爆出來，公司股票就大跌之類的?！?br/>
    陸湛澄嗤之以鼻，“遠(yuǎn)方不需要攀附我的聯(lián)姻，更不會因為外人而受損?！?br/>
    這會兒把翟婷婷當(dāng)外人，當(dāng)初失魂落魄說遠(yuǎn)方干媽跑了的又是誰？

    “翟小姐好歹是個名人?！背柼嵝训溃骸安灰】摧浾摰牧α?。”

    提起翟婷婷，陸湛澄自然而然問道：“你為什么討厭自己的身高？”

    朝陽看在陸湛澄沒和自己計較蛋糕的份上，答道：“因為不方便，不喜歡，不愿意。”

    “翟婷婷倒是覺得很方便很喜歡很愿意，她高中就去兼職模特，學(xué)服裝設(shè)計創(chuàng)立品牌都是仰仗先天優(yōu)勢?！标懻砍握f道：“她的目標(biāo)一直都是國際t臺，可惜身高受限。如果是你，一定沒問題?！?br/>
    朝陽反感道：“我對模特沒興趣?！?br/>
    陸湛澄聽出她話里的不屑，奇怪道：“就算沒興趣也不至這樣厭惡，超模是多少女人向往的職業(yè)。東方人能走上國際秀場的不多，除了形體條件，他們對臉的要求倒未必符合我們國內(nèi)的審美趨勢，一張能把大部分設(shè)計師創(chuàng)作理念融合進(jìn)去的臉遠(yuǎn)比美貌重要多了，所以你不用對自己的臉和身材感到自卑?！?br/>
    朝陽放下勺子，客氣道：“我該下去工作了?！?br/>
    “朝陽?！标懻砍卫〕柕氖滞螅悠婀?，“你在生氣?！?br/>
    朝陽強笑道：“我沒生氣。”

    陸湛澄靜默片刻，目光黑沉，一改往日不多話的習(xí)慣，打破砂鍋問到底，“你很瘦，比例也好，至于你的臉……”

    他帶著評估的神情湊近朝陽的臉。

    朝陽煩躁地低下頭。

    “你……”陸湛澄皺眉深思，“……有沒有人說過，你有點像一個人?！?br/>
    朝陽面上僵硬，嘴角抿得死緊，身體不由自主往后縮。

    “朝陽，”陸湛澄緊緊抓住朝陽的手臂，愈發(fā)肯定道：“你穿過xiukloss的衣服嗎？”

    朝陽像被踩著尾巴的貓，怒道：“我沒穿過！”

    “……”陸湛澄沉吟片刻后，說道：“翟婷婷最崇拜的人就是xiukloss的首席設(shè)計師，曲休?！?br/>
    聽到曲休的名字，朝陽再也忍耐不住，轉(zhuǎn)身就走。

    陸湛澄再次拽住她的胳膊，對朝陽的好奇升至極點，“你怎么回事？”

    朝陽盡管憤怒，還是理智解釋道：“我討厭被人說長相雷同?！?br/>
    陸湛澄冷哼道：“曲休過去是享譽國際的超模，被歐美時尚圈稱為東方繆斯，是亞模里首屈一指的美人，說你長得像她，也不知道丟的是誰的臉?！?br/>
    朝陽忍無可忍，憤而甩手，怒不可遏道：“是，我丟她的臉！我至少還懂得避嫌！你知道你的未婚妻為什么會喜歡曲休嗎？因為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曲休婚內(nèi)出軌，和好萊塢明星同居被曝光后索性拋夫棄子，她的*跟著靈魂一樣放蕩自由，這恰恰就是你們喜歡的！翟婷婷一方面接受你的求婚，另一方面卻和你的好兄弟宋翊暗度陳倉，他們出雙入對公然進(jìn)出酒店談?wù)摯彩碌臅r候考慮過你的感受嗎？她當(dāng)然崇拜她了！因為她們本就是一類人！”

    “朝陽！”陸湛澄面目森然，語調(diào)沉滯，“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朝陽閉上嘴，明白自己是往陸湛澄的傷口上撒鹽，她既感到抱歉，心里又覺得委屈。

    “老板……”朝陽難過道：“對不起。”

    “你罵翟婷婷就算了，居然連我也罵！我在你眼里，就是個被戴了綠帽的傻子嗎？”陸湛澄捏緊拳頭，冷漠道：“滾出去！”

    朝陽心尖愈發(fā)酸澀，她沉默地走到門邊，伸手去拽門柄。

    辦公室大門紋絲不動，竟然打不開。

    朝陽更加用力，還是打不開眼前的門。

    連扇門都在和她作對。

    簡直天怒人怨！

    陸湛澄半天沒聽見開門的聲響，不耐煩道：“怎么還不走？”

    “……老板……”朝陽委屈道：“門好像被反鎖了……”

    “……”陸湛澄原地翻了個白眼，快步走過來，“沒用的家伙……誒？”

    英明神武如陸湛澄也打不開門。

    朝陽可憐道：“對不起。”

    陸湛澄正眼瞧向朝陽，這才發(fā)現(xiàn)朝陽居然紅著眼眶。

    “……被罵的人是我，你哭什么？”陸湛澄不可思議道：“欺負(fù)我不會哭嗎？”

    “不不不是……”朝陽抹抹眼角，肩膀一抽，一米七多的高個，可憐的像個一米三的小孩。

    “……”陸湛澄情不自禁提高音量，“你不是沒滾嗎？哭什么？”

    朝陽本來還只是濕潤的眼眶霎時被震落一滴眼淚。

    “……”陸湛澄氣道：“不許哭！再哭扣工資！扣獎金！扣年終獎！”

    “為什么要扣錢！”朝陽想起自己的身世，已經(jīng)夠傷心，再想到莫名其妙消失的工資，眼淚嘩嘩直落，“早知道我就回老家進(jìn)私立學(xué)校了！既有綠化還包食宿，學(xué)生可愛同事親切領(lǐng)導(dǎo)體貼社會和諧世界大同……”

    “你已經(jīng)在胡說八道了?！标懻砍未蠖鹊溃骸拔也缓蜕裰静磺宓娜擞嬢^?！?br/>
    朝陽擦掉眼淚，蹲在地上聳著肩膀抽噎。

    陸湛澄沉默半晌，忽然俯身摟住朝陽的肩背，另一只手穿進(jìn)她的腿窩。

    朝陽驚道：“你干什么？”

    話音剛落，陸湛澄已經(jīng)將朝陽打橫抱起。

    朝陽這輩子從未被人這樣牢牢抱進(jìn)懷中，大腦只覺空白，連呼吸都謹(jǐn)小慎微地屏住。

    陸湛澄看起來瘦，手臂和胸膛卻十分強硬有力，他的身上還有淡淡煙草味，交織著成熟男人特有的沉穩(wěn)與溫柔，像隱藏在樹蔭下的柔軟草地，像飄浮在天際的輕巧云絮。

    “老老老板！”朝陽瞪圓了眼，驚道：“我我我……”

    “你不是很期待有人能把你抱起來，像公主一樣嗎？”陸湛澄翻白眼道：“我不會對你說好聽的話，但我會向你道歉，像這樣?！?br/>
    朝陽想起上回主講之前，她和易逢在走廊里的插科打諢，沒想到陸湛澄把她一句話記到現(xiàn)在。

    這個男人，大概根本沒覺得自己有錯在先，但他還是妥協(xié)了。

    他在向她妥協(xié)。

    這是要世界末日了嗎？

    陸湛澄把朝陽放到自己平時辦公的皮椅上，在朝陽還沒回神時，又扯了幾張紙巾塞到朝陽手中，命令道：“把眼淚鼻涕擦掉。”

    朝陽傻傻地照辦了。

    陸湛澄拖過桌上的蛋糕，挖了一勺塞進(jìn)朝陽微張的嘴里，“你自己說的，甜食有助于改善心情?！?br/>
    朝陽整個死機中。

    陸湛澄捏住朝陽下巴，一上一下推動她咀嚼。

    木頭一樣咽下蛋糕后，朝陽膽怯道：“老板……你忽然對我這么好，我緊張?！?br/>
    陸湛澄瞪她道：“這么怕我？”

    朝陽癟嘴，猶豫著點頭。

    陸湛澄冷哼道：“恭喜你，接下來幾天你都不用看見我了。”

    朝陽不假思索問道：“你去哪里？”

    話出口，朝陽就后悔了。

    老板的行蹤，她有什么立場詢問。

    “去北京，出差，五天?！标懻砍未鸬馈?br/>
    朝陽點點頭，不知道還能說什么。

    手機恰在此時響起，是易逢。

    朝陽還在猶豫接不接，陸湛澄已經(jīng)搶過手機，不僅接通，還用了公放。

    “小朝陽！你跑哪里去了？快點回來！校區(qū)賽的材料還要不要啦！我可是校區(qū)賽的主考官哦！嘿嘿嘿，從今天開始，只要你每天不重樣地叫我一聲好聽的，我就在你的綜合評估里多加一分哈哈哈……”

    陸湛澄摁斷電話，直接關(guān)機。

    朝陽尷尬道：“呵呵，易主管就是愛開玩笑?！?br/>
    眼見陸湛澄臉色不善，朝陽趕緊從皮椅上跳起來，笑道：“老板，我得下樓工作了。”說完，灰溜溜躥到門前。

    “朝陽，”陸湛澄喚住朝陽，“你要不要調(diào)到我身邊？”

    朝陽怔住。

    一顆心撲通撲通狂跳不休。

    王歆捧著茶盤敲門進(jìn)來，見到朝陽，笑瞇瞇道：“朝老師，我煮了咖啡?！?br/>
    朝陽端起咖啡就喝，不顧王歆阻止，“嗚哇好燙！”

    王歆急道：“剛煮的！快去漱口！外面！外面有冷水！”

    朝陽吐著*辣的舌頭往外沖，絲毫不敢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