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虛子和青蓮居士在帳外等著徐林恢復(fù),看著狼牙戰(zhàn)士們有條不紊地打掃戰(zhàn)場,將犧牲的狼牙戰(zhàn)士可以找到的碎肉全部入土為安,石碑的方向正對烽火郡的北門。
青鯉,夜鶯,楚菲菲,還有那被徐林稱之為七仙女的七名白衣女子多少有傷,可是她們都如望夫石一樣等在門口。
南宮漣目光冰冷地看著羋華的城池,她真想趁著這個機(jī)會把羋貴妃的所有的底蘊(yùn)滅了,可是皇后娘娘有交代,保住太子即可。
她看著徐林的營帳,一肚子心疼,這孩子完全是在代母受難呀。
在傍晚時分,徐林掀開了門簾走了出來,一身血污,對清虛子和青蓮居士躬身以示敬意,道:“我先去洗個澡,回來給你們做飯吃!”
陳如彤指著北邊的一座青山,道:“那邊有一座清潭?!?br/>
徐林和陳如彤去了,夜鶯傷不重,也隨著徐林去了。
水是山泉水,從山上流下,匯聚了一個清潭,清澈見底,徐林褪去衣衫,跳進(jìn)石潭中去,石灘中水冰涼,徐林閉上了眼睛,感受著自然的滋養(yǎng),又一次因禍得福,未來自己再遇到劉公瑾和周云聯(lián)手,不玩兒卑鄙無恥的手段,可以和他們斗上一個時辰。
自己算是徹底接納了九霄劍陣的劍氣嗎?至少自己已經(jīng)可以熟練運(yùn)用體內(nèi)真氣了,沒有一點(diǎn)排斥,外界有沖擊,也可自動護(hù)主,但是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強(qiáng)大呀,不過這也倒是可以理解,九霄劍陣是聚集天地精華可引自然中的靈氣,進(jìn)入了自己體內(nèi),肯定是大打折扣了。
鬼方魔女是怎么個意思,她為什么要救了自己?她想得到銀泉劍,當(dāng)時她明明可以輕而易舉地奪走。
這一戰(zhàn),把羋華絕后了,羋家的后人,也只有羋貴妃的兒子徐傲天了,火頭道人死了,端木家族一個活人都沒了,羋華還有本事?
忽然,夜鶯道:“爺,羋華把陳子昂殺了?!?br/>
“什么?”徐林一臉驚訝,他剛還在想,烽火軍怎么會跟著羋華出來,原來是羋華因?yàn)閱首又?,玩兒了一手昏招?br/>
徐林道:“那羋華完了,烽火道世家不少,用不了一年,這里就會變成一個賊窩,夜鶯,去幫我給南宮漣姑姑傳一個口信,告訴她,烽火道一年之內(nèi)必大亂,烽火道需要一支軍隊(duì)來收拾江山,讓她做好準(zhǔn)備,時不我待,讓她先走,別等我了?!?br/>
夜鶯笑道:“您的目的達(dá)到了?!?br/>
徐林看了看默默垂淚的陳如彤,道:“本來是想讓陳子昂帶兵的,南宮漣雖然是我姑姑,可她是母后的人。難啊!”
夜鶯回去給南宮漣傳口信,徐林游到岸邊,仰頭看著陳如彤,道:“殺父之仇,我?guī)湍銏?bào),可不是現(xiàn)在?!?br/>
陳如彤卻什么都不說,她本就是一個逆來順受的人。
徐林洗完澡,將一堆碎的不像樣子的衣服扔了,穿上了陳如彤捧著的一件白色蟒袍,整個人顯得更加仙氣飄飄了。
回到了營帳,徐林看了看破敗不堪的黔西南草原,這場刺殺太子的大戰(zhàn),會在天下百姓的心里盤旋恒久,而自然不會,用不了多久,這片土地便會將所有的痕跡掩蓋住。
清虛子和青蓮居士都帶弟子走了,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這才是高風(fēng)亮節(jié)的江湖高人。
徐林來到了五百戰(zhàn)士的墳前,挨個摸了摸他們的石碑,其他的戰(zhàn)士們都在一邊站著,老兵見慣了生死,可是新兵卻不行,前一年,戰(zhàn)士們還活生生和他們談笑風(fēng)生,哪想到現(xiàn)在就天人永隔了。
徐林問:“衛(wèi)青表現(xiàn)的怎么樣?”
章明岳道:“讓我沒想到,他在戰(zhàn)場上有自己的想法,唯一一個砍了火頭道人兩刀的人,第一刀被火頭道人持著菩提子擋了回來,第二刀剁了火頭道人持菩提子的手,沒有他這一下,火頭道人還能支撐一個時辰。”
徐林道:“是個強(qiáng)人,卻天生一副慫樣,好好帶吧,在咱們狼牙,他的成就不比你差?!?br/>
徐林回頭對戰(zhàn)士們說道:“兄弟們,你們家的太子,看似榮華,卻不是個好命,西游記都看了吧?像唐僧,處處受難,步步該災(zāi),連累了你們,你們要記住,你們?yōu)槲潢柕谋?,是為武陽的百姓服?wù)的,所以,有朝一日,再遇到惡戰(zhàn),如果我倒下了,你們不要來救我,由明岳和龍鱗繼續(xù)帶你們殺敵,明岳和龍鱗倒下了,由你們的千夫長帶你們繼續(xù)沖鋒,千夫長戰(zhàn)死,你們還有百夫長,班長!記住了嗎?”
戰(zhàn)士們沒有吱聲,但是他們記得徐林說的每一個字。
徐林看著戰(zhàn)士們的墳塋,端著酒壺,喊道:“兄弟們,在武陽自己的土地上,還連累你們殞命,是我徐林沒學(xué)好本領(lǐng),你們生,是我徐林最優(yōu)秀的兵,你們死,是我武陽最英雄的魂,我敬各位!”
陳如彤一直跟著徐林到處跑,看到了這一幕,咬著嘴唇,眼中有瑩瑩淚光。
她以為徐林準(zhǔn)備離開這里,可是徐林并沒有走,趁著楚菲菲在,徐林得在這將亂的烽火道做一些事情,在武陽天下,朝廷的耳目,除了劉公瑾的司禮監(jiān),還有皇帝的鷹衛(wèi),鷹衛(wèi)是一般人不知道的,他們通過烽火道官府,監(jiān)視各大世家,有的圖謀不軌者,殺無赦,他們這些人就像是瘟神一般,烽火道是世家一般不敢招惹。
夜鶯秘密帶著西部軍幾個好手去了幾個世家家族,當(dāng)然不是辦事兒,而是去傳遞一個精神。
接下來的幾天,朝廷派來的密探都沒有聲音了,沒有了羋華的支持,他們就算是掌握了世家謀反的鐵證,也得確信有命把這些消息帶出去。
朝廷派來的所有密探,還有羋華曾經(jīng)散出去的探子,全部死于非命,而且死法五花八門,喝多了掉河里了,在妓女的肚皮上脫陽而死,被大老婆毒死的,在賭坊被群毆打死的,有些人干脆直接消失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尸。
這些世家完全不是逆來順受的主,在徐林的點(diǎn)撥下,開始了瘋狂的報(bào)復(fù)行動,隨著徐林離開了烽火道,這個地方就徹底切斷了和朝廷之間的聯(lián)系,可是徐林能控制,因?yàn)檫@里有南宮漣保證民生,徐林了解所有的地勢,連地質(zhì)都弄明白了,到時候殺誰,他只需要一個名單。
做完了這些,徐林帶隊(duì)離開了此地,去一趟九龍道,就要返回朔方城了,馬車上,徐林一直捏著青鯉的手,他的靈芝丸成了青鯉的零食,青鯉自知身體里留著徐林的血,她都不知道怎么對徐林好,才能報(bào)答太子爺?shù)亩髑椤?br/>
青鯉輕柔地說道:“爺,不敢吃您的零食了?!?br/>
徐林道:“多的是呢?!?br/>
陳如彤在一邊看著,心中酸楚,可酸楚又能如何呢?自己大太子爺二十歲,能有什么結(jié)果,就算是和他同齡,她和那天下第一美人陳姍姍早指腹為婚,自己三十五了,花徑不曾緣客掃,蓬門何時為君開呀?
陳如彤胡思亂想,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總歸是化作了一杯酒水,與自己那苦澀的命運(yùn)共飲。
一路再無雜事,試問天下誰還敢來對付太子殿下?只有其他郡縣的郡守縣官來參拜,并給太子送一些盤纏,烽火道的財(cái)政還是不錯的,沒有一個窮人。
很快便到了九龍道的地界,一過界碑,給人的感覺就不一樣,首先濕氣很重,完全找不到一條像樣的官道來走,徐林拿出地圖,率隊(duì)尋找住人的地兒,十室九空,他干脆直接帶隊(duì)去九龍道的中樞首腦城市定遠(yuǎn)郡,讓徐林心酸的是,連郡城都沒有人了。
有能力的都拖家?guī)Э诔闪肆髅?,沒有能力的青壯勞力都出去謀生了,留下的只剩下了一些老弱病殘苦苦度日。
九龍道的土地在武陽王朝是最小的,可是實(shí)際面積卻如新疆一般大,如此廣袤的土地,就因?yàn)樗疄?zāi)而無人了,可是自然的常理是,有水澇的地方,一定就有宜居之地,可是在這個地方找成群的人,無異于大海撈針。
媽的,徐巍峨一死,百姓沒了,官也沒了,這自己要怎么救他們?自己又沒有時間只在這里呆著當(dāng)個大都督。
徐林原打算的就是在這里開辟成西南戰(zhàn)區(qū),九龍道如此,他倒不用再用手段了,可是民生凋敝,他總有一些蒼涼的感覺。
自從來到九龍道,徐林只說了兩句話,第一句是:“科技落后,人才是第一生產(chǎn)力,得加強(qiáng)武陽王朝百姓的宗族觀念,要想富,多生孩子多修路!”
第二句是:“我們不停留了,全速回朔方?!?br/>
越往北天氣越冷,從綠樹成蔭,變成了蒼蒼茫茫,寒風(fēng)蕭瑟。
楚菲菲一直把徐林護(hù)送回到了可以望到朔方城新城的位置,她準(zhǔn)備回去了,徐林請她去自己的地方住幾天,可是她執(zhí)意要走,徐林不好留著她,便將從玉山得來的那成精巨蟒的內(nèi)丹給了她,她如獲至寶,成精巨蟒的內(nèi)丹,可抵她百年修為,有了這個,她再遇到劉公瑾,該不會被打傷了。
和楚菲菲同行的,是夜鶯,她真的要去漢源關(guān)那邊開酒樓了。
戰(zhàn)士們先回,徐林送她們二人,只有青鯉陪著,路上,徐林輕聲道:“西南先亂,東部再亂,北方再亂,天下唯有西南西北東南不會亂,菲姨闖江湖時,要小心點(diǎn)兒?!?br/>
楚菲菲點(diǎn)點(diǎn)頭,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頂,然后伸手比劃了一下,她表達(dá)的是,離開母后時,自己才不過她的腰一般高,現(xiàn)在長大了。
徐林道:“下馬問前程,我現(xiàn)在有家財(cái)萬貫,你也帶不走,這把刀送你吧!”
夜鶯接過徐林送她的刀,詫異道:“這不是鬼方兵馬大元帥呼延灼送您的?您送我了,以后他問起來,您怎么說?”
徐林道:“我就說送我媳婦兒了唄。”
夜鶯低下了頭,開始垂淚,徐林伸手擦了擦她臉上的淚水,道:“別哭了,走吧,山高路遠(yuǎn),一定保重,爺?shù)胗浿隳??!?br/>
楚菲菲和夜鶯齊齊上馬,在一眼望不到邊的蒼茫雪原上,朝東狂奔去。
剛滿十六歲的太子爺徐林望著她們的背影,就像個操心的老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