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爻正感吃驚:“怎會有錦衣衛(wèi)的人?他們來這里,又是來做什么的?”卻聽唐文豹喊道:“表哥,我在這里了?!毖哉Z中,說不出的欣喜。
那行人當(dāng)中,走在最前面的人答道:“文豹,你來多久了?”說完話,率領(lǐng)著十幾人行了過來。聽得這兩人的稱呼,蕭爻猛然記起,四??蜅V械晷《脑挕L莆谋袃蓚€(gè)表哥,一個(gè)是錦衣衛(wèi)的劉金雕,一個(gè)是漕幫的邵桓山。在集燕樓前,蕭爻已見過邵桓山。邵桓山就是那個(gè)自稱二十八歲,來向董如玉提親的白袍人。蕭爻心道:“邵桓山與鎮(zhèn)江五怪去了萬花樓,參加百花大會,他要迎娶董如玉,來的人,應(yīng)該不會是他。而是劉金雕了,聽他們的對話,像是早約好了的?!焙鋈灰徽骸疤莆谋恢焙臀蚁钩叮粊韯?dòng)手。原來他早約了劉金雕在此。我一時(shí)大意,跟他胡說八道,沒能及早將羅剎刀救走,卻中了他的緩兵之計(jì)。”蕭爻的心中也明白,羅剎刀身上大穴被封,口不能言,腳不能走。自己不能解穴,要救走羅剎刀,也只得像唐文豹那般,將羅剎刀扛走。蕭爻心中暗自覺得,救羅剎刀,只是與唐文豹大打一場。自信武藝高過唐文豹,救人一事,倒容易為之。但若要扛走羅剎刀走,卻感到十分躊躇。是以與唐文豹瞎扯之時(shí),用意也是為了拖延,盼著羅剎刀身上的要穴,過了受封的時(shí)效后,能自行解開。那時(shí),羅剎刀手腳得便,就好與她一道去萬花樓琴香閣??v然中計(jì),卻不自責(zé)。
蕭爻聽得那十幾人走動(dòng)時(shí),步履沉穩(wěn),踏地有聲,便知來人武功不弱。
劉金雕領(lǐng)著十幾個(gè)錦衣衛(wèi)武士,很快走到唐文豹的面前,這才抱拳行禮。唐文豹說道:“表哥,我捎出去的信,你都收到了吧?”
劉金雕說道:“收到了,我一接到信件,就趕了過來。卻還是你搶先一步趕到,桓山還沒到嗎?”
唐文豹說道:“桓山去了萬花樓,他娶到董小姐,就會趕來的。不過,有兄長及眾武士在此,對付這小子已綽綽有余?!?br/>
劉金雕點(diǎn)了點(diǎn)頭,這才轉(zhuǎn)頭看向蕭羅二人。蕭爻亦向他看去,見劉金雕身穿斗牛服,腰懸繡春刀,乃是錦衣衛(wèi)百戶的打扮。劉金雕外號夜貓子,他生得雕眼勾鼻,尖嘴猴腮,像極了貓頭鷹,形貌稍顯悍惡。
劉金雕緩緩掃視著二人,目光最后落到蕭爻身上。問道:“想必你就是蕭爻了吧?”問得很無禮。蕭爻心道:“唐文豹約你做幫手,你帶了這些同伙前來,看來是對付我來了。你們?nèi)硕嘤秩绾??我就先殺殺你的銳氣?!币娝L得像貓頭鷹,便說道:“我就是蕭爻,閣下是姓貓嗎?”
劉金雕不知蕭爻此問有何含義,答道:“在下名叫劉金雕,自然姓劉而不姓貓。你叫蕭爻,難道你不姓蕭,要跟別人姓嗎?哈哈,哈哈。”其余人也跟著哈哈起笑,笑聲之中輕蔑已極。蕭爻毫不理睬,待眾人笑過。問道:“你當(dāng)真姓牛?”
劉金雕便朗朗說道:“漢高祖劉邦的劉。當(dāng)年高祖以一亭長之位,斬白蛇起義,并秦滅楚,打下兩漢四百年的基業(yè)。英雄事跡,如在眼前。按族譜推演下來,高祖劉邦,那是在下的遠(yuǎn)祖了。”劉金雕說得既是崇敬,又滿臉自豪。他對姓劉這事倍感得意。
卻見一持槍的黑臉漢子說道:“原來百戶大人是皇族后裔?!币粋€(gè)穿著白衫,作儒生打扮的人便說道:“高祖邦公乃是在下所崇敬的大英雄。在下偶覽經(jīng)史,在太史公所撰《史記》一書中,曾見邦公作下一曲壯歌,其歌曰‘大風(fēng)起兮云飛揚(yáng),威加海內(nèi)兮歸故鄉(xiāng),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四擞⑿壑瑁瘔押肋~。在下每每讀到此處,崇拜之情便油然而生?!?br/>
劉金雕聽他崇拜自己的先祖,心下更感得意。說道:“祖宗英雄,我輩難望其項(xiàng)背了?!?br/>
那黑臉漢子便說道:“祖上英雄,百戶既為皇孫,自也英雄無敵?!蹦前咨廊迳阏f道:“百戶何必過謙?我自從跟隨百戶大人以來,每每發(fā)覺臉上豪光大現(xiàn)。那都是沾了百戶大人的光了。百戶大人是皇族后裔,我能得沾到百戶大人的光,深以為幸?!?br/>
劉金雕神色間已露出陶陶之色。顯然儒生的這幾句馬屁拍得恰到好處,他聽了后,很是受用。說道:“大家是有福同享的好兄弟,今后我劉某人若得好處,絕不忘了眾位兄弟?!?br/>
那黑臉漢子措辭造句之能不及儒生,對劉金雕的話卻是接不上了。那儒生便說道:“百戶大人既如此看顧我們,我等誓死追隨百戶。只需百戶大人但有所命,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來,絕不皺眉?!闭f完話,一齊看向蕭爻。
那黑臉漢子被儒生把馬屁搶拍了,心中憤憤不平。當(dāng)著劉金雕的面不好發(fā)作,只把眼睛惡狠狠的看著儒生。儒生拍馬成功,正感歡暢,亦還以顏色。
蕭爻在旁見兩人搶拍馬屁,只覺得那儒生打扮的人十分無聊。但又有些好笑。
唐文豹說道:“表哥,我欲得那小婦人而心甘,這小子卻橫加阻攔。這事,你怎么看?”
只聽劉金雕說道:“咱們是表親。兄弟的事,就是我劉金雕的事。誰敢壞你好事,我就殺誰?!蹦呛谀槤h子聽了這話,不等劉金雕吩咐,搶出兩步,挺槍指著蕭爻。說道:“小子,你得罪了百戶大人的表弟,就是得罪了百戶大人。你得罪了百戶大人,那就是得罪了我??磽?!”說完,舉槍刺向蕭爻。
蕭爻避過一槍,卻不還手。說道:“老子不打無名之輩?!焙谀槤h子停槍說道:“你聽好了,我叫展緒?!笔捸痴f道:“你家祖宗是哪一朝的開國皇帝?”展緒乃是一介武夫,對歷史掌故知之甚少,更不知自家祖上有誰做過皇帝。他聽得劉金雕自認(rèn)劉邦作祖宗,劉金雕以皇室后裔為榮。劉金雕是自己的首領(lǐng),生怕自家的祖宗不是皇帝時(shí),折了面子。猛然間想到了展昭,是宋朝人士,與自己是同姓,便信口雌黃。說道:“我家祖上,我記得是展昭,好像是宋朝的開國皇帝。因此,我也是皇族后裔?!彼詈笠痪湓掃€沒說完整。那白衫儒生已哈哈大笑。其余的人知道宋朝開國皇帝并非展昭,見展緒如此冒認(rèn)祖宗,不通史實(shí)又張冠李戴,無不大感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