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心里憤憤地想著。

    司機說的養(yǎng)殖場應該就是我第一次進賭場，去的那個養(yǎng)鴨的地方。

    靠近一個很大的水庫。養(yǎng)殖場在水庫的下方。根本看不到水庫里的水，只能看到一道很高的壩埂。

    車子開了近半個小時，拐上了一條通往山村的水泥小路。

    我還記得，再往前就是一幢幢裝修精美，私家別墅試的獨家小樓。

    我望著窗外，果然，車子行至安有路燈的路段時，眼前出現(xiàn)一幢幢漂亮的獨家小樓。

    “哇塞，現(xiàn)在農(nóng)村房子建的這么漂亮啊。嚯，還有私家小院，假山。真令人刮目相看，簡直是難以想象。”小宋律師見到這些小洋樓，突然感慨萬分。

    我說：“是的，現(xiàn)在農(nóng)村建的這么漂亮，那些年輕人還要往大城市擠。真不如在家種地有發(fā)展前景?，F(xiàn)在種地多數(shù)是機械化了，又不像過去還要自己動手插秧割稻那么苦。你看，向這些山上還可以載些果樹呀什么，總比飄在大城市里無作為好的多吧。白白浪費時間?！?br/>
    開車司機接話道：“現(xiàn)在大城市打工掙錢也很難。人全部擠在那里工資低事還難找。我不就是從北京剛回來開場車的。”

    聽司機說他是從北京特地回來開場車的，心里不覺吐槽。這個差事也不屬于正當行業(yè)。換湯不換藥的干不長久，有什么可炫耀的。

    說著話，車子就到了場地。我們下車走進四合院似得大院子里。

    院內(nèi)盡是人，有的站著有人蹲著，還有坐在石頭臺階上的。個個人手里都端著一次性飯盒在摸黑吃飯。

    看著這些人的德行我不禁想笑。這賭錢比吃飯重要？都八點多了，到現(xiàn)在才吃飯。簡直不把身體當回事。拿胃在開玩笑。飲食不規(guī)律胃會受得住嗎？

    進入右邊最大的屋子里，賭場就設在這間像會議室的大廳中間。

    嗨，歇人不歇車哈。外面有人在吃飯，里面照常有人在干二八杠。

    這真是跟我爺爺經(jīng)常開的一句玩笑，話的是一摸一樣：革命加拼命，干脆不要命。

    嘿嘿，這些人真是不要命的賭。

    我不覺在想，這勞命傷財?shù)氖赂芍惺裁匆饬x。有幾個人是在這上面能出人頭地的？竟然還有這么多人鉆頭覓縫的往里擠著賭。

    我站到板凳上。小宋律師也跟著站了上來。

    剛才在院子里沒看到黃世仁?，F(xiàn)在站到板凳上眼睛朝屋內(nèi)掃了一圈，也不在。

    “黃世仁今天下午沒聯(lián)系你嗎？”我問小宋律師。

    她說：“打過我?guī)状坞娫挘艺f要睡覺沒出來。”

    我沒再說話。

    推莊的是個穿著像種地的鄉(xiāng)下老漢。五十歲左右，中等個子。

    我問站在身后面的中年婦女，下午推莊迅不迅？

    這個女人我在場子里經(jīng)常見到她，所以才問她。

    她說幾乎是哪推哪扒。要不然場子哪會有這么多人。都輸了想扳本不愿走。

    我低聲對小宋律師說：“這場子怎么老是扒堆的多？那個作弊的男人已經(jīng)死了，按說應該就憑運氣在賭。怎還會老扒堆？”

    小宋律師沒說話。眼睛只是緊緊地盯著牌。

    過了片刻，她突然對我說：“叫小黃押五萬上劈?！?br/>
    我這才注意臺板，發(fā)現(xiàn)小黃都已經(jīng)站在我們的板凳前面了。

    這家伙現(xiàn)在見到我們只要站上板凳，他就靠過來了。夠精的。我彎下腰叫他把手里的五萬塊錢全部押上劈。

    他一聲不吭的就把手里的五扎錢往上劈的位置一放。

    站角的黑皮膚小伙子一看是我們，立馬就笑著說：“你們押五萬對吧？把錢拿回去，以后不用放上面。報個數(shù)就行了?！?br/>
    小黃連忙把錢拿了回來。

    小宋律師又突然壓低聲音說：“押十萬上劈，五萬硬上門。”

    這時要再通知小黃傳達這個話就已經(jīng)來不及了。

    我便大聲喊：“我壓十萬上劈，五萬硬上門?！?br/>
    站角的小伙子即刻大聲重復道：“好的，你是五萬上劈？”他指著小黃問。

    小黃點著頭說：“對。”

    “你是十萬上劈五萬定上門？”他又指著我問。

    我也答道：“是的?！?br/>
    站角的小伙子又開始大聲重復著報給莊家聽：“好吶，一個五萬上劈。一個是十萬上劈五萬定上門。我報清楚了昂。大家都離手，離手。莊家開始擲猴子了。大伙兒不準擋猴子?！?br/>
    我現(xiàn)在是完全相信小宋律師。所以我就等于是另外加了小黃的那五萬。這把一共押了二十萬。

    在場的小魚子一看我們押了這么大的注，好多人都跟著押上劈。

    推莊的半大老頭看了我們一眼，那眼神在說：靠得住啊？叫你有來無回。

    便把猴子擲了出去。

    一只猴子在板上轉(zhuǎn)了幾圈就停在那里不動，是個三點。而另一只旋轉(zhuǎn)了好多圈才慢慢停了下來，轉(zhuǎn)出的數(shù)子也是一個三。加起來是六。

    一看是六，推莊老頭臉上的表情猛然一愣。隨后就像泄了氣的皮球，連翻牌的信心都沒有了。

    他這微妙的表情變化沒有逃過我的眼睛。這老頭一定是在擲假猴子。我們這里的土話假猴子，就在猴子里面嵌了東西。想要它擲幾就擲幾。

    我看了一眼天門碼牌的霞子臉色。她眼睛望著莊家，臉上的表情很不自然。

    是不是她在配合莊家做假？剛才猴子如果是擲九，那第一垛子牌就是莊家抓。

    現(xiàn)在擲了一個六，是上門先抓第一垛子牌。

    我盯著上門那男人的手，翻出來的竟然是二八杠。

    這毫無疑問，天門碼牌的霞子是與莊家在一起配合著玩假。

    這猴子是假的，想擲幾就擲幾。天門碼牌的再幫助把二筒和八筒配合在一起碼起來。那垛子牌在哪，莊家就讓猴子擲幾，莊家就會經(jīng)常抓到二八杠通吃。

    因為同樣是抓二八杠，莊家的二八杠都要壓倒下家的二八杠。押錢的人有再多的錢也不夠輸。

    “不會是你控制那只猴子擲出三的吧？”我開玩笑的低聲問小宋律師。

    剛才那兩只猴子都擲出三，假如一只是三，另一只轉(zhuǎn)出來的是六，那么加起來就是九。莊家先抓第一垛子牌，二八杠不就給莊家抓去了嗎。

    “你怎么知道的？”小宋律師背對著我說話。

    咦，她雖然是背對著我，但臉是側(cè)過來看著臺板在，我可以看到她的側(cè)臉?？晌液孟駴]看到她的嘴唇動過，怎么就會發(fā)出聲音來了？

    我正準備問她，場子里突然發(fā)出一陣嘩然聲。我朝臺板看去，果然是上劈贏，下門輸。

    “哇塞，一手就搞了他二十萬，你真是牛。”

    我心里也一陣高興，忍不住夸起小宋律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