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尋至山腳,同時探出神識。
方圓數(shù)十里內(nèi)的活物盡收兩人眼底。
“沒有!”
兩人相視一眼,異口同聲道。
“……”
風越沉吟起來。
現(xiàn)在只有兩種可能。
一是風依主動離開,逃離兩人的視線。
二則是她……被人帶走了!
風越想了半天,實在是想不出風依主動離開的理由。
他平日里雖說人緣不壞,但招惹的仇家也算不上少。
搶奪風依作為要挾,這種事說來荒誕,但也不是沒有可能。
想到此處,風越便將自己的推測說給白山。
“……”
聽完風依的推測,白山略加思索,向風越說道。
“風叔不必擔心,我有辦法?!?br/>
“哦?”風越好奇。
“風叔可有風依的貼身之物?”白山問道。
晉升至化神巔峰,靈瞳所探尋的靈氣進一步增強。
可想要尋找靈氣的蹤跡,卻還需要媒介作為溝通。
“貼身之物……”
風越尋摸半天,從口袋中掏出了一枚香囊。
“這香囊是她昨天給我的,之前應(yīng)該一直在她身上?!?br/>
白山接過香囊,心中默念法決。
褐色的瞳孔之上漸漸被紅芒覆蓋。
拋去雜念,白山將目光聚焦于香囊之上。
香囊被紅芒所照,竟散發(fā)出一縷火紅的靈氣。
靈氣飄至空中,將空氣中斷斷續(xù)續(xù)的靈氣細絲連接起來。
轉(zhuǎn)眼間,一根繡花針粗細的火紅色靈氣出現(xiàn)在白山眼前。
這靈氣不粗,卻勝在清晰連貫。
并不像趙盼和寧凡那般斷斷續(xù)續(xù),難以找尋。
“這邊!”
白山說著,向靈氣蔓延的方向奔去。
風越不作猶豫,也跟在白山身后。
十分鐘的功夫過去。
兩人停在了一處山峰之上。
此時,白山視野之內(nèi)。
細絲正在空中上下浮游,最終指向這山峰之下。
目標就在前方,兩人卻沒有輕舉妄動。
龐大的神識潮水般擴散而出。
一處山洞納入兩人感知之內(nèi)。
這山洞位于半山腰上。
其中似乎布下了隔絕神識的陣法。
兩人的神識竟都無法探測其中。
“我先進去看看,一會如果有什么不對就用卷軸聯(lián)系?!憋L越率先說道。
燕國修煉界高階修士本就稀少。
在他看來,這次的敵人最多也就是化神修為。
雖有危險,但也不至于太過緊張。
白山點頭應(yīng)下。
他的想法與風越大致相同。
敵人再強,也不過化神修為。
他可不信這陰暗山洞里藏著個煉虛修士。
確定好計劃,兩人正要往洞口走去。
“有人!”
白山警覺道。
一點人影忽然由遠處山頭疾速飛來。
兩人急忙將氣息隱藏,躲進不遠處的巖石背后。
與此同時,那道人影降落于半山腰上的洞口之外。
來人是名青年,看樣子約摸二十來歲。
一身青袍,相貌端正,右手胳膊處還夾著一名女子。
這女子不過十六七歲,身著羅裙,此刻像是暈了過去。
這男子白山并不認識,可他手邊的女子卻給白山一種熟悉之感。
自己絕對在哪見過這女的!
白山正努力回想著。
洞口處,那陌生男子突然向空中喊道。
“出來吧!”
接著他便將夾著的女子放下,動身向二人隱藏的石頭飛去。
男子的腳步聲逐漸清晰。
“走!”
白山和風越不再猶豫,都從石頭背后走出。
三人最后難免一戰(zhàn),沒必要藏著掖著浪費時間。
“你是何人?”風越厲聲問道。
看他將女子帶回山洞,風越內(nèi)心已把他定性為變態(tài)色狼。
男子聞言,只是輕笑一聲。
“轟??!”
狂暴的靈氣自男子體內(nèi)驟然涌出。
血紅色的靈氣掠過兩人,白山與風越臉色狂變。
兩人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凝重的表情。
只憑這狂暴的靈氣,兩人便可斷定。
眼前這男子……已經(jīng)超過了化神!
他是煉虛修士!
男子朝著虛空一點,細線般的靈氣自他食指飆出。
這靈氣通體黑色,穿破巨石,直朝白山二人射去。
“躲!”風越大喊。
兩人一左一右,縱身離開原地。
“砰!!”
細線射中兩人身后的巨石。
將接近三米的巨石炸的粉碎。
爆裂的巨石蕩出陣陣粉末煙塵。
“這么強??!”
風越面色鐵青。
剛才擊碎巨石的這一擊,快要比得上他的全力一擊了。
強烈的危機與挫敗之感漲潮般涌入風越心頭。
“自己……根本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風越腦袋發(fā)懵,呆立原地。
絲毫未察覺到另一道黑色靈氣已近在眼前!
“風叔!”
見風越在原地發(fā)呆。
白山反應(yīng)過來,猛地將風越撲到在地。
兩人同時倒地,堪堪躲過了黑色細線的襲擊。
“白山!快去離火宗,找王寧!”
回過神來,風越一把將白山推開,語氣有些慌張。
在他看來,白山的修為只有化神初期,根本挨不過這男子一擊。
與其留在這里送死,不如回宗門請救兵。
“好,我這就回去?!?br/>
聽完風越的話,白山竟什么也沒說。
他直接答應(yīng)下來,轉(zhuǎn)身離開。
轉(zhuǎn)眼間,白山的身影已化作一個黑點,消失在山那頭的背陰。
“???”
風越一怔,他本以為白山會說些什么同生共死的傻話。
可白山竟直接離開……
這反應(yīng)……似乎有點不對啊。
“他究竟是逃了,還是去搬救兵了?”
望向白山飛速逃離的背影,風越突然有種被人背叛的感覺。
“算了,算了,想這些做什么?”
“他跑與不跑,我最后不都是死么?”
風越突然自嘲的笑了笑。
“不過,我相信他!”
風越深吸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的雜念與恐懼。
自他晉升化神以來,幾乎再沒面臨過像今天這樣的壓力。
他雖晉升化神多年,但與煉虛修士戰(zhàn)斗,這還真是第一次。
“師父還在沉睡,要是讓她看到我這副樣子,豈不是要笑掉大牙?”
想起處于沉睡狀態(tài)的師父,一股勇氣自風越內(nèi)心深處涌出。
他本就不是怯戰(zhàn)之人,只是突如其來的實力差距讓他亂了陣腳。
壯起膽子,風越手中猛地生出一團烈焰。
靈氣一動,烈焰陡然炸開,形成一片巨大的火網(wǎng),向男子撲去。
“雕蟲小技!”
男子冷哼一聲,手中突然現(xiàn)出長劍。
劍光一閃,血紅色的靈氣橫斬而出。
“噗!”
劍氣與火網(wǎng)相撞,凄厲的尖聲響起。
火網(wǎng)竟被劍光生生斬碎。
斬碎火網(wǎng),劍光卻未停止,直挺挺地朝風越飛去。
男子劍氣的威力超乎風越的預料。
血紅的劍氣激射而來,風越急忙側(cè)身避開。
左臂卻仍被留下一道淺口劍痕。
風越急忙閃身后撤,左臂之上卻傳來陣陣刺痛。
這刺痛深入骨髓,時斷時續(xù)。
再疼下去,恐怕自己根本逃不脫對手的隨意一擊。
他心下著急,趕忙騰出右手處理左臂的傷口。
一心二用,風越的速度慢了下來。
男子卻沒有給風越絲毫機會。
數(shù)十道劍光自他手中瘋狂斬出。
爆裂的靈氣充斥于劍光之中,朝風越撲去。
風越躲閃不及,眼看要被沖天的劍光吞沒包圍。
“咻??!”
數(shù)十柄長劍從天而降,牢牢嵌入風越所在的巖石之上。
這些長劍圍作一圈,直接將風越圍了起來。
“著!”
白山的厲喝自遠處傳來。
緊接著,形態(tài)各異的長劍之上擴散出陣陣靈氣。
劍與劍的靈氣相交,竟形成一道完整的靈氣光幕,將呆立中央的風越守護起來。
“砰?。 ?br/>
狂風咆哮的聲音響起。
深紅的劍氣斬向銀白的劍幕。
兩者相交,刺眼的光芒迸射而出。
光芒散去,深紅的劍氣消失,風越周身的劍幕卻完好如初。
“有意思,有意思!”
劍光被抵擋,男子沒有生氣,反而是看向空中的白山。
只見此時的白山一襲白袍,正踏空而立,身后還懸停著近百把涌著靈氣的長劍。
“白山?你怎么回來了?!”風越吃驚。
他不只吃驚白山的突然出現(xiàn),更吃驚于白山的實力。
他自己的修為不過化神后期,看白山剛剛施展的劍幕已經(jīng)有了化神巔峰的水平。
風越心中百感交集,可心中卻仍為白山感到擔憂。
化神巔峰雖強,但與煉虛修士仍有不可彌補的差距。
修為到了煉虛,對“道”的領(lǐng)悟要更加深刻。
如果說化神修士的“道”只是最簡單的“運用”。
那么到了煉虛,修士對“道”便可以稱之為“模仿”。
同樣修習劍道,化神修士只是最簡單的“使用”劍意。
可煉虛修士便可將自身“模擬”為劍意。
這兩者看著相似,戰(zhàn)斗時呈現(xiàn)的效果卻是千差萬別。
青袍男子既然已有煉虛修為。
這便意味著,他對某種“道”的領(lǐng)悟已經(jīng)到達了“模仿”的境界。
想到此處,風越心下更為著急,向空中的白山喊道。
“白山,去離火宗!!不要管我!!”
風越的嗓門不小,可白山卻置若未聞。
風越還在呼喊,白山突然朝著風越舉起右手,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緊接著,白山竟舉起手中的夾劍,劍尖指向下方的青袍男子。
“我來和你打!”
他竟要獨身挑戰(zhàn)青袍男子!
風越聞言,心中卻突然燃起一絲希望。
印象中,白山不是不留后路之人。
難道……他真的有主意?
風越心中不解,可白山心中的思路卻十分清晰。
他手握夾劍,掌心不斷有細密的汗珠滲出。
無論參與什么戰(zhàn)斗,白山的后路只有一個:修改器。
明知不敵,白山自然不可能自投虎穴。
他主動挑戰(zhàn),目的只有一個:體驗!
他想體驗煉虛修士的實力,更想體驗一場酣暢淋漓的戰(zhàn)斗!
白山仍記得趙簡離開時所說的話。
不到煉虛,不去天霧山。
可煉虛修士到底有多強,自己離天霧山還有多遠……
這些,白山都想知道。
從一開始,他便做好了開掛的準備。
“好,好?。 ?br/>
青袍男子沒有多言,臉上卻露出了瘋狂的神色。
他縱身一躍,踏著空氣,三步并作兩步,懸在空中。
此刻,手持長劍的兩人皆踏空而立,緘默不言。
除了偶爾呼嘯的風聲與棲息禿樹的鳥鳴,整個山林幾乎聽不到其他的聲音。
氣氛漸漸凝固到了極點。
“你聽說過萬劍歸宗嗎?”白山開口,率先打破林間的寂靜。
“就是你身后的劍嗎?”男子回應(yīng),語氣十分平靜。
兩人都沒有問對方的名字,也沒問對方的目的。
這一刻,兩人要以劍修的身份決斗!
“咻??!”
幾乎毫無預兆。
白山身后的長劍疾飛起來。
漫天長劍起舞,陽光映射于長劍之上。
凌厲的劍氣挾著耀眼的銀光向青袍男子散射而去。
長劍速度極快,漫天的劍雨眼看要擊中男子。
“轟!”
男子突然將手中長劍猛地一甩。
轉(zhuǎn)眼間,霜寒的劍身突然被一股黑氣覆蓋。
他右手持劍,長劍向上猛地一挑。
巨大的劍光自劍尖之上陡然飛出。
這劍氣通體漆黑,比男子還要高出不少。
劍氣橫飛,在快要接近劍雨之時,突然一分為五,化作五道劍氣。
這五道劍光依舊是漆黑無比,每道劍光蘊含的靈氣竟都不比之前的遜色。
劍光飛閃,竟筆直地撞向漫天的劍雨。
男子要硬抗白山的萬劍歸宗!
“滋滋滋?。 ?br/>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不斷響起。
五道劍氣竟生生擋住了劍雨的去路。
禿山之上,陽光之下。
漫天劍雨向五道漆黑的劍氣相交。
場面一時蔚為壯觀。
就在局面僵持之際。
“吼?。 ?br/>
凄厲的吼聲響起。
漆黑的劍光之上竟顯現(xiàn)出數(shù)只猙獰的野獸。
五道劍光,便是五只巨獸。
野獸沒有攻擊任何一柄長劍,銅盆般的巨口卻在不斷開合,像是在吃著什么東西。
白山心下奇怪,依然盡力驅(qū)使劍雨。
“當啷!”
長劍掉落的聲音響起。
一柄,兩柄、三柄……
轉(zhuǎn)眼間,數(shù)十柄長劍突然脫離了白山的控制,掉落在地。
看著野獸仍在不斷張合的巨口。
一個想法突然涌入白山心頭。
這巨獸……竟然在吞噬自己的劍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