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城火車東站,提著旅行箱的行人到處都是,大家三五一群各忙著各的。其中,多的是送別者,少的是離開者。
“到帝都凡事要謹小慎微,切莫惹是生非,也別委屈了自己,這次回來你懂事了不少,做爸爸的我也放心,總之父母望你成材,更重要的是希望你平安健康,快快樂樂?!?br/>
“兒子,聽你爸的話,好好照顧你自己,生活別太節(jié)約,錢該怎么用就怎么用,我和你爸這輩子掙的錢,不給你用,給誰用?”
“嗯,我知道了?!比~煌提著行李箱,背著吉他,在站口對父母揮手道別,“爸媽你們回去吧,我這會兒進去了,你們也好好好照顧你們自己,寒假見?!?br/>
他留給他們最燦爛的笑容,然后就轉身擠入了人潮。
站門外,葉文濟和錢晴肩靠著肩,看著自己的兒子消失在人海里,也轉過了身去,手牽著手往回走。他們二十年的老夫老妻了,感情一直很好,過往再苦再累,都相互扶持著走到了今天。
在回去的路上,他們沒有打車,最近的精神狀態(tài)不錯,心情好,想趁著這機會散散步,找到年輕時候的感覺。
葉文濟牽著妻子的手,走到一棵陰涼的大樹下停下腳步,若有所思地說道:“老婆啊,你說我們的兒子是不是變化太大了?雖說人遭逢大劫大難,難免會有大的變化,可他給我的感覺,除了一張臉和記得以前的事,其它方面簡直完全不同,而且頭發(fā)也長得太長,藝校生,長發(fā)可以理解,我兒子長發(fā)也挺帥的,演古裝劇,換身衣服,拿一把折扇,立馬成為濁世佳公子,倒是遺傳了我良好的基因。”
他說著就洋洋自得了起來,惹得妻子白眼。
“你別臭美了,老葉,兒子像媽,跟你還不丑死。唉,就是因為我兒子長得太帥,過早和其它女孩子牽扯太深,幸虧都是好女孩。對了,等會兒回去,我要給兒子打個電話,叫他在帝都,不能再隨便招惹女孩子,帝都的女孩,滿大街都是刁蠻任性的大小姐,可不比我們錦城的姑娘單純?!卞X晴的腦海當中出現一些肥皂劇里的狗血劇情,心地善良的男主人公被惡毒的千金大小姐玩弄折磨,欺騙感情,朝三暮四,各種刁難,頓時心生緊張,決定等會兒在電話上好好叮囑一番,莫讓自己的寶貝兒子吃虧。
看劇三十幾年,她有的是辦法對付那些惡毒大小姐,已想好怎樣傳授給葉煌,歸納總結幾大篇,用郵件發(fā)過去。
二十年的夫妻關系,葉文濟一眼就能看出錢晴在胡思亂想什么,苦笑著拉了拉她的肩膀,提醒道:“走題了呀我們,不是說兒子性格內在的變化嗎?怎么談起這些了。我說我們兒子這些天的表現,很分生,家務活幾乎全部包攬,外面的事也搶著做,在還債似的,搞得我不習慣?!?br/>
“你這么說,是兒子做家務、幫忙還不好了?這些日子,兒子聽話懂事了,我都年輕了好幾歲,看,皮膚更顯光澤,眼角的黑眼圈和魚尾紋都沒了,并且你的白頭發(fā)也少了許多?!?br/>
“哈哈,就當兒子長大了吧,我煩惱什么……”
葉文濟大笑,拉著錢晴的手繼續(xù)往前走,而錢晴掙脫了他的手,獨自一人跑到前方去,然后轉過身,叫他來追她。
這種游戲,他們至少有十年沒有玩過了,兩個人你追我趕,半個小時都不累。
另一頭,葉煌拿著車票,拖著行李箱,進入了火車車廂,很快就尋找到自己的應該坐的位置,并瞄到了此次的同行者。
“摘霞,我來了。”他對不遠處的文靜少女揮手,大步過去。
“葉煌。”文靜少女望著走過來的他,張張嘴,聲音極小。她穿著素凈的白裙子,懷里抱著黑色的雙肩包,整個人像過冬的小動物一樣縮著身子,長長的黑發(fā)遮住了大半邊臉。
“無論怎么看,你都那般令人憐愛,好想修一座宮殿,將你金屋藏嬌,關在房間里飼養(yǎng)?!比~煌放好行李箱,坐在她對面,露出一口閃亮白牙,極富侵略性,活像霸道總裁公子哥。
對于他這話,文靜少女的反應是低下頭沉默,喜怒難辨。不過他能看出,她并未反感。
上火車的三分鐘后,火車就啟動了,濃眉大眼的列車員按照規(guī)定通報注意事項。接著,葉煌旁若無人,拿出隨身帶著的吉他,擺好架勢,手指放在弦上,歌手范兒十足。
“當火車來過這座陌生的城市,那是從來就沒有見過的霓虹
我打開離別時你送我的信件
忽然感到無比的思念
看不見雪的冬天,不夜的城市
我聽見有人歡呼有人在哭泣
早習慣穿梭充滿誘惑的黑夜,但卻無法忘記你的臉
有沒有人曾告訴你,我很愛你
有沒有人曾在你日記里哭泣
有沒有人曾告訴你,我很在意
在意這座城市的距離……”
開往帝都的火車車廂中,葉煌抱著黑紋吉他,邊彈邊唱陳老師的金曲之一《有沒有人曾告訴你》。整節(jié)車廂都沉浸在他滄桑深情的歌聲當中,唯獨坐在他對面的文靜少女李摘霞,捧著一本厚厚的書,至始至終沒有抬起過頭。
“有沒有人曾告訴你,我很愛你
有沒有人曾在你日記里哭泣……啦啦啦~,啦啦啦~~”
他對著李摘霞,一次又一次地唱:“有沒有人曾告訴你,我很愛你……有沒有人曾告訴你,我很愛你……有沒有人曾告訴你,我很愛你……”他想試一試,她的忍耐限度在哪里,是否能保持無動于衷的姿態(tài)。
正當葉煌唱得正嗨,李摘霞突然站了起來,直接向他這邊俯身而下。
她的唇,貼在了他的額頭。她的發(fā),滑入了他的頸項。
“正如你所唱:有沒有人曾告訴你,我很愛你。”李摘霞雙手搭在他的肩上,眼神對視,平靜無波的語調,音量稍微大了些。
“有啊,王江平,錢潔莉,還有高集,他們都對我說過,你非常喜歡我,叫我們干脆湊成一對算了。”
簡短的對話未能持續(xù),周圍就響起了莫名其妙的巴掌聲,和大呼‘在一起’的起哄,一個個鬼哭狼嚎似的,不知哪來的熱情,以至于引來了列車員的干涉,被警告這里不是告白的地方。
什么告白?好吧,他的行為的確像是告白,但當事者都明白,這是鬧著玩。
“呢,葉煌,我可以做你的情人,直到我死的那天?!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