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瘋狂賭石
第二天趕早金旗就趕往公盤處，他想再瘋狂大賭一天，第三天留給張喚之等朋友們，盡可能地幫些忙吧。剛到大門口就看見何文豪打開轎車后座車門，很恭敬地讓鳳娟上車，然后自己一縷煙繞到轎車另一側(cè)鉆了進去。轎車輕輕滑出，很快溶入熙熙攘攘的街道車流中。金旗默默站著，雙目中銀輝閃閃，不知在想什么？
鳳娟上車坐下時剛好瞥見金旗，心里好沒來由的一陣激跳，但見他憤怒的臉色心里就忿忿不平起來。暗罵著：“你有什么理由這樣對人家？人家又做錯什么啦？姓何的要這樣，人家也不忍硬拒呀，畢竟他沒干什么嘛。你這不講理的，你這黑良心的！”從酒店到公盤會場一路繃著臉，弄得何文豪一頭霧水。今天他們一早按鳳娟的意思趕到四季花酒店，是來找張喚之父女的，不料他們已經(jīng)提前出發(fā)了。難道就為這，美人生氣了？
進了公盤區(qū)，什么惱怒全煙消云散了。金旗向右轉(zhuǎn)，目標(biāo)半賭毛料公盤區(qū)域。今天換了頂潢色旅行帽、大墨鏡、一身淺灰中式布衫褲，完全成了另一個人。
半賭毛料價格明顯比全賭的高，可是偏偏愿賭的人就是多，幾乎每堆石邊都有看石人。反正金旗只是遠(yuǎn)觀，不用湊近擠熱鬧，所以人多少和他并無妨礙。獨自一人，閑庭信步，老方法信馬由韁地開始欣賞幾千塊各種賭石。
沒走幾步，左邊一塊大毛料前兩人的談話吸引了他。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在說：“所謂新坑料就是年紀(jì)較輕，露天形成時間不夠，大多質(zhì)地粗松，水頭短少。也有人把山料翡翠礦石也歸納進來，其實大多數(shù)翡翠礦石都是從幾十米深的坑井里掏出來的。老礦發(fā)現(xiàn)早，挖掘也早，但不等于說發(fā)現(xiàn)遲的，挖掘晚的就是新坑料呀。這是兩種不能混淆的概念。”
另一個光頭中年人說：“按張老師的意思這塊毛料盡管是新坑料，但不一定質(zhì)地就粗，水頭就差，可是一賭啰？”
“王廠，賭不賭還要你拿主意，我只是從理論上說說?！?br/>
金旗也看清開著淺綠窗的賭料，里面確實有綠，水頭也不差，只是底價定在三百一十萬已經(jīng)沒有可賭性了。他往前走去，突聽身后一陣喧鬧，回頭看去，一群男女蜂擁者一名黑鏡、黑衫的五十多歲的男人正從容走來，有人為他打傘，有人為他搖扇，看此人的架子一定是個有來頭的人物。
人群擁過金旗身邊，在一堆賭石邊站住。大人物拂了一下搭在前額的垂發(fā)，響亮地說：“就依這堆毛料為例：一共七塊，三塊開窗，四塊搭頭，是很過分的搭售行為。三塊窗中，塊塊閃綠，用光源照射綠意很快就漸淡了，這說明至多二公分綠翠，平面也不會大。再看這塊解開的窗中透出紫意，試圖告訴我們窗里有紫羅蘭?？墒谴蠹乙欢吹竭@一個豁口，這是裂的信號，如此大的豁口裂不會小，一裂到底會是什么后果可想而知。所以底價一百二十萬值嗎？我看不值。好，再朝前走，請各位再找一堆，讓我來出個價?！痹捯魟偮湔坡曀钠?，眾人隨著大人物走去。
人群后面有人在說：“幸好聽到小賭王的解說，否則我要傾家蕩產(chǎn)了?！闭f者從文件袋里掏出一張?zhí)詈玫臉?biāo)書揉成一團拋在地上。等他走遠(yuǎn)，金旗長嘆聲，自言道：“無福之人就是無福之人?！?br/>
走過去一腳踩住紙團，用力蹍碎，然而自填一份標(biāo)書：１００８號、標(biāo)價一百四十一萬。僅僅比底價高出二十一萬。金旗認(rèn)為有小賭王的義務(wù)宣傳，這標(biāo)價夠了。七塊毛料中被小賭王當(dāng)作搭頭的四塊全賭料恰恰是寶貝。兩塊翠綠冰種，一塊淡紫春水，連最差的一塊也是黃綠色的冬瓜地。被小賭王槍斃的有豁裂的紫羅蘭是一裂到底，然而兩旁各自8公斤的明凈翡料，裂根本不妨礙什么，避過就是。憑這七塊賭石一千萬元輕而易舉，可是就有人賭了再撤掉！無法想象。既然有人做義工，還不快跟上！
不過也沒這么多好事。接下來小賭王一反腔調(diào)全是贊美之詞，連著三堆毛料被他吹得價值連城，大有不賭機會不再的感覺。看著人群里紛紛填寫標(biāo)書，金旗正想大吼一聲：“一定切垮！”至此他才恍然大悟小賭王一定是某家礦產(chǎn)毛料公司的托，是有為而來的。想到這里他在１００８號標(biāo)書上加了五十萬。
不再跟著看蹩腳的假戲，獨自一路找來，可惜好的毛料，性價比到位的賭石實在鳳毛麟角，而在擦開的窗口作偽的到是發(fā)現(xiàn)了好幾塊?？诖锸謾C響了，一聽甜糯的上海腔心里就舒服：“想我啦，肖姐在那呢？”
“是想你，想你辛苦了。我現(xiàn)在呀在瑞麗的奘房里。奘房就是廟宇，瑞麗有很多這樣的廟宇，很美，我玩得可開心呢。你好嗎？賭石順利嗎？有收獲嗎？”
一連串的“嗎”弄得金旗頭昏昏的，這女人怎么有心思去旅游了？他說：“肖姐，你真會享福。我可是勞碌命，賭了一二十塊，不知能不能中?！?br/>
聽筒里傳來一陣脆笑：“從你答應(yīng)供給我玉料后我就全拋開了，昨天晚飯前出發(fā)，開始三天游。姐一定帶好東西給你，慰問可愛的、辛苦的金弟。喲，導(dǎo)游在叫了，有空再聊，拜?！?br/>
風(fēng)一樣來風(fēng)一樣去，被人信任心里總是熱乎乎的，眼光也越發(fā)犀利起來。
這也許是半賭區(qū)塊數(shù)最多，底格最高的一堆毛料。有十九塊大小不一的毛料，標(biāo)牌上寫著底價：一千二百萬。哇塞！應(yīng)該好好看看。金旗并沒停下腳步，繞到右側(cè)，隔著兩堆毛料遠(yuǎn)遠(yuǎn)眺望：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自己期盼已久的黃翡終于出現(xiàn)了！很明亮很陽光的黃翡，顏色有點像雞油之黃，滋潤而高貴！種地漂亮，稍有些迷蒙的冰種。整塊毛料重達一百多公斤，黃翡有三十多公斤，其中有幾條小裂都無礙大局，可以繞過。憑三十公斤冰種黃翡也許就可是賣到上千萬，金旗豈能不樂。
再看，還有新發(fā)現(xiàn)：一塊九十多公斤的毛料中有一條白地寬色帶，白地上挾雜著紫翡和紅翡，是很漂亮的“福祿壽”三色彩。
旁邊又是大個，上百公斤吧，全是純透明的玻璃種白翡，實料足，可以做大件。
還有艷紫冰種、暗綠化地……十九塊里居然有十三塊有實貨。這可能是某小公司的全部陳貨，擦了三扇小窗，其他全賭料都混進半賭料中，想賣個好價錢。金旗思來想去最后狠狠心填了二千一百一十一萬的標(biāo)價，標(biāo)號是２９０７號。九百多萬差價就搏個穩(wěn)拿！
一上午就化去二千二百五十二萬，總款已達二千九百多萬，當(dāng)然若全中標(biāo)就有四十三塊近三噸的毛料。嗨！公司開賬該夠了吧！正在想入非非就聽身后有人輕喊：“金先生?！被仡^竟然是徐記工坊老板徐根寶。他疑道：“徐老板，你找我？”
一頭大汗的徐根寶喘息著說：“找得好苦，我還是試著叫了聲，果然對了。金先生，我姨夫來電，說他們村有許多人想請你去看看。”
“還有路石？”
“不僅是路石，還有一堵石壁。去嗎？
“走！”
沒走幾步金旗站住了腳，不知為什么心里一陣悸動，好像要發(fā)生什么災(zāi)禍似的越發(fā)忐忑不安起來。他銀眸逼視徐根寶沒任何不正常，那么為什么自己會產(chǎn)生不安和煩躁呢？也許大險才有大緣吧，他決定還是去。關(guān)照徐根寶等半小時，轉(zhuǎn)身就朝席棚區(qū)奔去。把已經(jīng)填好的六份標(biāo)書投入標(biāo)箱，再用手機叫來了羅大偉，匆匆說：“大偉，有兩件事你必須幫我辦好。一是我投了六份標(biāo)書，估計需三千多萬，給你四千萬的農(nóng)行金卡，密碼你知道我沒改。要是開標(biāo)那天我沒回來，你就幫我把手續(xù)辦了，所有賭石運到你家?guī)旆繒捍?。記住開標(biāo)前一定要去交保證金，我的代碼是８７號。第二件事是明后天會有一男一女來找你，你務(wù)必安排他們在漢工琢玉堂實習(xí)、學(xué)習(xí)，讓他們盡快學(xué)會識玉、分價、銷售、保管等等知識。就這兩種事聽明白了嗎？”
羅大偉十分不解問：“聽明白了，保證無誤。但是大哥你一定要告訴我你去那里？有危險嗎？”
金旗笑道：“什么危險？我和陽州徐記翡翠工坊的徐老板一起到鄉(xiāng)下去看玉料，估計要幾天，怕趕不上開標(biāo)嘛。就這樣，大偉記住我說的?！比^內(nèi)有四千萬元的農(nóng)行金卡，轉(zhuǎn)身而去。出了席棚區(qū)立即給毒蛇發(fā)了條短訊，告訴他自己有急事離開陽州幾天，若他和喜鵲到陽州未聯(lián)系上自己，就和羅大偉的聯(lián)系。聯(lián)系方法、手機號都一一寫明。為了確保毒蛇收到，還一連發(fā)了兩遍。
事情辦妥他才上了徐根寶的小面包。想想也好笑，自己像交代后事似的，莫非“心識境”能預(yù)測到此行的兇險？
半小時的車程，徐根寶他姨夫和另兩個老人早候在村口。車接了三老不進村，直接朝前開，大約七、八公里車子拐進了山道。兩邊全是大片大片的竹林，層層疊疊的竹葉被風(fēng)吹過發(fā)出“嘩嘩”的巨響，很有驚心動魄的聲勢。
車?yán)镂迦苏l也不說話。徐根寶全神貫注駕駛，盤旋起伏的山道不得不打足精神對付。三位老人悶著頭抽煙，很劣的煙，滿車箱煙氣實在嗆人，金旗拉開車窗透氣，不時有斜長的竹枝、竹葉掠進車窗，搞不好能劃破臉。金旗全神戒備著，不僅要避讓突然刺來的竹枝，還暗中把太陰流默運全身，作好對付意外的準(zhǔn)備。
在坎坷山道上足足開了三個多小時，車子停在山峪的一座破廟前。五人相繼下車，三位老人還帶著鐵鎬、繩索等工具，急急朝破廟大門走去。金旗最后一個，手表上才下午二點，山里陰沉昏暗像傍晚似的。廟門早已倒塌，露臺上的大青石撬得僅剩幾塊碎的，兩旁風(fēng)火墻也折得僅剩墻基，除了依然挺立著的幾株古柏，很難看出這是座曾經(jīng)香火極盛的“神龍廟”。
三位老人繼續(xù)沉黙著急走，穿過斷壁殘垣朝后走去。金旗再也忍不住了，問徐根寶：“徐老板，這里是什么地方？你究竟要帶我到那里去？”
徐根寶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前，輕噓一聲說：“說話輕些，別驚過神龍。這里是神龍廟，剛才你已經(jīng)看見倒在地上的匾額了吧。傳說清乾隆年間這里香火盛極，和尚也有百十個。因為神龍廟就建在玉道的必經(jīng)之處。傳說美麗的彩玉是神龍龍涎變化而成，得到神龍的庇護將很容易找到品質(zhì)高純的彩玉。出發(fā)去緬甸木姐口岸的人要拜神龍，淘玉回歸陽州、瑞麗的也要來還愿，所以百多年神龍廟一直很昌盛。相傳1912年一支百馱馬幫滿載而歸，半道在神龍廟歇腳。實然天降驚雷，暴雨傾盆，神龍廟后的潛龍?zhí)断破鹛咸旌诶耍瑳_出一條漆黑巨龍。巨龍出潭噴吐一個個大火團點著了屋宇，大火整整燒了一夜，瓢潑大雨也澆不滅。結(jié)果幾百馱的大馬幫人馬全部燒死，只逃出了少數(shù)僧人。從此神龍廟成了鬼域再無人跡。解放后馬邦有了新道這里更荒了，石板墻磚也被扒去蓋了豬場?！?br/>
金旗奇問：“今天到這里來做什么？”
“快到了，看了就知道?！?br/>
一行人踏著齊膝荒草雜藤穿到廟后，在一垛三米高、八米寬的石壁前站住腳。三位老人上前去拉扯爬滿石壁的葛蔓，很快露出了石壁的全部面目。
三老退到兩旁，徐根室低聲說：“說這垛石照壁是用翡翠毛料砌得，請金先生一眼金看看是不是有好東西?！?br/>
把金旗謊到這里就為一垛百年前的翡翠毛料壁！真是想發(fā)財想瘋了。金旗又好氣又好笑，他問：“村上人為啥不拆回去解開看看？”
徐根寶指指墻后：“誰知道這些小毛料中有沒有好東西，都說這是撿剩沒人要的貨。要不是先生昨天石階里找出藍綠翠，也想不到這里。再說石壁后就是潛龍寒潭，叫人看一眼就渾身發(fā)寒，不見真金誰敢？”
金旗望著徐根寶陰陰的臉色，覺得他沒講真話，一定還有更利害攸關(guān)的原因沒說。他轉(zhuǎn)首看著高大的石壁，想了想，又走近觸摸、敲打了一番，半小時后搖頭說：“不能如你們愿了，石壁中除了有三塊很小的磚頭料以外，全部是拋貨，拆了也沒用。三塊磚頭料也值不了幾錢，不拆也罷?！?br/>
徐根寶急說：“不會吧，一百年的廢料很可能今天就能賣好幾萬。金先生你再看仔細(xì)點?！?br/>
“你也是行家里手，你也可以看嘛。”
徐根寶姨夫插嘴說：“壁后還有一只石臺、四只石凳會不會有綠呢？”
金旗一怔，沒多想就順著石壁朝后繞去。在他身后三老一少互望著，臉上露出驚恐之色。徐根寶遲疑了好一陣才跟了過去。三位老人不但不上前，反而倒退了十幾步，一付狼來了的傻愣愣模樣。徐根寶跟到墻角再也不挪步了，只是探出腦袋眺望著，一只扶著石壁的手還在瑟瑟發(fā)抖。這幾位的神情正透著古怪。
一轉(zhuǎn)到壁后撲面就是一股冷厲異常的寒氣。金旗渾身打了個哆嗦，急忙運起太陰真氣才感身體回復(fù)正常。心中暗忖：好厲害的寒氣，從何而來呢？走過幾步才發(fā)現(xiàn)一片紫色的葉蔓之下一個冒著陰森森、冷冰冰汽霧的深潭。潭水無波無紋像靜止不動的鏡面，更令人奇怪的是水面上沒有一點漂浮物，干凈得詭異。他摘下幾片紫葉拋下，水面一陣微波，葉片居然沉了下去。天啦，不浮之沉水！
寒潭不大，大約一百平米左右，對面石巖上刻著三個古隸“潛龍?zhí)丁保舟E有年紀(jì)了，肯定是先有潭，后有廟。這垛石壁很可能就是為抵擋“不浮之潭散”發(fā)出的徹骨寒氣而建。雖然是些毛料原石，但是根本沒有上眼的東西。用毛料砌擋壁就為了毛料的緊密度。村里人以為是毛料就會有寶貝，正是讓人又好氣又好笑。
他走了幾步果然在雜葉中發(fā)現(xiàn)了石凳、石桌，走近拉了幾把紫葉露出桌凳本身，細(xì)細(xì)察看一番發(fā)現(xiàn)也是一無用處的磚頭料。氣得剛想把手中枝葉扔掉，一眼瞥見正前石凳旁有白森森的什么物件，好奇心促使他提腳朝前走去……此時寒霧更濃，又起了陣陣陰風(fēng)。金旗俯身抓住白色物件立即嚇得慘叫起來，人朝后急退，不料慌中有錯一腳踏空，人仰面朝天摔下潭去……在身子懸空時金旗想到的是：“倒霉，抓了根尸骨！”
慘叫直刺耳朵，在徐根寶眼里只覺潛龍?zhí)吨忻俺鲆还伤剖炙谱Φ臒熿F，一把拉住金先生扯下潭去。他嚇得發(fā)一聲哀嚎，轉(zhuǎn)身沒命地朝廟外跑去。三位老人原本就嚇得哆哆嗦嗦，見徐根寶慌逃，也跟著掉頭狂奔，身后就像有厲鬼追來似的……
三人一直鉆進面包車，抱成一團還抖得牙齒咔咔響，緊閉著眼睛亂啍，足足有十幾分鐘見四周毫無動靜，一個個才探出頭來。點著煙猛吸，吸完一支徐根寶才說：“死人了，怎么辦？”
“是神龍干的，不是我們……”
“呸，還不是我們犯貪騙他來的，總以為過了這些年不會出鬼了，誰想到真有龍吃人?。』厝ミ@么交代？這是殺人！怎么辦？你們倒是說說該怎么辦？”
四個人你看我、我看你，看了半天開車走了，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也沒有。夜幕垂下遮住了所有。
很深、很冷，是金旗落水的第一感，下墜了好一陣還沒見底。等雙腳落實，他神志已經(jīng)完全正常，太陰神訣迅捷打開，太陰流（這是金旗對自己體內(nèi)真氣的自創(chuàng)名稱）滲出體外，周身溢出一片燦爛奪目的銀輝，像厚厚的銀色光盾隔離了所有異物的侵襲。這是一種自我保護意識的自然反映，危急關(guān)頭平時所練所修立即產(chǎn)生作用。
太陰流在大周天循環(huán)一圈才緩緩?fù)Ｏ⑾聛?，他并沒發(fā)現(xiàn)什么不適。呼吸和在陸地一樣，冰寒徹骨的水溫也感覺不到什么不舒服，反而體內(nèi)流動的太陰流很歡迎這些寒氣似的，不斷吸收著冰寒之氣，向烙印在左胸的太陰寶鑒回流。金旗感覺到吸納了冰寒之氣的寶鑒不但不變成冰坨，反到越來越溫?zé)崞饋恚吵鲆唤z赤熱的氣流重新匯入太陰流。周而往復(fù)，太陰寶鑒像臺加熱器，吸收冰冷，輸出赤熱，漸漸百脈中的太陰流變得銀輝更盛、氣流更壯。金旗終于明白這是太陰寶鑒自行修煉的佳境，自己所要做得只是靜待和適應(yīng)。呔，想不到跌入寒潭反到成就修煉的更高境界，真是天緣啊！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間，金旗在小腹丹田處一陣熾熱的燒灼中驀地醒來。他不由自主地引用“目識境”往自己體內(nèi)丹田穴看去：哇塞，一個寸長的小金旗正盤坐在一枚泛出一圈圈銀色光暈的器件上閉目調(diào)息，模樣逼真，惹人發(fā)笑。坐下發(fā)光的東西很眼熟，仔細(xì)些才看清正是仙家寶貝――太陰寶鑒。小家伙居然當(dāng)它椅子坐？看這情景自己的太陰神訣已經(jīng)超越第一重“超境”，到達第二重“真境”了，因而踏入金丹大道！
“超境”具體為“目識境”，也就是見別人不能之見；聞別人不能之聞。這些金旗早已運用純熟，如臂所使，并且獲得巨大收獲。
“真境”具體為“心識境”，也就是洞悉他心所思、所想、所藏。進入“真境”其實就有些準(zhǔn)仙人的味道，人家心里想的你能知道，不仙還咋的？
以上兩重修為達到大成的標(biāo)志是“丹田成嬰”，自己小腹部生出一個酷似自己的小小孩，以前金旗想都不敢想，現(xiàn)在機緣湊巧，不練也就成了。世上萬事都是如此，欲速不達，無為偏偏有治，這就是自然之道。
更進一步寶鑒上也記載得很明白，第三重“仙境”具體為“靈識境”，也就是感受過去、未來，感受天地萬物。當(dāng)然這些對金旗來說還只能想想而已。再下去就是四、五、六重了，那些“神識境”的通天徹地、排山倒海的大神通，金旗連想都沒想。他自知修為僅僅是一付漂亮的空架子，停留在精神層面上的多。如果用來防守也許很有用，進攻呢？反正現(xiàn)在也不急著進攻，要說對付三、四個人打架應(yīng)該不成問題。好哉“目識境”已經(jīng)足夠改變自己的生活了。想到無所不透的神目，金旗突然想起潭底世界還沒來得及看呢？
舉目看去，漆黑無聲的潭底在神目中突然爆發(fā)出一片五彩繽紛。細(xì)細(xì)辨來，天啦！整個潭底鋪了厚厚一層翡翠原石，全賭的、半賭的、曾至還有幾十塊完全解開的明料。這是怎么啦？不大的潛龍?zhí)兜装挡刂绱司薮蟮膶毼?，而且看毛料上的水漬、水銹都是有年紀(jì)了。原因呢？金旗傻傻地愣了很久，突然想起徐根寶所說的１９１２年的故事。
幾百馱馬上裝滿從緬甸帕敢挖掘而回的，價值連城的翡翠原石歇腳在神龍廟里。風(fēng)雨雷電，澆不熄、撲不滅的焚天大火，以及廟毀人亡的慘劇說明當(dāng)天神龍廟一定發(fā)生了慘絕人寰的故事，以至一座鼎盛的廟宇頃刻消失，而且再不重建。故事是從逃得性命的幾個僧人傳出來的，神化了的黑色巨龍是慘禍之主，一切都不了了之，甚至連馬幫的關(guān)鍵東西翡翠原石下落也無人問津。是奪寶人和馬幫同歸于盡？還是馬幫沉石于潭，寧死不說？誰是奪寶人？神龍廟的百十口僧人？謎底近百年沒有揭曉，看來是永遠(yuǎn)無法揭曉了。其實揭不揭穿謎底又怎樣？后來人給歷史的所謂公正評說也許更荒誕無稽，只是我們自以為是罷了。
金旗不再去想問題、想討厭的為什么，而是為眼前的巨大財富吃驚不已。僅一掠而過的數(shù)量就很驚人，粗粗估計在千塊以上。那些繽紛的五光十色更令人神往，自己在公盤現(xiàn)場以為上佳極品的表現(xiàn)和眼前絢麗多姿、璀璨奪目的百年遺贈相比，遜色何至一二。什么是老坑種？眼前原石的水底、種地作了具體的回答。一千出頭水坑毛料中至少百分之九十都有表現(xiàn)，剩下的百分之十在今天也許能做旅游用品。請計算平均每塊就算十公斤，一千塊，足足十噸。按毛料二萬元一公斤算，天啦，整整兩個億！
上天賜于兩個億！金旗驚愕得有點呆若木雞。
想移動身子，很困難，必須用全力才能一步一步地挪行。他想到了潛龍?zhí)恫皇瞧匠５乃?，是奇寒徹骨的弱水。也許就因為潭水古怪的屬性才百年以來保全了上千寶貝，否則怎么會沒人下水呢？試著往上升，當(dāng)太陰流鼓蕩全身時，身形就能輕易擺脫水的扯力。試罷放心，他開始收拾滿眼財寶。像挑西瓜一樣每一塊都在手中掂掂，欣賞、欣賞內(nèi)在精彩表現(xiàn)，時不時嘟噥幾句，還分出絕品和佳品兩個檔子，分別存放在天釋戒中。望著仙戒中堆積如山的翡翠毛料，他想到金氏寶藏有限公司開賬那天的熱鬧。
不知不覺眼前已是空蕩的一片，幾具尸骸散落在泥淖里，看來確實有人冒死下水探測過，只是有去無回罷了。金旗無心多看，剛想上浮突然發(fā)現(xiàn)收去毛料后潭底巖壁露出一個一人大小的洞。好奇地走過去伸手一摸，摸到軟軟的東西卻又看不見的什么物體。金旗現(xiàn)在是“目識境”、“心識境”大成的元嬰高手，竟然看不透一個小洞的究竟？心中不由大驚。琢磨半天也沒法子，只能放棄。他心中暗忖會不會是仙家陣法或者禁咒封了洞穴，所以憑自己神目也看不透。那么洞里藏著什么呢？巨寶？做了一陣美夢，自己也笑了。趕緊浮上潭面，這一浮才知道潛龍?zhí)队薪倜咨?，難怪潭底的秘密能保留百年，光水壓就能死人，別說奇寒入骨的水溫了。太陰流一振，身子躍出水，凝在半空也不掉下來。哈哈，這大概就是中常描寫得輕功吧。金旗覺得寒潭之中不知不覺的修煉，自己的修為又跨越了一個層面，比如拿使用“目識境”神功來說，以前還要先揑法訣，現(xiàn)在是隨心所欲，隨念而至。
一路回陽州，一路練輕功。金旗一忽兒竄高上樹、一忽兒橫移十丈、一忽兒在水面踏波、一忽兒在山村屋脊奔行，真正嘗到了人如飛鳥般自由自在和神奇速度，也真正掌握了使用體內(nèi)太陰流，太陰真氣的訣竅。隨心所欲的美妙使他又繞著陽州外城跑了一圈，幸好深更半夜人跡全無，否則讓人當(dāng)成妖怪非惹禍不可！
回到四季花大酒店已是凌晨，服務(wù)員詫異的眼神告訴金旗，現(xiàn)在自己的模樣肯定不像正常人。
又是刮胡子，又是洗澡，忙停恰好天亮。打開電視才知道自己離開陽州整整四天了，今天正是公盤全賭、半賭暗標(biāo)開標(biāo)的第二天，也就是最后一天。想一想反正有羅大偉管著誤不了事，如果事急他還不打電話找自己呵。想到電話，忙從換下的濕衣中掏出來一看早壞了。手表、錢幣也全泡爛了。幸好銀行卡是收在天釋戒中的。
在商場里買了新手機，再去電訊公司換了卡，（當(dāng)然還用老號）剛裝配好，手機就響了。接通，是張韻。聲音很急：“是旗哥嗎？你那里去了？找?guī)滋於紱]找著?，F(xiàn)在盡快到公盤會場來，我在大門口等你?？?！”
攔了輛車十分鐘就趕到，張韻果然在門口著急地翹首以待。一見忙拉到一旁說：“好大一塊毛料，足有一噸半重，開價五千萬，今天是最后一天。我爸太想賭了，又吃不準(zhǔn)，請你去看看。”
“那還不快走！”金旗答應(yīng)著，跟在張韻后面朝棚席貴賓區(qū)趕去。邊走邊對張韻說：“待會你別跟著我，站遠(yuǎn)些，注意我手勢。摸一下腦袋一千萬，五下五千萬，以此類推。不摸就是不值，千萬別賭。也別問，四周全是人，對你爸不利?！?br/>
張韻高興地應(yīng)著。
席棚區(qū)靠北那間，許多人圍著一塊巨大的毛料議論紛紛。這是早審報卻由于運輸遲到的最后一塊大毛料，重2530公斤，外表黝黑泛灰，有顯目的蟒帶，有大片松花，還擦開三十公分見方窗口，表現(xiàn)為冰種艷綠，而且綠意濃烈有發(fā)散之意。艷綠是高綠（帝皇綠）下來穩(wěn)坐第二的翠種，艷麗、漂亮、討人喜愛。所以現(xiàn)場看得人多，想賭得人也多。
張喚之正在一群熟人中討論著什么，還有幾張熟面孔，包括做托的小賭王都在。金旗走到另一邊放出神目一看，心里涼了半截：這是塊大臭料，其臭無比的臭料！開窗處艷綠僅僅往里延伸一公分還不到就突然剎車，接下來是茫茫蒼涼、凄凄苦寒。這是叫人傾家蕩產(chǎn)的臭石，是殺人石。金旗不想看下去了，標(biāo)牌上寫著：３８９１號、標(biāo)價五千萬。還附著一行小字：獲標(biāo)者若當(dāng)場解玉，本公司將贈送一百萬人民幣以添喜加彩。正是殺人不見血，人家虧了五千萬，你送上一百萬，是催命錢，還是棺材錢？這句話是毛料公司的生意技巧，從另一面肯定賭這塊毛料是穩(wěn)賺不賠的。但是體現(xiàn)在這塊賭料上恰是催命符。
對面張韻已經(jīng)看了他好幾次了，金旗就是不摸腦袋。非但不摸，還轉(zhuǎn)身走了。張韻急步跟上，追問：“怎么啦？”
金旗回首輕說：“別賭，千萬別賭。我不摸腦袋不是已經(jīng)明說了嗎？”
張韻嚇得臉都白了，剛才父親還準(zhǔn)備六千五百萬賭上一賭呢。她招呼也沒打就奔回去了。
金旗總覺得欠著張喚之，他回到全賭區(qū)看著自己的幾份投標(biāo)的毛料，琢磨著該把那一份讓給張家父女?？墒菦]一會兒張韻已經(jīng)懶懶地走來，沒等她開口金旗全明白了。
張韻走到金旗身邊，無奈地說：“來不及了，爸爸還是填了標(biāo)書，并且投進了標(biāo)箱?！?br/>
“是在你提醒他之前投標(biāo)的？”明知故問，心里不甘呀。
“是，是在之后吧?！?br/>
根本聽不進勸告，張喚之最終還是相信自己眼光，選擇了拒絕忠告。金旗長嘆一聲，一屁股坐在泥地上。人想往下滑時，攔是攔不住的。
張韻也悄悄坐在他身邊，怯怯地問：“金哥，這石真會切垮么？”
金旗望著遠(yuǎn)處紛雜的人群，說：“但愿我看錯了?！毕肓讼胗謫枺骸澳銈冞€有資金嗎？”
“沒有了，六千五百萬全部家當(dāng)全賭上去了，一點不剩。這是公司僅有資金，一部分還是融資的呢?！?br/>
聞言，金旗氣憤地喊：“那為什么還要賭！”
張韻吃驚地看著突然發(fā)怒得金旗，嚇得倒退一步，輕問：“你不是最喜歡賭石？”
金旗喊完才明白自己失態(tài)了。他猛地朝天用力擊出一拳，一股勁風(fēng)呼嘯著沖向天空。像是怒火發(fā)泄完了，他又恢復(fù)常態(tài)，走到張韻身邊說：“原諒我的態(tài)度，我有些錢借給你，一起去再賭一塊，也許失去就是得到的開始?！?br/>
張韻搖搖頭，說：“不了，我不會也不想賭。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不相信我爸三十多年的經(jīng)驗會在這次輸?shù)靡凰浚苍S切不漲也不會切垮吧。”說著，她轉(zhuǎn)身離去。
金旗急喊：“張韻?！?br/>
張韻沒回頭，只是緩緩地說：“金哥，對不起，我該走了，爸爸還在等著我呢。再見?！?br/>
“再……見?！苯鹌爨刂貜?fù)這意思復(fù)雜的兩個字，他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錯了。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扮演切漲的幸運賭徒，這對周圍人何等刺激，當(dāng)他們有賭贏的機會時，自己又當(dāng)救世主的角色。恰恰相反的效果，使冒險人更冒險，張喚之傾巢而出一搏，就是想證明自己。想到這里他感到十分沮喪，垂頭喪氣地離開了會場。
剛出大門就迎面碰到羅大偉，只見他一頭汗水，挾著文件包從別克轎車中出來。金旗也不招呼，挺著身子就等他撞。羅大偉正低頭尋思著，突然眼前一黑差點撞上人，抬頭一看，激動地大聲歡叫：“大哥，真神呀，正想著你，你就出現(xiàn)在我面前，這下我可有救了。”
“什么事讓你一會激動，一會著急?！?br/>
“大哥，首先報告你好消息：一小時前暗標(biāo)部分除了高端還沒開標(biāo)外，全部開標(biāo)結(jié)束。大哥六份標(biāo)單中了五份，就流了２９０７號標(biāo)的，就是那份二千一百一十一萬的。我了解了一下２９０７一共六家爭奪，其中一家出了四千六百萬，自然沒大哥份了。不過六中五也只有大哥干得出來，這次賭石競爭簡直到了瘋狂的程度，都比底價出高一倍甚至幾倍。像大哥以略高低價的價格贏標(biāo)，爺爺都說神來之筆。這文件夾里全是你的證書、收條、提貨單證，銀行卡也還你，共刷去八百九十九萬元，完璧歸趙?！?br/>
盡管2907號標(biāo)的沒中心里著實遺憾，但是有潛龍?zhí)妒斋@的上千精美毛料填底，不爽之感僅僅一閃而過。金旗接連文件袋，連聲道謝后又問：“下午能提貨嗎？”
“可以。大哥要不要我叫車叫人幫你？”
“我自己來吧，反正下午我有空。喜鵲她們來了嗎？”
“前天到的，小姑娘爺爺挺喜歡，說要親自教，收她作關(guān)門徒弟，就等你回來答應(yīng)了?！?br/>
“太好了，有老爺子手把手準(zhǔn)沒錯?！?br/>
“馮大鴻已經(jīng)派到倉庫時學(xué)分類、保管等，也是爺爺吩咐的，說有實用。大哥，今晚我請客，新認(rèn)了幾個朋友，到時叫上喜鵲、大鴻，你們?nèi)艘部梢妭€面。”
金旗很滿意，連連點頭，又問：“大偉，剛才你著急的是什么事呢？”
說到這，羅大偉立即像霜打得茄子，嘆了口氣才說：“明天是一場生死大戰(zhàn)，爺爺叫我主持，我心里不踏實，有點寒?！?br/>
“究竟是什么，說清楚點，別吞吞吐吐的。”
“這次公盤我們羅門共賭四標(biāo)，今天開了一標(biāo)，流了。還有兩標(biāo)是你看到的，估計問題不大。最想獲得的一標(biāo)是明天上午的明標(biāo)８號標(biāo)的，底價三百萬，是凈料十三公斤黃翡，玄黃正色的黃翡。估計有七、八家要搶，價格將抬到千萬以上。我們很想得都這塊玄黃，又恐價格太高。一個字，難?！?br/>
“黃翡現(xiàn)在很少嗎？”
“很少，特別是俗稱雞油黃的玄潢色。8號標(biāo)色好底差也要八家搶，真是……”
金旗心中一動，想想自己天釋戒中黃翡該有幾十塊。是不是讓大偉別去搶標(biāo)了，轉(zhuǎn)念又忍住。做好事有時候落不了好結(jié)果，比如張喚之……
羅大偉又問：“我在想大哥賭來的五份標(biāo)也有二十多塊毛科，其中要是有黃翡不是解決問題了。所以我想請大哥細(xì)細(xì)看看，說不是憑大哥的運氣真有呢?！?br/>
金旗點頭答應(yīng)，說：“現(xiàn)在我就去辦手續(xù)領(lǐng)毛料，我會盡力的?！?br/>
兩人分手，大偉急著去找羅振玉商量明天的事。金旗租了輛五噸貨車，辦了手續(xù)把二十四塊毛料全領(lǐng)了出來。順便到羅府把前幾天寄存的十萬賭三的那剩下五塊也拉走了。貨車到陽州郊外金旗就吩咐卸車，多付了一百元，司機幫著把二十九塊毛料全扔在路旁。等車開走，四下無人時金旗瀟瀟灑灑地收石走人。
明天上午張喚之的８號標(biāo)的就要開出，金旗真不忍心去看現(xiàn)場解石后的慘狀，要不是明天下午還有明料明標(biāo)之搏，他很想今晚就離開陽州，學(xué)學(xué)肖雅仙一路旅游回去。
晚飯前金旗就把毒蛇、喜鵲約到茶館里。分別重逢喜鵲直接撲到金旗懷里，嚶嚶而泣，這淚水高興、激動、傷心、思念等等滋味都有，女人的心思總說不清。金旗也很高興，像見到久別的小妹，輕撫著她柔順的長發(fā)，輕輕說：“喜鵲呀，堅持三個月學(xué)會本領(lǐng)，大哥把公司開起來，以后我們就在一起干了?！?br/>
喜鵲點著頭，歪在金旗懷里就不起來。坐對面的毒蛇露出難得的笑容看著他倆。
金旗開玩笑地說：“老二，我今天才知道你大名叫馮大鴻。有氣勢的名字，今后我就叫你大鴻吧?！?br/>
毒蛇笑笑，沒說。他就是這種性格，話不多看上去人很陰沉，其實是熱水瓶，外冷里熱。辦事沉著、兇狠，也很有理性。過去的三毒幫幾乎全聽他的。
三個人喝著茶，毒蛇先把解散三毒幫，安置手下兄弟的過程說了一遍。這是金旗的心愿，吃社會飯總不是辦法，只是自己不能說，現(xiàn)在毒龍、毒蛇主動解散小黑幫，對金旗來說是件好消息。他也把出資六百萬在堯峰山下建山莊，出資一千萬成立金氏寶藏有限公司的事簡單說了一遍，又點著喜鵲尖尖的鼻子說：“我們公司主要是銷售各類寶石材料，比如翡翠原石。這次我進了許多貨，夠折騰一陣子的了。到今天為止金氏寶藏除了我這個老板外，就只有你們兩個開國元老，當(dāng)然我們還要招收許多人，但是作為骨干除了每月工資、獎金外，我將分給你們公司的股份，所以希望你們盡快掌握業(yè)務(wù)知識。”
馮大鴻轟地站起身，沉聲說：“大哥放心，大鴻一定早曰學(xué)成回公司服務(wù)。大哥給我們創(chuàng)造一個美好家園，大鴻會用性命保衛(wèi)她?！闭f著，眼圈都紅了。
喜鵲也同樣激動，她的眼淚就沒停過。依在大哥懷里喃喃說：“將來我和二哥銷售，把大哥叫來管保衛(wèi)，煙姐病好了管倉庫。嗨哎，都有工作了，都不用干讓人討厭的事了。旗哥，你太厲害了，沒幾天又是山莊，又是公司的。這兩天我看翡翠連飯都忘了吃，太美了。羅大師夸我聰明呢。”帶著淚笑，更有味道。
三人憧憬著未來，笑聲一直不斷。友情、熱情同時飛揚，包廂里充滿歡樂。金旗一掃許多不快積下得沮喪，他覺得和信賴的人在一起最輕松舒暢。突然手機響了，是羅大偉來催吃晚飯，抬腕一看才知已經(jīng)傍晚近七點了。
鴻運樓，成功閣。好彩頭！金旗踏進成功閣時一眼就看見鳳娟坐在何文豪身邊，不知為什么心里一陣刺痛。站起迎接得羅大偉感覺不對，輕問：“大哥，不舒服嗎？”
金旗搖頭淡笑，在空位上坐下，毒蛇和喜鵲分坐在他兩旁。毒蛇何等機敏，立即感覺到大哥對斜向俊朗的年輕人的怒意，他那雙毒蛇般冰冷的目光直射對方，弄得何文豪頓時渾身不舒服。
鳳娟原來淺笑盈盈、艷光四射的臉，在金旗冷冷的一瞥中“刷”地發(fā)白，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但是不一會兒就昂起頭來，一臉倔強的薄怒使原來就很美的俏臉染上一片霞紅。她是在反抗。心里責(zé)怪自己為什么一見他就像做錯事被抓似的。
大圓桌坐滿十二位客人，一式年輕人，大多是新相識的外地圈里人。羅大偉打著哈哈，介紹說：“諸位一定聽說過三千切出春眼，十萬賭蠃四千萬的傳奇故事吧。聽說就好，想不想見見人稱一眼金的人物？”
誰不想見，這是賭石人的驕傲。陽州日報、電視連篇報道，早勾起圈內(nèi)人一睹為快的焦急，聽主人怎么一說，目光齊刷刷集中到金旗身上。
大偉笑指金旗說：“多猜到了，對，這位就是我羅大偉的拜把子大哥，人稱一眼金的金旗先生。”
話音未落，滿桌喝彩。一個嗲嗲的聲音特別清脆：“多漂亮的銀色眼睛??！”弄得金旗臉都紅了，連連搖手說：“不敢，不敢，金旗借花敬佛敬大家一杯，請?！?br/>
“金先生，能不能給我們說說切出春眼的故事呀！”
有人提議，大家擁護，金旗沒法只能說了：“其實很簡單，到達陽州第一天就上街轉(zhuǎn)悠，碰到熟人正在賭石便跟著去了。當(dāng)時石在機中解，我在工坊中隨便看看，發(fā)現(xiàn)墻角廢料堆里有一塊切剩的石角有意思，便撿起細(xì)看。賭石人都知道有想象就不忍放棄，化了三千吧，解開就是春眼啰?！?br/>
有人追問：“為什么自己不留著，要賣給別人?！?br/>
還有人搶著問：“聽說有人出一千萬你不賣，卻一百萬賣給別人有這事嗎？”
金旗回答：“因為朋友。一千萬的買主不熟悉，一百萬的買主是好朋友。就這么回事。”
說得簡單，大家都知道其中大有文章。有人笑問：“聽說上海月朦朧的肖姐是個大美女哦，金兄不會為美舍財，別有懷抱吧?！?br/>
哈哈，金旗揚聲大笑，說：“這位老兄定是個有趣人，美人誰不愛，幾百萬搏美人一笑，大家說值不值？”
“值！”轟然一聲響起。緊接著有不協(xié)調(diào)的慘叫跟著，是有女友的男人在受刑！
“那么為美女干杯！”說完斜了鳳娟一眼，仰首一口而盡。
“干！”這種場合，這種氛圍是男人都干了。好一陣酒杯叮咚。
鳳娟明顯感到他灼熱的目光，心里一顫，不由想到近千萬的田黃御印說送就送了，她明白這是為她而送的。但是后來……后來就再沒下文了。既然開始了，為什么不繼續(xù)，你這可惱的家伙偏偏氣我，給我臉色看，還為美人干杯呢。想著、想著，都想哭一場。
最忿恨的是何文豪，今天風(fēng)頭全給他搶去。不想和他干杯，卻說是為了美人，只能一口干了，心里恨得什么似的。再想想自己身邊就有美人，你呢？喲，旁邊小女人很白很玲瓏……她在對自己翻白眼呢。
美女有說不完的話題，美酒配著美人喝，其味妙不可言。
羅大偉舉著杯，對何文豪說：“文豪兄，這次公盤有何斬獲？”
“慚愧，半賭四百四十萬中了一標(biāo)，還為鳳小姐賭了一標(biāo)。明天想搏一塊明料，如此而已?！边B中半賭兩標(biāo)也算大手筆，何文豪有點得意。
“都是半賭的，那兩個標(biāo)號？”羅大偉追問。
“２３３１號標(biāo)、三塊賭料、四百四十萬，２５４６號標(biāo)、獨塊賭料、三百一十萬鳳小姐獲得，這可是塊二百多公斤的湖綠糯米底，很漂亮。當(dāng)時出三百一十萬覺得有點心痛，后來一了解，下面就是三百零九萬，好險！”何文豪喝了一口杯中酒，神情十分自得。
對面金旗正和別人在閑聊，耳聽鳳娟三百一十萬賭２５４６號標(biāo)的大驚，半賭毛料他全部看過，有價值、價格過高的沒幾堆，其中絕對沒有２５４６號，自己不會記錯。這樣鳳娟肯定又害在姓何的小子手里了！為什么要跟著他，依仗他？他是個自以為是的笨蛋！難道周老板店里二賭盡墨的教訓(xùn)還不能使你清醒嗎？可憐的三百一十萬呀！金旗像自己賭輸一樣心痛，連酒都變味了。
隔天上午羅大偉所投得兩標(biāo)全中，喜得小子蹦得老高。同時張喚之的一噸半巨大賭石也一舉中的，當(dāng)然化了全部家當(dāng)六千五百萬。許多老友紛紛上前祝賀，張喚之紅光滿面像吞了十根老山參。
金旗遠(yuǎn)遠(yuǎn)地望著，心里充滿悲哀。他發(fā)現(xiàn)張喚之身邊的張韻正從遠(yuǎn)處望著自己，目光很復(fù)雜，說不清什么意思。他朝她笑笑轉(zhuǎn)身離去，幸運的是明天才公開解石，不忍看悲慘一幕，他已經(jīng)決定今晚離開陽州，先去昆明。
中午飯羅大偉和金旗兩人在小酒店吃得。羅大偉問：“大哥，你的賭石中有黃翡嗎？”
“你非要黃翡為什么？”
“哎，爺爺接了單生意，要雕一尊上品黃翡觀音，出價三千萬。整場公盤也就明料一塊剛剛符合條件，所以著急呵?！?br/>
“到時再說?！?br/>
看來有希望！大偉高興地剛想說什么，金旗攔住了。他說了句：“一點見?！鞭D(zhuǎn)身就走。大偉習(xí)慣他很直接的辦事方式，也不多問。
金旗到了后街徐記翡翠工坊。當(dāng)徐根寶突然看到以為死在潛龍?zhí)兜慕鹣壬蓖νΦ卣驹诿媲?，他嚇得臉無人色、渾身顫栗不已：“你……你……是人是鬼，我……我不是想害你的呀。總以為黑龍吃人是說得可怕，誰知真吃人呀。你別……別來嚇我，我真的不想害你。”結(jié)結(jié)巴巴說半天，以為是金先生鬼魂回來了。
“醒醒，我是人不是鬼?！苯鹌齑蠛纫宦?。
徐根寶打了個冷顫，才緩過氣說：“先生沒死呀。”
“你還巴不得我死？”
“罪過、罪過，自那天后我悔死了，天天燒香拜佛祈求金先生平安啊?！笨吹贸鲂旄鶎氄媸萘耍恢桥碌?，還是悔得。
“好了，外面有塊賭料快給我解開?！?br/>
跑到門外果然一塊黃沙皮毛料放著，不大，約二十三公斤，皮子很細(xì)膩，蟒帶清晰，表現(xiàn)非常出色的一塊水料。徐根寶不得不佩服一眼金到底是一眼金，出手豈是不凡，是驚人。他抱起毛料入內(nèi)，知道這種好東西不能大刀切，而要慢慢磨。
特意親手為金先生準(zhǔn)備功夫茶，親手解石。用手提砂輪慢慢磨，這方面徐根寶是行家里手。一邊磨一邊聽金先生說怎樣滑入潛龍?zhí)叮衷鯓忧勺プ先~藤，費了半天功夫才爬上岸，天黑不認(rèn)路走到山里去了，整整轉(zhuǎn)了兩天才遇一老鄉(xiāng)出了山。過程驚險，徐根寶心里覺得確實對不起人家。三個多小時才結(jié)束工作，對于冰種玄黃翡他已經(jīng)不吃驚了，或者說吃驚吃習(xí)慣了。他興匆匆地用拋光打磨機把十四點五公斤的長圓形翡料打磨一邊，才交給死去又活過來的奇人。
金旗笑說：“老徐，你還得幫個忙。下午兩點后你帶著料石到公盤會場明標(biāo)盤門口等著，等我出來時你打開包裝，把料交給我就行?！?br/>
“就這些？”徐根寶有些疑惑。
金旗拍了拍他肩，說：“就這些，辦好我們就兩清了，我決不再提你怕死不顧朋友，獨自逃跑之事?！?br/>
徐根寶滿口答應(yīng)，他確實為拋下朋友逃生的舉動愧疚，現(xiàn)在對方能不再計較當(dāng)然大喜，保證按時送到。
第一組明標(biāo)競標(biāo)一點開始，三個小時后八十九單拍定，成交額高達四億多。第一組的重頭戲九十號單、八號標(biāo)的、就是那塊重十三公斤，底價三百萬的玄黃翡料。拍賣師撫摸著桌上的漂亮翡料，喊：“八號標(biāo)的，底價三百萬，十萬一加，開始?！?br/>
錘聲剛落十幾塊牌子一下子舉了起來。金旗立即找到一塊惹眼的牌子，何文豪第一次喊價就喊到四百萬。拍賣師興奮起來，連喊：“現(xiàn)在四百萬，還有嗎？好四百五十，四百八十，還有嗎，現(xiàn)在五百五十萬，六百萬了。4０１號牌直接喊出八百萬。好，現(xiàn)在是八百萬，誰敢繼續(xù)?！?br/>
４０１號牌是羅大偉的，他直接喊了八百萬，希望鎮(zhèn)住競爭者。果然沒有跟進者，不過僅僅過了一分鐘不到另一牌子舉了起來：“八百八十萬。”羅大偉回頭一看氣得兩眼冒火，居然是何文豪。他毫不猶豫地舉牌：“九百萬！”
僅剩兩家競爭了，兩家都是新加入的才大氣粗的角色。不一刻標(biāo)價已經(jīng)高達一千萬。當(dāng)何文豪喊出一千一百萬時，羅大偉軟了。拍賣師啞嗓子還在喊著：“一千一百萬元一次，一千一百萬元二次……”４０１號牌又高高舉起：“一千五百萬?！?br/>
全場轟了起來。十三公斤黃翡拍到一千五百萬，每公斤花到一百一十五萬多，天價！羅大偉更不解，剛才４０１號牌是金旗舉的，價格也是他報的，難道他瘋了？不過看看一付平靜面孔沒丁點失控樣子。他只能瞧下去。
何文豪志在必得，他恨恨地再次舉起４２１號牌：“一千八百萬！”
“二千萬?！保矗埃毕攵紱]想又報了價。
“二千二百萬！”
“二千五百萬。”４０１號舉牌報價后還站起，朝４２１號方向做了個不屑的手勢。
４２１號怒極，牌一舉，吼道：“三千萬！”吼完何文豪就清醒了，這是賭氣，是極其錯誤的賭氣。現(xiàn)在唯一希望姓金的也頭腦發(fā)熱，再喊一個價，這場昏了頭的競爭就該他媽的結(jié)束了。然而等來的是拍賣師沙啞的喊聲：“三千萬最后一次，成交！”木錘重重落下。
現(xiàn)場一片寂靜，所有的眼光都集中到何文豪蒼白的臉上。
金旗最先站起身來，故意大聲說：“大偉，跟我來，讓你看看真正的玄黃翡料?！?br/>
大偉立即雙眼放光，跟著就走。眾人聽說有真正的玄黃翡料也蜂涌而出。何文豪不相信在陽州還能找到第二塊比桌上黃翡還好的。冷笑著隨后跟來。
徐根寶等了快四小時了，煙抽了半包。棚里拍賣情景他一清二楚，心里暗暗為４２１號嘆息，這傻蛋，人家做了套就等你鉆，你就不動腦子？見金旗出來，他知道是自己演戲的時候了。解開布包，雙手捧著長圓形的黃翡模樣恭恭敬敬。等金旗身后擠滿了人，他才說：“金先生，這是你的?！?br/>
大偉第一個喊出聲：“玄黃翡，而且是冰種。哈哈，比棚里的那塊好出一大截。大哥你太神了，故意不告訴我想讓我急死呀。”
在場的都是內(nèi)行，差不多大小，種地拔高一個檔子，東西完全不同。就像黑白和彩色都是電視機，可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不能比。這時金旗又說了一句：“大偉還不了拿去，記得付八百萬到我農(nóng)行卡上?！?br/>
人群里一陣喧嘩，八百萬冰種玄黃、三千萬糯米地玄黃，這是不是聽錯了？突然人群后亂成一片，都在喊：“快找醫(yī)生，４２１號吐血昏過去啦！”
當(dāng)羅大偉回家把競標(biāo)過程以及最后何文豪氣得吐血的事學(xué)給羅老爺子聽后，滿屋抑止不住的暢笑差點連屋頂都掀了。老爺子問：“賢侄，是為了那個女孩嗎？”
一針見血，金旗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此時羅大偉才明白原來如此。他大聲說：“大哥，要不要小弟喊幾個人暗中收拾姓何的？敢和我大哥爭女人，不想活了！”
金旗剛想承認(rèn)錯誤，不料羅老爺子又說：“賢侄，我也支持你。姓何的不配鳳姑娘，如此女貌非配賢侄郎才。怎么干？你說。陽州老夫還是有辦法的?！痹捳f得金旗都忍俊不禁大笑起來。
最后老爺子決定玄黃翡料付款一千萬，理由是它值一千萬。捉弄對手歸捉弄對手，兄弟間還應(yīng)該按實算賬，這樣漢工琢玉堂也可以作為金氏寶藏的長年客戶而經(jīng)常往來。
金旗也正式向羅家眾人告辭，連夜搭車趕住昆明。羅老、大偉、毒蛇、喜鵲甚至連徐根寶也趕來送行。登上臥鋪大巴，揮手和眾人告別。金旗仰躺在狹狹的上鋪很快進入夢鄉(xiāng)。夢里老晃過鳳娟含淚的臉……
到達昆明已經(jīng)快天亮了，一時沒處去，弄點早歺就打的到昆明古玩街逛逛所謂的天光墟。
兩旁屋宇都翻新過，時間還早，店鋪都關(guān)著門。只有一長溜地攤借著晨光已經(jīng)招客行商。小物件攤還點著燭光，星星點點別有風(fēng)景。這種天光墟聽說北方很盛，上海、河市都沒有，所以金旗特別有興趣。他一個攤、一個攤細(xì)細(xì)欣賞著，像沙里淘金一樣在無數(shù)假貨贗品中搜尋真實。很吃力卻也很有趣，就如下棋的愛看棋，玩古的自然愛瞎瞧。
正端詳著一只越窯瓷碗，就聽不遠(yuǎn)處一陣不和諧的轟鬧聲夾雜著哭聲，金旗又好奇了，放下碗走了過去。
七、八個男人正圍著兩個女孩。一個大些的十八、九歲，小的最多十五、六歲都被嚇哭了。女孩長得清麗秀氣，服飾簡單，看來家境不好。兩女孩帶著一些東西來天光墟賣，剛進街口就被人攔住，遞上一只越窯碗讓看看。小些的女孩不懂事想順手接了，大些的女孩忙攔，就這么一搞“呯”地一聲，碗落地碎了。立馬圍上許多人非要賠一萬，沒錢就用包里的物件頂。明眼人一看就知是群“碰瓷”客想敲詐小女孩，可惜街旁小攤誰也不敢管。
金旗忍不住了，擠進人群，把兩個女孩拉到身邊，對一個詐客說：“大清早不就為兩個錢嗎？給一萬是嗎？給就是了，別嚇唬人家孩子?！?br/>
“還孩子？都能當(dāng)小老婆了?！痹p客譏笑著，嚷嚷：“行呀，拿出一萬我們就走人，讓你當(dāng)回英雄救雙美行嗎？”說完還一陣轟笑。
金旗掏出一萬，笑說：“拿錢之前我給你看看手相，我能告訴你想知道的，如何？”
“還能算命？行，給我算算昨晚我干什么了?！痹p客伸出右手。
金旗就是想試試“心識境”究竟有沒有效果，反正不行給一萬也沒大事。他握往對方油膩膩的右手，雙目逼視著問：“你昨天干什么了？”立即頭腦里閃過一幅幅畫面，并且還有聲音，完全是彩色電影。他臉上露出滑稽的笑容，又問：“真說嗎？”
“騙人吧？說不出來憋時間了。拿錢來吧，老弟?！痹p客高興地抽回手。
“你叫四梁，昨夜隔著墻學(xué)狗叫，又從窗子里爬了進去。床上有個叫阿珍的非逼著你答應(yīng)給買付翡翠鐲子，大概要三萬塊吧，你答應(yīng)了。阿珍還罵你是條賤狗，喜歡舔……”
“打住，打住。你什么人？為什么跟蹤我？”
“還要我說說前天你交給八爺月錢時，你動得手腳嗎？”
詐客臉?biāo)⒌貞K白，冷汗直冒，盯著金旗半天，怪叫聲：“有鬼！”轉(zhuǎn)身就跑，速度百米不會超過八秒。其他人是跟詐客混得，頭跑了自然也散了。
大些的姑娘趕緊表示謝意。金旗搖頭說：“沒關(guān)系，以后小心些。你們想賣得東西能讓我看看嗎？”
當(dāng)然可以，姑娘解開布包，里面是一塊漆黑的礦石晶體，拳頭大小閃著十字星光。這是什么？黑寶石嗎？
金旗問：“很漂亮，能告訴我這東西叫什么名字，從那里來的嗎？”
姑娘輕聲說：“我爸叫它黑晶，是我們家鄉(xiāng)深山里找來的。大哥你喜歡就買了吧，一千塊錢不貴吧？”
金旗細(xì)細(xì)觀察著黑晶的表面表現(xiàn)和內(nèi)部的結(jié)構(gòu)，拳頭大小的結(jié)晶體中大部分是麻巖，十幾顆大小不一的黑晶混雜其中，最大的一塊大約有３×３公分，也就是表面晶體成棱形，閃耀著十字星光的那塊。由于麻巖和黑晶都呈黑色，所以粗粗看來就是一整塊黑石。黑晶是剛玉晶體，不透光，硬度估計應(yīng)該在４.５度左右，和新疆和田玉硬度差不多。金旗心中暗喜，若做寶石原材料生意光有翡翠毛料是不行的，應(yīng)該多項并舉。常規(guī)的、特殊的都具備才能做得開。這類剛玉類晶體很可能開發(fā)出一種新的流行玉種。
他拿出一千元交換了這塊黑晶，并問：“家里還有嗎？有都賣給我好了?！?br/>
“有，我爸還有一麻袋呢。”小些的女孩高興的跳了起來。
“我看這樣，現(xiàn)在時間尚早我們先吃些早餐，然后再到你家去行嗎？”金旗看得出她倆都空著肚子。一邊有一麻袋黑晶，一邊又經(jīng)濟情況差得早飯都不吃，真有點奇怪。
兩女孩自然同意，在茶樓吃了五籠燒賣、四個蛋餅才放手。兩女孩很孝順把剩下得全打包帶回去。其實金旗看她們最后又點了一籠燒賣就明白孝女的心思。七拐八彎終于在一處防空洞改建的小旅館里見到了兩位姑娘的父親，五十出頭，姓黃名俠，挺威風(fēng)的姓字，可惜人重病在床。一聽金旗的來意，忙招呼女兒從床肚里拖出個塑編袋，倒出大小十四塊黑晶，模樣都和剛買的那塊差不多。聽黃俠一番介召金旗才知道黑晶當(dāng)?shù)厝朔Q鹿吐石。
安徽雀霞山縣西南有個叫鹿吐鋪的古老小村，相傳千年前一群神鹿來到山村，啃食山坡村民種的麥苗后吐出許多黑漿，風(fēng)吹日曬變成堅硬的石頭，當(dāng)?shù)厝俗匀环Q著鹿吐石。后來連村名也叫成鹿吐了。
黃俠原先是石匠，無意中撿了塊黑晶鹿吐石送給地質(zhì)調(diào)查隊的朋友。朋友告訴他這是寶石能買錢。從此黃俠四處尋找鹿吐石，去年終于在一條干枯的山溝里找到不少。誰知根本沒人要，好歹有人看中也當(dāng)賞石買去。價錢就很便宜、很便宜了。聽說云南是各種寶石的集散地，就帶著兩個無錢休學(xué)在家的女兒一起來到昆明。誰知半個月石沒出手一塊人卻病倒了。
黃俠說：“謝謝金先生幫了我閨女，若喜歡鹿吐石就隨便挑吧?！?br/>
金旗說：“我不是想買一塊兩塊，我想和老黃訂個合同，就依我買的第一塊鹿吐石的價，一拳大小一千元一塊，收購你全部的鹿吐石，不知老黃覺得行不？”
昏暗的老眼中頓時閃動著興奮的光彩，從地上撿起一大一小兩塊黑晶問：“這兩塊值什么價？”
“大的有兩拳算二千，小的一拳不到算七百，依以類推這里十四塊值一萬六千八百元?！?br/>
黃俠一個勁說：“我簽合同，我簽合同?！?br/>
金旗說：“這次就算了，下批送來時一起簽。不過老黃我們話說在前面，你送給我就不能再買給別人了。因為這種鹿吐石能不能成寶石一樣珍貴，我不知道？回去后要請專家研究、設(shè)計、宣傳，我不想化了許多心血，剛出成果就有人競爭了。這些道理你明白嗎？”
黃俠一臉慎重地說：“我懂，前期包裝很化錢的。請金先生相信我黃俠這點俠氣還是有的。而且我會做好保密工作，不讓人知道我們在開發(fā)鹿吐石?！?br/>
嚴(yán)肅的樣子引得金旗都笑了起來，他掏出四萬元遞給黃俠說：“這里一萬六千八是石錢，另兩萬給你閨女當(dāng)學(xué)費，盡快讓她們復(fù)學(xué)，別誤了孩子。剩下三千多給你買些營養(yǎng)，我還等著你早日康復(fù)，早日一同開發(fā)鹿吐石呢？”
黃俠無論如何也不肯收，說：“大丫頭早務(wù)農(nóng)了，想復(fù)讀也難。二丫頭這次回去我就安排她上學(xué)去，錢已經(jīng)有了，這不一萬六千多塊呢?！?br/>
金旗說：“就當(dāng)預(yù)付款吧，下次你拿鹿吐石抵就行?！?br/>
黃俠眼紅紅的接過錢，說：“大恩不言謝，黃俠今后全聽金先生的！”
給了黃俠聯(lián)系地址、電話，告別出來，兩女孩依依不舍地送出很遠(yuǎn)。臨別大女孩追上幾步，怯怯地問：“金先生，我想出來打工，你的公司能收我么？”
金旗想了想說：“先跟你爸回去安排好家里生活后可以來找我，到時我會安排你工作的?！贝虬l(fā)兩女孩回去，分別時小的叫黃溪的姑娘忽地?fù)渖蟻?，在金旗臉頰上輕吻一口，轉(zhuǎn)身飛似地跑了。摸著余留芳澤的右頰，金旗不知什么滋味。連手中的十四塊鹿吐石都忘收進天釋戒，一直拎著，也不覺得重。
回到古玩街已經(jīng)十點多了，剛想進一家古玉店手機響了起來，號碼十分陌生，想了想還是接通了。對方聲音古怪，像是卡著喉嚨在說：“金旗金先生嗎？你朋友搞壞了百萬古董，沒錢賠，你帶錢到太原來吧。”
金旗急問：“你是誰？到太原那里找你？”
“到太原我們會找你?！睂Ψ秸f完就關(guān)了手機。再打過去就是長長的忙音了。
第一個念頭就是陳忠被綁架了！報不報警？最后決定獨自去太原闖闖。下午三點昆明飛太原航班上，金旗一直在閉目養(yǎng)神。
太原古城也有古玩街，叫“天上人間”很詩意的街名。因為陳忠出事和古玩有關(guān)，所以當(dāng)夜金旗就在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半夜無眠，一直等到天亮也沒人主動聯(lián)系。他憋不住了想到古玩街打聽打聽消息。
天上人間裝修一新，現(xiàn)在古玩只要是真的，沒有一件不上萬的，而且沒有發(fā)票。所以每座城市都會修條古玩街，店鋪租金貴得嚇人。兩旁仿古建筑重檐疊瓦很是氣派，不過人不多，三三兩兩不成氣候，也許不是周六周日吧。
金旗從街頭走到街尾，僅見路邊樹下有一地攤。一塊白塑料布上擺著七、八件石雕，有動物、有人物，用料普通，雕工卻很有特色，金旗忍不住蹲下身來細(xì)看時。刀法精細(xì)、飄逸，大家風(fēng)范，人物開相傳神、入微，一看就知必有傳承?？孔詫W(xué)是學(xué)不來的，這是幾代人經(jīng)驗結(jié)晶。
攤主躬身坐在小凳上，垂著頭，一付沒精打采的樣子。絲絲白發(fā)看上去也有年紀(jì)了。金旗問：“石雕多少錢一個？”
聞聲攤主抬起頭來，白皙的長臉也算眉清目秀，最多三十出頭，不過白發(fā)加疲憊的臉色看老許多。攤主打量著金旗久久不開口，過了好一陣才說：“先生是習(xí)武之人吧，渾身透出逼人之氣呢?！?br/>
金旗笑起來：“你也練武？”
“我們操刀之手多少有些家傳內(nèi)息之法，才能做到心到、眼到、手到，不過和先生的武功相比是小溪和大江了。這些全是隨便雕的，先生若喜歡挑一個，隨便給錢就可以?！?br/>
“你這石雕刀法自成一家，別有氣勢，很像清代康熙年皇室盛傳的逐沙入微刀法，很見功力。”
“先生果然好眼力，擺攤多日先生是第一個說出刀法名稱的人，真是榮幸啊。祖?zhèn)髦鹕橙胛⒌轿沂掷镆呀?jīng)不入大家法眼了，只是神韻猶在罷了。今日高興，請先生看看我用功的作品是否稍稍好些?！闭f著，攤主從身后一只破舊的提包中掏出一只尺大木盒，打開盒蓋，里面是一排九尊，兩排共計十八尊坐姿羅漢。石料是青田壽山石，屬中檔石料，然而刀法卻是一流大家水平。十八尊羅漢盡管都是坐姿，但是面目神態(tài)、衣襟折皺、坐像舉動、風(fēng)骨氣韻個個不同，雕得連須眉都根根清晰，羅漢一笑一怒是如此傳神，衣衫猶如隨風(fēng)而動，不得不叫人拍案稱奇！這等作品當(dāng)今很難再見。金旗奇怪的是為什么有如此精湛手藝，還窮困潦倒。
“這套羅漢賣給我吧？多少錢？”
“不好意思，算一萬吧?！?br/>
付一萬，問：“攤主存如此奇技，為何景況清貧呢？”
攤主皺眉嘆氣，說：“家存病妻一病十年，化去所有積蓄還負(fù)債累累，仍然挽救不了她的性命。妻子去后，我又下崗失業(yè)，重操祖?zhèn)魇炙?。好哉平時也沒扔下，混口飯吃還可以。一則沒有好料，二則打磨拋光不到位，所以雕件不受賞識，清貧也就難免了?！?br/>
聞言，金旗靈光一閃，問：“攤主叫什么姓字，家中還有何人？”
“我姓關(guān)單名山字。上無老下無小，獨自一人。”
“關(guān)山兄以后有何打算？”
“談不上打算，只是有一夢。若有一天能還清欠債，將去南方訪石，創(chuàng)作幾件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也算對得起對我厚望的父親。”
“哦，關(guān)兄父親對你是什么厚望？”
“我家祖?zhèn)骰适矣窠常谧媸讋?chuàng)逐沙入微刀法，揚名玉界。父親傳給我時說我對玉、對刀有獨到靈性，將來必成大家，可以發(fā)揚光大祖輩傳承。可是你看看……見笑，見笑?！?br/>
金旗大喜，這種人才是可遇不可求的，機會決不能錯過，他忙說：“關(guān)兄，你若信我就隨我去河市工作。我會幫關(guān)兄還清債務(wù)，并提供天下美玉以供關(guān)兄神技發(fā)揮，關(guān)兄你看……”
關(guān)山疑惑地望著揚言提供天下美玉的年輕人，心想他最多二十七、八歲吧，能承諾自己的狂言嗎？他不禁閏：“先生可知我負(fù)債多少？”
“多少？”
“五十二萬元！”
金旗淡淡一笑，催著關(guān)山收拾攤子，一起到了銀行。用關(guān)山身份證辦了一張金卡，往卡里轉(zhuǎn)了六十萬元整。手續(xù)辦妥把金卡交給關(guān)山說：“先到柜機上查查，再改一下密碼?！?br/>
像是在夢里，很可能一輩子也還不清的五十二萬元突然無足輕重了。自己手里拿著寫上關(guān)山大名的金卡，里面有整整六十萬元！他機械地操作著柜員機，一切確認(rèn)無誤后才說了兩個字：“謝謝！”
“不用謝。三天夠嗎？三天中你處理好家務(wù)等事，第四天一早還在你擺攤的地方見面，我們一同去河市?！?br/>
關(guān)山連聲說：“三天足夠，足夠了?！彼繜o一間，親人無一個，還債應(yīng)該馬到成功，也就是處理些舊物，告別些舊友罷了。
兩人分手后，金旗繼續(xù)逛街，整整一天沒人來聯(lián)系。第二天一早有電話了，還是那條怪嗓音：“金先生很講規(guī)矩，態(tài)度很合作，現(xiàn)在你下樓有車接你。不過先去銀行領(lǐng)一百萬現(xiàn)金?！?br/>
去，還是不去？
車停在一座廢棄煤井坑道口。
金旗被蒙住眼睛拉下車，推搡著走進黑洞洞的坑道。大約走了百米，前面出現(xiàn)燈光，一個整理出來的場子四周點著汽油燈。正面桌前坐著一個光頭家伙，三十多歲很彪悍，滿臉橫肉，殺氣騰騰。兩旁站著四、五個打手，一看就是吃黑飯的。桌上堆著幾件青銅器，有劍、有尊。桌旁坐著小個子男人，長得賊眉鼠眼的。這陣勢金旗見過，幫和青衣幫的場面大多了，他根本不把這些人放在眼里。若是在河市自己還忌諱些，在太原、在黑幫秘密基地就沒有任何顧忌，甚至心里渴望著戰(zhàn)斗，戰(zhàn)意如火正燎烤著自己的血液。
他被拉到場子中央，強按坐下，隨即解去黑布。他坐著，環(huán)視四周默不出聲。沒發(fā)現(xiàn)一支槍，他更不在乎了。
光頭大笑，說：“看不出金先生還是個人物，見這陣勢一點不慌?！?br/>
金旗不耐煩地喝著：“說正事！”
嗨！小子挺沖。光頭抬手?jǐn)[了擺壓住起哄的鬧聲：“金先生心急了些。錢帶來了嗎？”
嘩地一聲，灰色塑料包撕開，一百萬全滾了出來。金旗伸手把屁股下的長凳抝下一條腿來，黙默地按五公分一截硬生生的撇斷，再一截一截砸進坑地里。這個過程足足有五、六分鐘，場上十七、八條硬漢沒有一個人出聲，都是瞪大雙目，看著成五公分正方形的木樁沉入很硬的煤炭地里。試想這要多強的腕力？
“有鐵棍嗎？”金旗陰森森喝道。
真有人找來一根鐵棍，粗粗的能撬動千斤大石的那種。金旗冷笑著抓住撬棍兩頭一用力，眾人清楚看到小臂般的鐵棍慢慢彎了，彎成一個圓，又絞成一個８……
光頭感到今天碰到了硬頭，搞不好非倒賠不可。他給了身側(cè)一條大漢一個眼色，大漢怒吼著：“你狂什么？吃老子一拳！”巨大的身形如山撲到，斗大的拳頭挾風(fēng)沖來。他是場子里最厲害的一個，光頭想試試金旗的份量。
說時遲那時快，金旗不躲不閃同樣單拳直擊。雙手在空中碰撞，“啪”地一聲脆響，緊接著是慘烈的哀號，狂漢雙腿跪地，右臂軟軟地掛在身側(cè)像條死蛇，他身子還在不停地顫栗。金旗輕松地拍拍雙掌，走到狂漢身前一腳踢中下巴，一百公斤的身子凌空飛起跌在丈外地上，四肢抽了幾抽就不動了。
靜了幾分鐘，金旗輕蔑地說；“怎么？看著弟兄被殺都不敢上？”
是可忍孰不可忍！七、八個執(zhí)砍刀的漢子發(fā)一聲喊蜂擁而上。不過僅僅三分鐘戰(zhàn)斗就結(jié)束了，八個人身體都縮成一團慘哼著，八把砍刀插在金旗原來的長凳面上。其他人根本沒發(fā)現(xiàn)戰(zhàn)斗過程是怎樣進行的，只見一道虛影在眼前掠過，然后慘叫四起……
金旗騰地從凳面上拔出一把砍刀，走到最近處伏地哀號的身體旁邊，陰冷斥責(zé)：“膽敢向我動刀，斷手還是斷腿你選！”言罷，砍刀高高舉起。
所有人眼里刀化著一條冷焰，人幻化成四射著刺眼銀芒的殺神，空氣突然一下子被抽干似的，眾人像離水的魚，只會張著嘴急喘氣，完全被震懾住了！
光頭終于省悟過來，急喊：“慢，金先生請慢動手?！?br/>
殺意噴射的砍刀凝在半中，金旗冷冷閃：“你不服！”
“不，不是不服。大家都是江湖人有話坐下說。來人給金先生送凳端茶?！?br/>
重新送來長凳，泡上熱茶，扶起八個半殘，幸好只是擊傷沒有大問題，七手八腳也忙亂了好一陣才坐定。金旗說：“不來硬的我們好好談，大當(dāng)家先說說吧?！?br/>
突然和顏悅色的面孔和剛才殺氣橫溢的完全變了個人，光頭都不知說什么了。就在十幾分鐘前他眼睛里終于看到了什么叫“殺手”！毫不留情、一擊破敵、身陷重圍如入無人之境。這種境界不是凡人所具備的，要么經(jīng)過鐵血殺場磨礪，要么是魔是妖而非常人。不論如何自己一個幾十號人的區(qū)域黑幫都惹不起。今天唯一之道就是好聚好散，那怕不好聚也要好散，千萬別再惹這個人魔起殺心了。他對旁邊小個子說：“吳小狗，你說說吧?！?br/>
吳小狗到至今額頭上還在冒冷汗，他發(fā)抖地說：“陳老板酒喝多了些，看青銅劍時手一軟，劍摔在水泥地上斷了，所以……所以請金老板來……來指點一二?！?br/>
“嘿嘿，你真是條小狗。作為陳忠的朋友先騙他到太原，灌醉他，再把一把早把斷了三截的青銅劍放在他手里，由他掉在地上。你這只賴皮狗簡直該殺！”說到“殺”字金旗故意射出一道太陰真氣，銀晃晃地直刺吳小狗。
吳小狗一屁股摔在地上，嚇得臉好土色，連呼：“大俠饒命，大俠饒命！”
“我說得可對，是不是冤枉你了？”
“對，對，一點沒冤枉。”
金旗轉(zhuǎn)身對光頭說：“聽到了嗎？還不把陳忠叫來?！?br/>
趁光頭吩咐帶陳忠時，金旗抓過桌上三截斷劍給他們上起課來：“這種仿工也太差了。青銅劍是古人用來戰(zhàn)斗拼殺的利器，掉地就斷還是劍嗎？各位大概不知真正的青銅劍劍脊含高鉛，劍刃含高錫。高鉛就是為了韌性，使劍不易斷裂；高錫為了鋒利，高鉛和高錫一氣合成，這才是古代鑄劍的絕技。試想一落地就斷的劍根本不可能是價值百萬的古代名劍。一百元一把，粗制爛造的仿品到是會斷，可不值錢。陳忠若是弄斷得是我手中這把劍，老實說最多賠你二百，你聞聞一股尿騷味，埋在尿坑里最多兩月。小狗，我說得對嗎？”
人家是行家，又有恐懼的殺人實力，能不對？吳小狗一個勁地點頭，被一雙狼一般的眼睛盯著，總覺得渾身不自在。
陳忠被拉了出來。他扯下黑眼布和堵嘴的臭襪子，一看見金旗就撲過來想說什么。金旗對他猛眨眼睛，他這才住口，站到金旗身后。
光頭一臉沮喪地說：“這事就到此為止，山不轉(zhuǎn)水轉(zhuǎn)，我們后會有期。金先生請?！?br/>
金旗冷冷地說：“沒這么容易吧？”
“金先生的意思……”
“從陳先生卡里提走的五十萬、陳先生一周來被折磨的補償、我的車馬費，加起來就算一百萬吧。拿一百萬來，我們就拍屁股走人。否則在場各位就別想離開此地了?！?br/>
“你混……”光頭騰地跳起來，罵聲剛出口一半，就覺得對方不似人眼的眼睛里射出的銀光，刺得心都痛。他又跌回座位，呆呆地發(fā)愣，口中不自覺地說：“我沒錢，我沒錢……”
一旁的吳小狗跑到光頭旁匆匆說了兩句，光頭臉露喜色，說：“我有一件真東西，金先生看看值不值五百萬。”
金旗差點笑出來，我詐他，他也詐我。嘿嘿，到底是吃江湖飯的。
手下從后面坑道里捧出一個長布包遞到金旗手中，打開一看，不由驚呼：“好劍！那來的，是賊贓還是盜墳的？”
望著吳小狗忽閃忽閃的眼睛，金旗揚聲大笑：“我明白了，是從收舊貨的銅錢李那里搶來的，又是吳小狗報得信。才給人一百元，哈哈，一百元要詐老子五百萬，哈哈。”
光頭和吳小狗完全驚呆了，如此秘密的事，而且是半年前的事，對方怎么會知道？太不可思議，這人不是人是神、是鬼，否則就是內(nèi)部出了叛徒？可是姓金的出飛機場后所有的舉動都在監(jiān)視之中，觀察整整兩日一夜并沒任何異常，那么他真是神鬼？至此光頭和吳小狗完全折服了，按現(xiàn)場情況雙方實力懸殊太大，不是一個檔次，輸了就光棍些。光頭長嘆一聲說：“金先生看著辦吧?！?br/>
金旗把劍遞給陳忠說：“這劍確實是吳越古劍，你看著辦吧?！?br/>
陳忠現(xiàn)在是一臉疑惑，他弄不清為什么場面由金旗支配著，吃人不吐骨頭的光頭居然對金旗十分客氣，連狐假虎威的吳小狗也滿臉恭敬，甚至有點獻媚了。他眨巴著眼睛不再想了，細(xì)細(xì)看過劍，對金旗說：“應(yīng)該是春秋時期鑄劍大師干將的作品，劍脊下部刻有‘莫邪’篆體銘文。若收可出一百萬?！?br/>
“考慮到來路不明么？”
“應(yīng)該計算在內(nèi)?！?br/>
“你想收了？”
見陳忠點頭答應(yīng)，金旗一臉笑容地說：“教你們一招，以后試青銅器真假，只要用舌頭，略有甜味便是真，其他味道全是假的。懂嗎？”
光頭嘿嘿傻笑，吳小狗媚笑得像個女人。
金旗又說：“這劍作價一百萬，陳先生收了。這樣我們也算兩清，以后再見是敵是友就看你們的，再見?！闭f著收拾起一地的人民幣，正準(zhǔn)備走，被光頭喊住了，非請他們今晚在鴻福樓吃飯，還說另有東西可以交易。金旗答應(yīng)了，他根本不在乎是不是有陷阱。今天的戰(zhàn)斗小試牛刀，僅僅憑力量和速度就足以震撼平常人，所以他不但不懼反而十分渴望戰(zhàn)斗。
原車送回。一進酒店房間陳忠就倒在床上蒙頭大睡，可能好幾天被折磨得慘了。金旗另開了一間房間，洗澡后進入練功狀態(tài)。不知不覺醒來已是傍晚五點了，想到光頭的宴請急忙到隔壁房間把陳忠叫醒。等他洗好弄好，正好接他們的車也到了。
鴻福樓算是太原一流飯店，原來是晉商聚會地，已有百年歷史。樓宇早己翻修連幾次，但是特意保留的石雕、磚雕、木雕比比皆是。這種石、磚、木雕充滿著濃烈的山西風(fēng)俗，寄托著晉商對生活、事業(yè)美好的追求和向往。那些鳳戲牡丹、喜鵲登梅、一品清廉、杏林春宴、修竹勁松、玉蘭錦雞在鴻福樓到處可見，寓意來客的榮華富貴、喜上眉梢、公正廉潔、一舉及第、五德俱全等等，難怪鴻福樓生意興隆的很。
陳忠、金旗都喜愛這種調(diào)調(diào)，一路登樓，一路贊不絕口。
進了包廂見光頭、小狗已經(jīng)等著了。旁邊還坐著兩人，一個和光頭一個模子里倒出來的。另一個黑瘦中年人，渾身透著陰森森、冷冰冰的氣息。一踏進包廂雙方目光立即交會，金旗覺得對方目光如針，本能地反抗，太陰真訣暗揑，雙眸中閃出一片耀眼銀輝，像簿刃削向?qū)κ?，驚得眾人都閉上了眼睛。
黑瘦者痛哼一聲，不由低下頭去。只覺得頭頂一涼，飄飄然撒落幾十根黑發(fā)。黑瘦者一時驚愕得發(fā)怔。光頭忙起身招呼：“金先生，請坐。我來介紹介紹，坐我身邊的是我兄弟黃小胖，我兄弟上手是晉西鷹爪門高手，他的師傅段木長鷹。”
金旗心中暗忖看來是鴻門宴，搬出晉西鷹爪門高手來了，剛才第一招給他吃些小苦頭，不知接下來會不會乖巧一點。他淡笑著，抱拳說：“在下金旗，見過段木兄?！?br/>
段木長鷹回禮卻沒有出聲。他滿心詫異沒有平息，為什么對方的目光猶如實質(zhì)，竟然能削下發(fā)絲，難道這就是凝氣如刀？
他在琢磨酒席已經(jīng)開始。杯觥交錯，酒香四溢好不熱鬧。吃了二杯吳小狗從椅低下抽出個舊布包，打開露出一種怪異的東西：黑中透綠的一只球，有小人頭大小，球上有幾個窟窿，透著陰慘的氣息，整個球看了叫人很不舒服。
陳忠問：“這是什么東西？”
吳小狗說：“不知道，一年前到手后一直藏著，今天拿出來貨賣識家。”
金旗心里明白一年來沒人要才放下了，還貨賣識家，真是說得比唱得好聽。不過這只球他真想要，盡管不識究竟，但是神目之下球的真面目美得讓人震驚。外表看黑綠，里面卻是輝煌一片，純金罩上鑲嵌著許多紅藍寶石、綠松石、白玉髓，而且構(gòu)成的圖案十分怪異，像一張人臉。球體粗看是圓圓整體，其實中間有暗紋可以旋開。整個構(gòu)造巧奪天工，十分玄妙，雖然怪異、陰森，但在金旗眼中此物不凡，一定大有來歷。他問：“賣多少錢？”
吳小狗望著光頭，猶豫地說：“想，想賣三十萬。”
“成交。你和我一同回酒店，一手交貨一手交錢?！币姽忸^和吳小狗面露喜色，又說：“我知道此球你們賣了一年沒人要，最低時喊價才三千。不過人家不識這玉球?，F(xiàn)在為什么三十萬我不回價，我想交你們當(dāng)朋友，以后來太原有人請我喝酒。哈哈，來，是朋友就干一杯！”一仰脖，干！
桌面上紛紛舉杯干了，唯獨段木長鷹不動。金旗盯著他，怒問：“段木兄不想當(dāng)朋友？”
段木長鷹不卑不亢地說：“若金兄同意明天到段家老屋走一趟，段木便當(dāng)你朋友，連干三杯。”
金旗注視著對方，他看得出對方明知短他一截仍然不懼，是條鐵漢子。他大笑：“好，明天段家老屋見！”
話音剛落，段木長鷹抓起酒杯自斟自飲，連干三杯，滴酒不漏。
當(dāng)晚光頭、吳小狗親自送金旗他們回去，交割了錢物。拿著三十疊人民幣吳小狗笑意又充滿媚俗，讓金旗懷疑此人是不是玻璃。
陳忠一回來就翻開床墊找出莫邪劍，舒心地把玩著，見光頭他們走了，對金旗說：“據(jù)傳說莫邪劍有三柄，前兩柄干將煉鑄成后覺得一欠硬、一欠韌，命莫邪毀了。莫邪不忍偷偷藏下，所以傳世有了三柄莫邪雌劍。不知這柄是欠者硬還是欠韌者？不過都是好劍，大師級的好劍。我看出手三百萬不成問題。哎，旗子，陽州之行如何？”
下面金旗足足敘說了一個小時才把所有可講全敘了一遍，聽得陳忠又是激動，又是感謝，熱淚盈眶的樣子嚇得金旗忙說：“陳大老板繼續(xù)玩劍，我要去休息了?！闭f完不等回話就溜了。
第二天一早來接人的是光頭弟弟黃小胖，金旗不讓陳忠跟去，危急之時自己有把握脫身，而有了陳忠就麻煩了。此行他作了戰(zhàn)斗的準(zhǔn)備。
山西明清建筑在全國十分有名，晉西南地區(qū)的喬家大院、渠家大院、太谷曹家大院、華夏第一民宅之稱的靈石王家大院等都是典型代表。離城三十多公里山村中的段家老宅也是明代建筑，在金旗眼里光高聳的磚雕門樓也值幾百萬。一路進屋，陳舊、破敗、失修就是一路感覺?？吹贸鲋魅穗m是世家，家境卻一般，房屋多年失修有些門窗都腐爛了，看了心中不免宛惜。不知不覺被領(lǐng)到了后院。
幾百平米很大的青石板大院子，左側(cè)釘著一排梅花樁，有三十七根之多，金旗見了心中暗暗吃驚，這可是好東西呀！在院子?xùn)|側(cè)有棵古槐，樹冠六、七米方圓，撒下一地蔭涼。樹下一幾一躺椅，椅上躺著一位老者，精瘦，神色也不好，看上去有病。椅旁站著三人，一女二男，其中一男便是段木長鷹。見金旗走近，段木長鷹上前抱拳說：“金兄，我給你介紹。躺椅上是我父親，因為有病不能起身望見諒。這一位是我大哥，段木長虹。姑娘是我侄女，段木瑩?！?br/>
段木瑩撇著小嘴哼了聲，一臉不屑。金旗不以為然，見過禮，坐著椅旁一直盯著老人看，看半天突然說：“老爺子猜對了，我想試試是否能打通您背脊淤堵之脈，卻又怕出危險才猶豫呢？”
眾人聽他這么說都覺得突兀奇怪，只有并沒開口的老爺子突然暢笑起來：“不凡，果然不凡。小金子你會測心之術(shù)？”
金旗搖頭說：“是猜的，就說猜心術(shù)好了?！?br/>
“你師門是何人？”
“無門無派，家學(xué)而已，和老爺子山西鷹爪門穿天大樹相比，只能算是一株野草而已?！?br/>
“嘿嘿，小金子說得有趣。什么穿天大樹，都倒在地上爬不起來了。你真有心給我老頭子疏脈？要知道許多名醫(yī)高手都束手無策，說這是中風(fēng)，是癱瘓，你敢？”
“老爺子愿我就敢，治不好總不會治壞吧?！?br/>
“呸，你這狂徒憑什么敢治我爺爺?shù)陌c瘓！”
金旗轉(zhuǎn)頭一看，是段木瑩小姐柳眉斜飛，杏目圓睜，一根纖纖柔指差點觸倒他額頭上來。他裝出驚恐的樣子說：“不至于吧，不讓治也不用罵人，你這樣兇將來誰敢要你？”
“你……”段木瑩氣得直跺腳，狠狠地說：“我要和你比武！”
“比就比，說好了輸了不準(zhǔn)撒賴，不準(zhǔn)哭鼻子，不準(zhǔn)……”
不等金旗說完，段木瑩連叫：“住口，你才撒賴，你才哭鼻子呢。你說是對打拳掌，還是對搏兵器？”
金旗知道進了段木家不分高低是不會讓走的。看看，小的在前跳，三個老的在后笑，還不是想看我斤兩。他故意說：“刀呀劍的，你喜歡血腥我不喜歡，就比兩宗好了?！?br/>
“那兩宗？”
“一是力量，二是速度?！?br/>
段木瑩心里偷著樂，這兩宗全是鷹爪門的特長，看不叫你輸?shù)煤拔夜媚棠?，我就不姓段木。她嘴一撇，穩(wěn)穩(wěn)說：“依你，就比力量、速度，說說怎么比？”
金旗指著院子左側(cè)三十七根梅花樁說：“一共三十七樁，比誰先拔出十九根，算勝者。敗得人必須答應(yīng)勝者一個條件?！?br/>
一聽比拔梅花樁，段木瑩雙眸就直了，她問：“姓金的，你可知這樁有多重多深？”
金旗當(dāng)然知道，每根長２.５米，露出地面１.２米，樁面直徑７公分，很光滑。不過嘴里卻說不知道，這樣比賽才能成。
“不知道你也敢大言不慚？別半天一根也拔不起來。不行，這太困難換個別的比法。”
“嗨，我知道了，你不敢比，怕了。怕就說嘛，哥哥會讓你三根的，三根行了吧？”
“你……”段木瑩氣呀，氣得恨不得沖上去踢他幾腳，吼著：“比就比，我要看看到底誰讓誰。”
“現(xiàn)在開始嗎？好。三位做個證人，等會小侄萬一贏了，千萬別說我欺負(f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