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冤家路窄,何依凍得腦子都不經使了,沒料到十公主大清早會帶人來找她算賬,被四公主的人折磨了大半個時辰,她全身上下幾乎濕透了,冰冷的水貼著肌膚,刺骨寒涼,臉上卻火辣辣的灼熱,五指清晰,印在頰上紅腫一片。
她趴在地上,顫栗得身子似要散架,止也止不住,肚子陣陣痙攣,身下熱潮洶涌。她無法更無力與她們對抗,只能默默咬牙承受。仍忍不住暗嘲,不知是不是該慶幸這兩位不諳世故的公主不夠歹毒,沒有像容嬤嬤對付紫薇般用針扎、拿夾板夾。
“好了,十妹,我們走吧,量她下回也不敢再放肆。”四公主嫌惡地看了倒地不起的何依一眼,喚十公主,轉身要走,再晚些,被人發(fā)覺可不太好。
“哼,你最好明白,你沒資格跟我搶,大丑女!”十公主走到何依身前,憤憤啐道。
大丑女?!曾幾何時,她也是小美人一個,只是上天跟她開了一個天大玩笑……
“呵呵。”何依悶聲出笑,在這陰森的房子里只覺詭異。
“你,你笑什么?”十公主恐懼,故作鎮(zhèn)定斥她。
何依強撐著身子,慢悠悠抬起頭來,詭秘一笑,譏諷道:“公主,有本事,就自己搶到手,沒本事的,才來狐假虎威仗勢欺人?!?br/>
十公主登時脹得滿臉通紅,圓眼一瞪,怒火中燒,一腳踹上她的肩頭,把她踢倒仍不解氣,又抬腳狠狠踩上她的肚子,立時,汩汩溫熱如潮涌而下。
“玉執(zhí),你在做什么?”
咆哮聲如洪鐘,響徹內外,十公主回頭望去,只見父皇高大魁梧的身軀出現在門口,身旁的皇祖母一臉驚詫,而身后的男子,雙手緊握成拳,壓制著內心的沖動,銳利黑瞳正直直盯著她,那樣嗜人的目光,讓她心底一頓,漏跳了半拍。
屋內所有人齊齊跪了一地,高呼萬歲,紛紛驚恐不已。
蠟燭不知在何時熄滅,天子借著從外淌入的微光,看向蜷縮在暗影里女子,那日在云遙觀見到的嬌小人兒,此時此刻頭髻歪斜,鬢發(fā)胡亂貼在臉上,指痕從中顯露,發(fā)絲間水珠顆顆仍在滴落,她正痛苦地抱著腹部,而濕透了的衣裳下,一片血色,驚得他也不由微微一顫。
東方絕飛快解下外裳,幾步過去蹲身蓋住她柔弱的身軀。何依趕緊拽住他的衣袖,掙扎著艱難起身,他順勢擁起她。
“將軍,沒有護住你的骨肉,妾身,對不住你……”說到后來哽咽無聲,唯有眼淚簌簌而落。
十公主只覺渾身一乍,圓目無限擴張,驚得昏了過去。
馬車上,何依怏怏無力軟在一角,身上裹著東方絕的衣袍。此時身子已回暖些許,肚子卻疼得厲害,她緊抱小腹,精神不濟,微瞇著眼,看著坐在另一角閉目養(yǎng)神的東方絕,心存感激,若非他領皇上及時出現,十公主的仇,她必報不了。
“謝謝?!?br/>
東方絕聞聲側首,見她唇色寡淡,知道失血過多,只是,他的情報居然有漏洞,她居然……想及此,他冷面青灰,內心窩火道:“誰的孩子?”
何依微愣,臉色驟變,她再不堪,豈是如此隨意的人,有些怒,硬聲道:“是月經?!?br/>
東方絕一怔,反應過來,臉上一熱,撇過頭去不再相問,心中卻暗嘆她的機智。
何依見他臉色陡紅,才想起這是古代,貌似對女子的月事很避諱。又一想,她青樓出身,教人不往那方面想也難,何況,誰知道這次會洶涌成這樣,看他的樣子,怕是也沒見過,一時也紅了臉,頓覺尷尬。
“好好養(yǎng)著,今日立了大功,本將不會虧待你?!睎|方絕隨即恢復一貫的冷傲,如將軍對待舍生取義的戰(zhàn)士,恩威并重。
“我只是為報答將軍搭救我姐姐的大恩?!辈幌氡徽J作為他出力,她脫口而出。
“哦?”他故作疑慮,嘴角卻微微咧開,笑道:“杏月姑娘的命也不見得有多珍貴?!?br/>
“可你卻掙了不少贏面?!彼隣庌q道,眉目間有了惱色。雖不知曉他做了什么,僅憑他此刻有心情調侃她就可以想見,他定獲利不少。
東方絕聞言笑意更濃,看著她的眼神透著幾分欣賞,回說:“此次天時、地利、”他頓了頓,心情不錯地湊近道:“還有人和,自然能夠成事?!?br/>
何依看著他一派運籌帷幄的模樣,心思凝重。
“主子,到了。”
御者一聲提醒,何依還在愣神,東方絕已起身走近,伸手就要抱過她。
“你干什么?”她一凜,忙推開他的手。
東方絕忽而一陣好笑,“你想如此下車?”說完,緊盯著她,也不動手。
何依看著自己一身狼狽,略一沉吟,道:“不必了,怪臟的……”
話說到一半,感覺身子一輕,東方絕已騰空將她抱起,她驚異看去,只見他嘴角上掠,邪邪道:“戲還沒演完呢?!?br/>
將軍府門前,眾人只見尊貴顯耀的大將軍小心翼翼抱著虛弱枯槁的夫人急急步出馬車,他劍眉如肅,揚聲高呼:“快,把城里最好的大夫請來!”
不過一日,這件事便傳遍了大街小巷,京都內外皆傳驍勇大將軍對妻子愛護有加,其情可表,寵妻之名家喻戶曉。對于此事,何依無語到飆淚。
天子以玉軸封何依為一品誥命夫人,厚賞金銀,又賜良藥,以此安撫她的“喪子之痛”,而十公主因此關了禁閉,不知后事如何,但京都茶館酒家皆對個中緣由猜測不已,而后知情人透露了內中情節(jié),致使太后母儀有損,東方絕威名一路走高。
經過這一次的事故,何依越來越憂心忡忡,照此發(fā)展下去,她遲早會被卷入皇室的風波之中,思及此,每每讓她無法安眠。
十幾天后,她和杏月的戶籍到手,而田莊也差不多收拾妥當,何依當下決定攜杏月以最快的速度逃出將軍府。
她那時迫不及待想要逃離,卻并未理清,自己想要逃脫的究竟是大將軍和將軍府還是東方絕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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