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夜帶著淺淺的涼意,沈眉站在車邊,直直地望著李傲君,不發(fā)一語。
李傲君倚著車門,雙手抱臂,同樣不發(fā)一語,兩人似乎誰也不愿意先開口。
趴在車窗上看著兩人就這么無聊地站著,犯困地打了個哈欠,“眉眉,媽咪,你們到底在干什么?靜寶貝好困了?!?br/>
沈眉抿抿唇,一雙眼更凌厲地瞪著李傲君。
李傲君唇角微勾,她斜了眼車上的李思靜,漫不經(jīng)心道,“靜靜,你先趴著睡會兒。媽咪和眉眉聊會兒天。”
聊天?你們倒是說話??!李思靜瞪著兩人,終于受不住,直挺挺地躺在車座上,閉眼當真睡了過去。
杏眼閃過一絲憤怒,沈眉看李傲君氣定神閑的模樣,心知她不會開口,終于還是忍不住地問道,“剛剛在廚房那番話,你到底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崩畎辆龖T性地揚揚眉。
沈眉最討厭她這副模樣,話說一半還一副‘我說得很清楚了,你不明白那是你笨’的欠揍樣!臉冷了幾分,沈眉表明了自己的想法,“李傲君,我不管你到底想做什么,總之新酒店是加萊和雷氏共有的,我不會讓你損害它的利益。”
“損害利益?”李傲君裂開嘴,露出整齊白凈的牙齒,“我還得靠這酒店掙錢呢,要真損了我靠什么吃飯?”
沈眉懷疑地看了她一眼,個子稍遜一籌地導致目光正好撞上她的紅唇,頓時,廚房里意外的吻闖入了大腦。她臉上一沉,像逃了似的后退兩步,“慢走。”
這逐客令下的,李傲君很不爽地撇撇嘴,卻沒有多說什么,當真轉(zhuǎn)身準備上車。
刺眼的車燈就在這時照了過來,帶著呼呼的風聲。
李傲君瞇著眼看著風來的那處,一輛疾馳的摩托極速像沈眉的方向去。當意識到沈眉的危險,李傲君整個人已經(jīng)撲向了她。
車來的時候,沈眉腦子里一片空白,她看不清車上的人,卻直接認出了那個人。就當她想笑著以為自己還是躲不開這個劫數(shù)時,一個身影撲向了她,沈眉看著接近的面容,有了人生的第一次動容。
兩人重重地跌在地上,重力作用下狠狠地在草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住。
門外的響動驚到了屋里的人,尤其躲在窗邊的沈婷,幾乎是尖叫著沖下樓。
行兇的人惡狠狠地瞪著半路殺出的程咬金,認出了她?!胺砰_她,放開她!”車上的人發(fā)出刺耳的咆哮,手上不停加大馬力帶著毀滅的力量。
房子的門開了,沈家三人跑了出來,巨大的響動了驚到了小區(qū)的保安,一束束手電的光找了過來。
帶著恨意和不甘掃過地上的兩人,摩托用力一踩,趁著夜色消失無影無蹤。
沈婷指著他消失的方向驚惶大喊,保鏢順著追去,可哪里還找得到蹤影。
沈父沈母著急地來到李傲君和沈眉的身旁,“眉眉,你沒事吧?”
耳邊似乎有女人的哭聲和男人的咆哮,是爸媽!
不想他們擔心,沈眉來不及睜眼,聲音虛弱地表示自己沒事,在地上轉(zhuǎn)了兩圈,她的頭還有些暈。沈眉迷迷糊糊睜開眼,對上了眼前昏迷的李傲君,頓時呆住了。李傲君光潔的額頭上一片紅色,連著往日白皙漂亮的臉都染了臟污。
沈家人也發(fā)現(xiàn)了李傲君的傷口,沈母捂著嘴眼睛里滿是驚恐,沈父趕忙扶起她。沈婷站在一旁,有些手足無措。沈眉呆呆地看著明明前一刻被自己討厭的李傲君,顫抖著手摸上她的鼻子,感覺到呼吸的存在,沈眉竟然有種想哭的沖動。
沉了沉眉,沈眉深呼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她有條不紊地安排,“爸,你叫救護車,媽,你報警,婷婷,你把靜靜抱屋里去睡?!?br/>
在她平靜的聲音下,沈家人也紛紛恢復了鎮(zhèn)定。很快,救護車和著警察幾乎同時到達。沈父和沈眉陪著李傲君去了醫(yī)院,沈婷在確定李思靜熟睡后陪著沈母向警察說明了事情經(jīng)過。事件發(fā)生時,沈婷就站在窗臺,看得一清二楚。
到了醫(yī)院,護士推著昏迷的李傲君進了急診室,沈眉守在門外,坐立不安。
沈父知道女兒的擔憂,畢竟躺在里面的那個人救了她。望了眼急診室的大門,沈父眼眶有些紅,他很感激李傲君,如果不是她,現(xiàn)在躺在里面的就是沈眉。
不知時間過了多久,急診室的門終于開了,沈眉沖了過來,往日沉穩(wěn)的人,在此刻顯得有些慌亂。
“醫(yī)生,她沒事吧?”沈眉著急問道,眼睛急切地向屋里看去。
醫(yī)生笑瞇瞇的搖搖頭,安撫道,“病人沒什么大礙,只是頭部撞到了硬物,蘇醒后就可以出院了?!?br/>
沈眉的心,這才稍稍放了下來。
同樣聽到醫(yī)生話的沈父重重地呼了一口氣,這才想起女兒也跌倒了地上,關心道,“眉眉,你有沒有受傷?”
沈眉輕輕地搖了搖頭,除了剛從地上起來的片刻暈眩,她沒有半絲不適感。李傲君用自己的身體把她保護的很好,想到這一點,沈眉的眼睛有些紅。
“丫頭,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鄙蚋笓碇p撫她后背的手顫抖的厲害。想起那可惡的摩托車主人,含淚的眼變得赤紅起來!
為什么,就是不肯放過她!多年前的那種恨再次回到沈父身上,如果可以,他愿意拿自己的命去殺了那個人!
感受到了沈父的顫抖,沈眉輕輕地推開了他,抬眼就看到他眼中燃燒的火,她想起了很多年前,沈父在得知真相后,不管不顧地拿著菜刀找嚴安的樣子。“爸,不可以!”她嚴肅道,反手輕輕擁住了家里的頂梁柱,“別犯傻,我們一家不能沒有你的。為那么一個畜生,不值的?!?br/>
沈父動容地一把抱住她,五十多歲的大男人,在醫(yī)院的大廳里不顧別人的眼光,哭出了聲。
李傲君醒來已經(jīng)是第二天早上,她睜開眼,陌生的白色讓她想不起來發(fā)生了什么。抬抬手,手上的沉重感讓她頓住了動作,低頭看去,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有點兒熟悉。
迷迷糊糊感覺到有東西在動,沈眉抬起頭,睡意朦朧的揉著眼。
李傲君看出了是她,平日一板一眼的人正揉著眼,亂糟糟的頭發(fā),紅撲撲的臉,竟可愛的很。
放開手,沈眉的眼正好對上李傲君明亮的眼,她徹底醒了,拉著李傲君的手著急地問道,“怎么樣,有沒有感覺哪里不舒服?”
李傲君挑眉看了看自己被她緊握的手,這一挑眉,頭卻疼了起來,她哎喲一聲,伸手就要去摸。
看出了她的意圖,沈眉趕忙抓住她的手,“不行!會碰到傷口的!”
“傷口?”李傲君一臉莫名其妙。
沈眉詫異地看著她,“你忘了?”
李傲君皺了皺眉,用力地回想失去知覺前發(fā)生的事,猛地腦海里閃過一道刺眼光束,李傲君想起了所有,脾氣變得很不好地罵了句臟話。
這是沈眉第一次聽她說臟話,說得那么流利,那么理所應當?!皩Σ黄穑俏疫B累了你?!?br/>
“我不是罵你,我罵那開撞人的王八蛋!”李傲君惡狠狠地道,說話太過用力,扯得頭上的傷口發(fā)疼。
沈眉看她眉頭皺的厲害,知道傷口疼,著急地安撫道,“你先別生氣,冷靜一點?!?br/>
“靠,怎么冷靜,還不知道會不會留疤!”李傲君想到自己漂亮的額頭上要留下一道疤,語氣低落了好幾分。
沈眉不說話了,心里愧疚的要命。
抬眉看了看臉色郁郁的沈眉,李傲君臉上哪還有半絲難過,她得意地笑了起來,“沈眉,我救了你,你欠我個人情哦?!?br/>
瘦弱的身體在那一刻愣住,再抬起頭來,沈眉的眼恢復了往日的冷漠,“新酒店總經(jīng)理的位置我不會再和你爭的。”聲音和她的眼一眼,冷得感覺不到一絲溫度。
一句話,讓李傲君徹底失了笑臉,她指著門的方向,惡狠狠道,“滾?!?br/>
沈眉詫異地抬頭看她,李傲君已經(jīng)偏開頭,不愿意看自己。
沈眉是多驕傲的一個人,滾?她不會,但她也不會留。“好好照顧自己?!彼?,徑自走了出去。
聽到房門關閉的聲音,李傲君心里的火燒得更旺。撿起枕頭用力地砸向門口,李傲君覺得自己快要被這女人氣瘋了。
其實沈眉并沒有離開,她就坐在門口,腦袋里空空的。她想起了李傲君的話,莫名地難過起來,原來她的挺身而出另有目的。沈眉的心被狠狠地刺傷了,她把頭倚在墻上,腦海里全是李傲君在危險時保護自己的樣子。
李傲君,你真是個厲害的。用這種方式,讓我放棄競爭,選擇投降。沈眉笑了,笑得有些諷刺。
屋內(nèi)的李傲君也冷靜了下來,看著門邊可憐的枕頭,有些失神。
自己在生氣什么?她幫助沈眉不就是為了那個位置?她也答應了,自己不是應該開心嗎?這么一想,李傲君沒有感到半絲舒服,相反地,連著胃都變得不舒服了。
“該是!我他媽發(fā)什么神經(jīng)啊!”李傲君泄憤地捶打著被子,眼看被子被折磨的不成形,她看了不看一眼,煩躁地去找自己的煙,沒有!她翻遍了整個病房連煙灰都沒有看見。
重重地躺回病床,李傲君盯著天花板發(fā)呆。驀地,沈眉剛剛睡醒的可愛樣子闖進大腦,反應過來自己在想什么,李傲君抓起被子把自己埋了進去。
她一定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