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清偷偷帶她進去,還沒看見攝制組, 就聽見遠處齊圳的大嗓門。
“夏微忱, 用力啊,你那是撓嗎?”
“扇上去, 你那樣兒像是有人逼你打他的一樣。”
“生氣, 你那是生氣嗎?”
“眼淚憋回去, 拍出來看見你的紅眼睛算怎么回事。”
“卡, 再來?!?br/>
“你實在不行就真打,手跟沒骨頭一樣?!?br/>
……
“拍了半個小時了?!?br/>
岑清躲在一邊給周蕪解說,“小微要打男主一巴掌, 怎么拍都不行?!?br/>
周蕪踮著腳往里瞧, 陸炤倒是還好, 沒怎么不耐煩。
夏微忱急得脖子和眼鏡都紅了, 右手抖得很。
“新人嘛,上來就讓他跟陸影帝搭戲,還得動手,可不給人小姑娘嚇死了?!贬謇仙裨谠诘卣f道。
周蕪:“呦, 我們的岑清編劇說人家小姑娘?你自個兒才多大。”
岑清頗為得意的翻了個白眼, “再不濟我也是個大四學(xué)姐, 比小微大兩歲呢?!?br/>
尤遇在不遠處瞟到了周蕪和岑清這邊, 拿著化妝包過去, 塞給周蕪。
“去去去, 補妝去。”
周蕪將化妝包塞回他手里, “u哥, 站好最后一班崗是美德。”
齊圳嘆了口氣,“卡,休息一下。”
夏微忱坐在沙發(fā)上喝水,不住地跟工作人員道歉。
尤遇快速將東西扔回周蕪懷里,雙手塞進口袋里,示意她趕緊去。
周蕪只得摘了背包,拿著化妝包走到陸炤旁邊。
她也沒和陸炤說話,用吸油紙壓去臉上的油光和薄汗,然后撲了兩下粉。
夏微忱仔細看了她兩眼,然后更慌了。
周蕪給陸炤補完妝又回頭去給夏微忱弄,夏微忱方才急得汗都出來了,鼻翼有些脫妝。
“別緊張,放開了打?!?br/>
合上了粉餅,周蕪湊近夏微忱小聲道:“用點力也沒事的,就算打腫了,妝一化也看不出來?!?br/>
夏微忱被她逗得勾了勾嘴角,眼角蓄著淚,周蕪用紙巾給她壓了壓,“別掉啊,眼妝不防水的?!?br/>
“???”
周蕪故作嚴肅道,“啊什么啊,這么多人呢,用不起放水的。”
夏微忱放松了一會兒后,又繼續(xù)拍攝。
劇組的工作無趣,周蕪看了一會兒就走了。
中午的時候星初的聲明已經(jīng)出來了,周蕪也沒去細看,不過網(wǎng)上評論風(fēng)向已經(jīng)轉(zhuǎn)了。
周蕪站在樓下等周聊下來接她,房卡只能去入住的樓層,她想跨樓層串門,只能打電話給周聊讓她來接。
“你沒在劇組看姐夫拍戲???”
周聊穿著件短袖短褲的花睡衣就下來了,那花型似乎是蠟筆小新穿的那個。
“看了一會兒,熱死了。”
房間里就一個空調(diào),給現(xiàn)場幾十個人制冷,完全不管用。
而且室內(nèi)空間不大,人擠著人,坐都沒地方坐。
“女人啊……”周聊搖搖頭感嘆道,“絕情?!?br/>
一進屋,周蕪就被地上的東西嚇到了。
“嘖……”
肉眼可及之處全部都是東西,地上隔幾步就是一只鞋。
行李箱是攤開的,上面的衣服堆成了小山。
“你們倆真行?!?br/>
周蕪隨手拎了件沙發(fā)上掛著的衣服,“這是干凈的還是臟的?”
“干凈的,干凈的,昨天剛晾干。”周聊拿過衣服丟到行李箱上,“那邊都是干凈的?!?br/>
周聊的宗旨,房間可以亂,絕對不能臟。
周蕪:“你們倆也收拾收拾,都沒法下腳?!?br/>
周聊:“姐你還說我,你自己不看看你家里什么樣子……”
她們家三個女的,從楊靜開始就是懶得收拾房間的人。
婚前找東西全靠翻,婚后找東西靠另一半。
“陸炤會收拾。”
周蕪自認現(xiàn)在好很多了,起碼偶爾看不過眼的時候會稍微收拾一下,免得某潔癖影帝回來看見亂糟糟的房間抓狂。
兩姐妹都換了衣服爬上床,一米二的單人床,二人并排睡著。
“吳隊還好嗎?那事兒不影響他吧?”
周聊搖搖頭,隨手從枕頭底下掏了個果凍出來撕開,“沒事兒,他心里有數(shù)。你昨天跟姐夫生氣了?”
“算是吧……”
周聊又從床頭柜上摸了另外一個果凍遞給周蕪,“姐,你也知道熱搜不是隨隨便便能撤的,你微博買個粉還幾塊錢一個呢,何況是把熱搜第一拽下來……”
“我警告你啊,你別給我提微博買粉的事情?!?br/>
那時候周蕪剛開始做美妝博主,工作室發(fā)了第一筆工資以后斥巨資買了兩千個粉。
貴不貴且先不說,可沒挺過一個月就掉光了,而且是一天掉幾百個,給她心疼的……
“本來就是白送的熱度,你再給撤下來,姐夫那邊討不到好就算了,還得賠。他肯定是不會說什么的,可我和老吳心里都過不去?!?br/>
周蕪嘴里嚼著果凍,果凍里頭的橘子瓣酸酸的……
周聊看得通透的道理,她當時卻一點兒都沒想到。
看周蕪那個表情,周聊就知道她完全沒想到這一層,“我說你比我大了四歲年紀是不是白長了?”
“你說話小心一點,我比你大三歲零五個月。”
周聊雙手伸到周蕪胸前,撇撇嘴,“算了吧,跟初三的一樣……”
晚上,周蕪在酒店餐廳吃了晚飯上樓,洗完澡后就坐在床上吃零食。
嚼了一袋薯片過后,門外響起刷卡的聲音。
周蕪光著腳就往外跑,陸炤關(guān)上門還沒反應(yīng)過來,脖子上就掛了個一百來斤的東西。
“你怎么這么晚才回來啊。”
陸炤本來以為今天回來以后還得哄一會兒,沒想到周蕪跟沒事兒人一樣。
“下午那場拍得有點久?!?br/>
“嗯,后來呢,過了嗎?”
陸炤無奈地笑了一聲,“岑清出主意,把劇本改了?!?br/>
把女主打巴掌變成了男二打他巴掌,巫筠那小子可不管什么打疼了打輕了,一上來就揚著手往陸炤臉上招呼,那表情像是跟他有深仇大恨一樣。
“劇本改了?”
“對,后來我們覺得改了以后反而更好,白白浪費了那么多時間了?!?br/>
周蕪想到了夏微忱兔子一樣的眼睛,“你和齊導(dǎo)也溫柔一點,她第一次拍戲……”
陸炤:“演技還可以。”
“?。俊?br/>
他這是在夸人?
陸炤揚了揚手里的劇本,“所有劇本里要求茫然、害羞、臉紅、緊張和不知所措的片段,她都是一條過。”
走到床邊坐下,陸炤換了拖鞋,看見不遠處的薯片包裝袋,他瞇了瞇眼睛,“晚上沒吃飽?”
“對啊,我都快餓死了……”
她點了個炒飯,上來那個量恨不得都沒有喂五毛的多。
五毛自從陸炤進門以后就使勁兒地扒籠子,這會兒急得在里頭叫喚。
陸炤蹲下來打開狗籠子,將五毛抱出來顛了顛,“好像長大了些?!?br/>
“那你沒發(fā)現(xiàn)我有什么變化嗎?”周蕪倚在墻上,拼命眨眼睛給他暗示。
陸炤把五毛放回籠子里,將周蕪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你的也大了些?!?br/>
他的目光停留在脖子下面某處,周蕪察覺到之后緊了緊浴袍,“不要臉?!?br/>
陸炤將狗籠子拎到了外間客廳里,五毛在里頭不停地抗議。
“你干嘛?我昨天給它洗過澡,不臭的?!?br/>
周蕪以為他是嫌棄五毛在房間里有味道,連忙幫五毛講話。
陸炤:“它還小”
“啊?”
陸炤指了指房間,“少兒不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