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繁幾乎是從紹熠隨身上跳起來的。
聞媽媽反應也很迅速,立馬關上門出去了,車厘子也一并帶走,腳步匆匆的下樓,邊下去邊呲牙咧嘴的拍自己腦袋。
房間里,聞繁臉紅得要爆炸,明明早已經(jīng)成年參加了工作結了婚,但在這個房間在這個書桌前做這樣的事情,就是有一種被家長抓包早戀偷嘗禁果的羞恥感。
當然還有其他亂七八糟五味雜陳的東西,但早已經(jīng)被那股羞恥沖昏了頭,全都各靠其后。
他捂著臉,感覺渾身上下都在冒熱汗。
哦對了,剛才聞媽媽進來的時候,他浴巾也半掛不掛的從肩頭滑了下去。
他根本不敢想象在聞媽媽眼里那是個什么場面。
太羞恥了。
他還被沖擊的回不過神來,紹熠隨已經(jīng)轉了下椅子面向他,伸手替他把浴巾整理好。
語氣含著笑意:“我給你吹頭發(fā)?”
聞繁露出的耳朵尖也成了深紅色,很絕望的說了一句:“要不你今晚自己回家吧紹熠隨,我一個人住?!?br/>
紹熠隨當然不可能同意,而是起身去鎖上了門,然后才又回來取吹風機給他吹頭發(fā)。
聞繁抱著小腿蹲坐在椅子上,電吹風的聲音呼呼的響著,好一會才停下。
這么短短五六分鐘的時間并不足以讓聞繁冷靜下來,他把臉埋進膝蓋里,悶悶的說了一句:“早上剛說被爸爸媽媽看到不好,晚上就被媽媽看到了,我明天還哪有臉下樓啊?!?br/>
紹熠隨被青年嘟噥的聲音可愛得發(fā)笑,放下吹風機后伸手轉著椅子,把聞繁轉到自己面前。
他蹲了下來,仰頭看人,只能看到青年毛茸茸的發(fā)頂,還有潔白的發(fā)穴。
“聞姨本來就希望我們感情好,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苯B熠隨手指給聞繁順著發(fā)絲:“剛結婚的那段時間,聞姨不還送了我們很多禮物嗎?”
聞繁一聽禮物,身體一震,紹熠隨低聲道:“你用過。”
聞繁忙忙抬起臉來,伸出手捂紹熠隨的嘴。
“紹熠隨,你是來火上澆油的吧?!?br/>
紹熠隨也沒否認,直接胳膊一攬,把人從椅子上抱了起來,抱到床上。
“我又沒說用了哪個?!?br/>
聞繁更羞,鉆進被窩里去悶著了,紹熠隨在床邊站了會,看青年從被子里伸出手四處摸索,他把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
“不想睡覺的話就查查我的手機?!?br/>
聞繁聽到他的聲音頓住了,頓了一會,然后卷著他的手機轉去另一個方向,又安靜了。
紹熠隨看聞繁沒動靜,便出去下樓找聞媽媽了,他剛才也依稀聽到聞媽媽說端了車厘子。
聞繁最愛吃的兩種水果一種是山竹,另一種就是車厘子。
樓下客廳聞媽媽正敷著面膜看電視,聞爸爸在一旁掃地擦桌,桌上放著兩大盤車厘子,個頭非常大,飽滿圓潤水嫩多汁。
紹
熠隨先是過去接過聞爸爸手里的掃把:“聞叔,我來。”
聞爸爸抬手拒絕:“不用不用,這是你聞姨給我安排的任務,完成才能回房間睡覺?!?br/>
聞媽媽聽了連忙否認:“瞎說吧你,我什么時候說這種話了,你少當著孩子們的面給我使壞,不是你自己愿意的嗎?”
聞爸爸:“……”
他咳了一聲,放下了手里的掃把,示意他并不太愿意。
聞媽媽:“……”
紹熠隨接著聞爸爸把地掃干凈,聞媽媽盯了會車厘子,眼神忍不住看過去,也咳了聲。
收拾好以后東西物歸原位,紹熠隨:“聞姨?!?br/>
聞媽媽:“繁繁睡下了嗎?”
紹熠隨:“沒睡,我下來給他拿點水果?!?br/>
聞媽媽指了下沒動過的那一盤,默了片刻后壓低聲音:“繁繁這孩子面皮薄,下次記得鎖門,哦,下次我也記得敲門?!?br/>
“我記得了?!?br/>
聞媽媽拍了拍他的肩膀:“早點休息?!?br/>
那邊聞繁卷著紹熠隨的手機埋進被子里后并沒有真的去查什么,而是捧著手機發(fā)呆。
感應到了人體溫度,手機的呼吸燈亮了一下,然后聞繁便看到了鎖屏壁紙。
是他,但是是很陌生的一張照片,聞繁沒見過也沒印象,想不起來是什么時候照的。
鎖屏上的他臉埋在純白的枕間,閉著眼睛很安靜,像是睡著了。
聞繁手指落上去,仔細看了一會,突然注意到白色的軟枕上似乎有一個很小的金色logo,他仔細的辨別了一下,才想起來這是在哪里。
港隆灣酒店。
是他去港城輔導江桐的那次,那一晚他依著吃醋鬧脾氣的紹熠隨開了整晚的通話,這張應該是他睡著以后紹熠隨自己截的圖。
怪不得畫質不太好呢。
聞繁突然有些想笑,但又被剛才還沒散下去的羞恥給擋了回去。
他抿著唇,用指紋解了鎖,果不其然,手機桌面也是他。
這張照片聞繁是有印象的,是從港城回來那天晚上,紹熠隨生病,他陪著紹熠隨睡覺,醒來以后發(fā)現(xiàn)自己被他扎了滿頭小辮子。
照片就是那個時候照的。
見了這兩張照片,聞繁順手就又打開了系統(tǒng)相冊。
紹熠隨的手機里沒什么東西,這是聞繁早就知道的事情,他手機里大多都是經(jīng)濟報和各種新聞app,乍一看還以為是哪位老年人使用的。
所以聞繁沒想到紹熠隨相冊里會這么多姿多彩,足足有幾千張照片,而且往下一滑,除了一些木雕藝術品和各種靜物外,幾乎都是他。
且有的照片連著七八張甚至十幾張都是同一個角度,看起來大差不差,隨便拎出來兩張就像是要做找不同的小游戲。
看著紹熠隨手機相冊里那些一模一樣的照片,聞繁終于笑了,剛才那些著了火的羞恥總算冷卻了些。
這時,房間門又是一聲開合
,
聞繁探出頭來,
看到男人手里端著一盤洗干凈的車厘子。
懵了一瞬,才意識到紹熠隨剛才下樓去了。
他就說他翻紹熠隨手機的時候房間里那么安靜!
聞繁蹭一下就坐起來了:“你……你下樓了?”
紹熠隨:“嗯,聞姨剛才說給你送車厘子,還沒來得及放下就又走了,我去取了?!?br/>
說著,紹熠隨端著盤子走了過來,手里捏起一顆車厘子遞到他嘴邊。
“繁繁,吃一顆?!?br/>
聞繁好不容易冷卻下去的溫度又開始上涌,哪好意思吃什么車厘子,問道:“你下去的時候媽媽在客廳嗎?你和媽媽說話了嗎……媽媽有沒有問你什么?”
紹熠隨聽著青年一連串的問題,放下盤子伸手在他臉上捏了捏,笑道:“沒有?!?br/>
聞繁眨眼。
紹熠隨:“我下去的時候聞姨已經(jīng)去休息了,車厘子在桌上放著,我拿了就上來了?!?br/>
聞繁抿著唇,紹熠隨把車厘子在他唇上蹭了蹭,故意勾他似的。
聞繁有些惱,一口叼走。
紹熠隨問他:“甜不甜?”
聞繁:“甜?!?br/>
“甜再吃一顆。”
紹熠隨又捏著一顆遞了過來,聞繁腮幫子鼓起:“我自己吃吧。”紹熠隨還不同意,好像喂他吃東西很好玩一樣。
說到吃東西,聞繁想起來紹熠隨相冊里有好多照片都是在拍他吃東西。
他從被子里摸出手機,打開相冊面向紹熠隨。
“你怎么拍這么多呀,好多都是一樣的?!?br/>
紹熠隨視線低垂,認真看了片刻,說道:“因為可愛,每一張都舍不得刪?!?br/>
紹熠隨說的這些話讓聞繁忍不住想到了自己,他養(yǎng)小寶的時候也是這樣,同樣角度的照片總要照許多張,清理相冊的時候左看右看,每一張都覺得可愛,每一張都舍不得刪,于是照片越累積越多,多到后面已經(jīng)徹底看不過來了。
聞繁正想著,腮幫子鼓鼓的吃著車厘子,就見紹熠隨又拿了手機給他拍了張照片。
男人跨上床從后面抱他,臉蹭在他頸間,很舒服的嘆了口氣。
“可愛,像小倉鼠一樣?!?br/>
聞繁無奈的笑了起來:“你每天怎么那么多亂七八糟的形容……”
“可愛?!苯B熠隨摟著他往床上栽去:“我的繁繁是最可愛的,哪都可愛?!?br/>
邊說邊在他臉上啄吻,從額頭親到下巴,中間路過的鼻骨鼻尖臉蛋耳朵一個地方都沒少。
聞繁沒讓他一直親下去,房間隔音不好,生怕紹熠隨親著親著突然獸性大發(fā),等會又像被聞媽媽撞破那樣尷尬。
兩人在床上鬧了一會,聞繁便推著紹熠隨讓他去洗澡了,紹熠隨倒也聽話,親夠了便放開他了。
而且晚上真的沒碰他,聞繁睡了個好覺,然后發(fā)現(xiàn),原來紹熠隨大發(fā)的獸性都留在早上了。
聞繁記得他上幼兒園的時候,教
室的角落里總會放許多五顏六色的充氣小馬,
給班里的小孩子們玩。
小馬體積不小,
很占位置,所以數(shù)量非常有限,每次課間好多小朋友都會因為充氣小馬輪到誰來騎而發(fā)生爭執(zhí),吵來吵去的。
但聞繁不愛騎,因為那個充氣小馬質量太硬,他腿又短,騎久了大腿內(nèi)側就很疼,有一次他玩了十分鐘,晚上回去發(fā)現(xiàn)大腿上紅紅的,差點破皮,所以從來不和其他小朋友爭。
聞繁以為,離開幼兒園以后沒有了充氣小馬,他就再也不用感受那種大腿內(nèi)側火辣辣的疼了。
直到今天早上,聞繁被抱著他的男人弄醒了。
他“哼”了一聲。
“醒了?”
聞繁當然醒了,那么大動靜他又不是昏過去了怎么可能不醒。
他嗓音還帶著剛醒來時的?。骸啊昼?,爸爸媽媽吃早飯很早的,估計都醒了……”
紹熠隨吻住他:“我盡量?!?br/>
然而紹熠隨嘴里的盡量根本就不能相信一點,不知過了多久,聞繁眼淚都出來了,這時門外又突兀的響起了敲門聲。
依然是聞媽媽的聲音:“繁繁,熠隨,起床了嗎?一會早飯該涼了?!?br/>
聞繁渾身一僵,連忙抵住紹熠隨,怕他弄出點什么動靜被聞媽媽察覺到。
他穩(wěn)了穩(wěn)聲音打算開口,結果被紹熠隨用手指堵住了嘴,男人俯下身壓著他,在他耳邊吻了兩口后。
回道:“聞姨,我們剛起?!?br/>
起個屁。
聞繁羞的差點爆炸,耳朵連帶著脖子,一路紅透,就連清瘦漂亮的背部也泛起了淡粉色。
聞繁氣得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只得到男人更兇猛的欺負。
所幸他們在聞家并沒有待幾天,便接到了另一個長輩的電話,聞繁的祖母,聞繁的祖母姓席,單字一個央。
席央女士前半輩子和鋼琴打交道,醉心彈琴,后來聞繁的祖父去世,她便突然退了圈子,再不過問任何事。
老人年過七十,向來不愛人堆熱鬧,和聞媽媽是截然相反的性子,在聞繁很小的時候她就一個人搬離了市區(qū),住在云城周邊僻靜的獨居小莊園里。
聞繁上次見到席央女士還是在高中畢業(yè)那個暑假,老人很難得的來了一趟,把自己彈了許多年的一架昂貴的鋼琴送給了聞繁,當作畢業(yè)禮物。
席央女士性格比較冷淡,和聞媽媽都很少有什么交流,但對他卻頗有些例外,見了他便會摸著他的頭發(fā)叫他“繁繁”,說他長大了。
這次打電話來的大意便是,希望聞繁帶上伴侶來她這里小住一段時間。
是的,席央女士知道聞繁結了婚,也知道紹熠隨的存在,但因為不是很滿意這個從小纏著自己外孫的大少爺,所以他們當時那場假婚禮宴會席央女士并沒有去,只派人送了賀禮。
除此之外再無聯(lián)系,也吩咐過所有人不要去打擾她,所以現(xiàn)在突然提出這件事很讓他們驚訝,包括聞爸爸聞媽媽在內(nèi)。
但老人既然開了口,他們作為晚輩就沒有拒絕的道理。
從聞家離開后的隔天,聞繁便和紹熠隨去了席央女士的莊園。
去之前聞繁也提了一嘴,說他祖母很喜歡小動物,他們可以把小寶帶上,一起去莊園里玩玩。
小寶不怕生,也很少應激,巴不得跟著兩個主人出去玩玩。
時間悄悄迫近年關,已然是嚴冬面貌,云城市區(qū)冷得靜悄悄的,然而車子駛進莊園外的環(huán)路,各種聲音便陡然大了起來。
明明郊區(qū)該是更寧靜的地方。
駛進莊園里后,車子的引擎聲漸弱,聞繁便聽得更清晰了,有不知名鳥類的叫聲,有狗叫聲,有公雞打鳴的聲音,還有許多聞繁聽不出來的動物品種。
他從車上抱起熟睡的小寶,給他身上搭了個毛絨絨的小毯子保暖,然后下了車。
聞繁一心照看小寶,紹熠隨則一心照看他,依然是那套流程,認真的給他戴上帽子和圍巾。
低聲道:“我抱著它。”
聞繁:“我來吧,小寶睡著了?!?br/>
br/>
聞繁說著低下頭在小寶發(fā)了腮的胖臉上親了親:“小家伙,越來越懶了,眼睛都不睜一下的。”
正說著,小洋樓臺階上的門突然開了,老人懷里抱著一只很漂亮的布偶,正懶洋洋的打著哈欠,打完哈欠后,布偶跟著老人的視線一并朝他們看過來。
然后很柔很嬌的“喵”了一聲。
聞繁揚起了笑容:“祖母?!?br/>
席央女士的視線先在聞繁身旁高大的男人身上頓住,紹熠隨也很有禮的點了下頭:“祖母?!?br/>
然而席央并沒有回應他,只對聞繁說道:“繁繁,來了,外面冷,快進來吧。”
聞繁微妙的感覺到,他祖母似乎對紹熠隨有很多不滿,比聞繁想象的還要多。
正在聞繁心里思緒游走時,腰上突然落上了一把溫熱有力的大手,紹熠隨低沉的嗓音在他耳邊響起:“別擔心,走吧?!?br/>
席央女士的小洋樓裝修很別致,風格有些像聞繁和紹熠隨上次去的那家民宿,壁爐燒得很旺,客廳暖氣四溢。
“繁繁愛吃中菜,所以今天中午都是中菜,提前做好了,先吃,下次有什么忌口的再和我說?!?br/>
老人放下懷里的貓,朝著廚房走去了。
這話明顯是在和紹熠隨說,意思是不知道你什么口味,湊合吃吧。
紹熠隨很久之前就知道聞家祖母不是很喜歡他,具體原因甚至能追溯到他剛認識聞繁的時候,那年他八歲。
他上了小學,聞繁還在幼兒園,小孩漂亮又討喜,像個小洋娃娃一樣,誰見了都喜歡得不得了,他更不用說,也不知道能不能用一見鐘情來形容,總之就是見過一面后便十分喜歡,總借著各種由頭去幼兒園接聞繁,把他帶回自己家里玩。
聞媽媽和老夫人關系好,自然不介意,席央女士就不一定了。
雖然他把小孩帶回家里拼了命的照顧,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
嘴里怕化了,時時刻刻帶在身邊,寵的不得了,但難免在席央女士那里留下個霸道的形象。
何況他本就在那一批少爺圈子里出了名的脾氣大。
但他脾氣大歸脾氣大,卻并不莽撞和無禮,對于席央女士他一向是尊敬的,先不說老人本身的資歷和成就已經(jīng)足夠讓人敬佩,就說她是聞繁的祖母,是比他大很多的長輩,無論老人給他端什么架子,說什么不好聽的話,紹熠隨都不至于和老人生氣。
他側了下身,在青年額上吻了吻。
“我進去幫忙。”
聞繁懷里的小寶嗅到了漂亮小母貓的味道,早就躁動不安在他懷里待不下去了,聞繁手里安撫著它,然后仰頭在紹熠隨唇上親了一口,笑著低聲道:“嗯,去吧,其實祖母人很好的。”
話音剛落,小寶就從他懷里跳下去了。
“小寶,你別亂跑……”眼看著小寶朝著趴在壁爐前的布偶貓跑去了,聞繁想起什么,又補了一句:“順便問問祖母這只漂亮小貓叫什么名字?!?br/>
男人應了聲,揉揉他的頭發(fā)轉身朝著廚房走去。
這邊小寶已經(jīng)顛顛的跑了過去,在距離布偶大概半米的距離外停下,前腳要落不落的試探著。
布偶貓懶洋洋的掀了下眼皮,并不搭理這只不速之貓。
小寶“喵”了一聲,好像是在交流,布偶似乎有些煩,干脆背過身去,面朝著壁爐睡覺。
聞繁好笑的看著這一幕,也慢慢的靠近布偶,布偶察覺到有人靠近才轉回頭,聞繁喜歡毛茸茸的小家伙,對眼前這只漂亮優(yōu)雅的小母貓完全沒有抵抗力。
他伸出手輕輕點了一下布偶的頭,布偶順勢在他手心蹭了蹭。
聞繁很驚喜,他低聲逗著小貓:“寶寶,你叫什么名字呀?”
布偶當然不會回話,但是貓科動物很擅長表達自己的喜惡,它從地毯上爬起來,輕輕伸了個懶腰,然后跳上了聞繁的腿,探著小臉在聞繁臉上舔了幾下。
布偶很喜歡眼前這個漂亮的青年。
聞繁干脆坐在地毯上陪貓玩。
旁邊的小寶見狀,似乎有些急,但聞繁不確定它是在急自己的主人被另一只貓搶走了,還是在急自己一見鐘情的小母貓被人搶走了。
他伸了下手,小寶很親昵的蹭他,蹭著蹭著就也跳上了他的腿,和布偶擠在一起。
布偶看著溫順優(yōu)雅,實際上很不好惹,小寶十多斤的身體剛盤著趴下來,就被布偶一爪子撓了過去。
小寶頗為委屈,喵喵叫了好幾聲,又是看著聞繁叫,又是看著布偶叫。
聞繁趕緊哄貓。
廚房里的人出來時,聞繁正一邊一只抱著,他回過頭看去,男人跟在席央女士身后半步,外套不知道什么時候脫掉了,袖子擼起,手里端著熱氣騰騰的一盤菜。
席央女士表情看不出什么,步子很優(yōu)雅很緩慢的走到餐桌旁,慢慢坐下,聞繁縮在沙發(fā)旁觀察,看到男人放下盤子,動作很利索的幫老人把餐桌中央
的花從瓶子里拿出來,到另一個臺子上換了一束。
從小蒼蘭換成了桔梗。
他不緊不慢的用剪子剪了花的根部,給花瓶換了清水,然后把花插進去,再次復歸原位。
桔梗很漂亮,聞繁瞥見席央女士不明顯的點了下頭,似乎還說了什么。
聞繁離得遠沒聽到,不過看到紹熠隨朝他走了過來。
他聲音很輕,笑道:“怎么樣?”
紹熠隨彎下腰:“布偶叫圓圓?!?br/>
聞繁:“圓圓?好聽……不過我不是問這個,我是說,你和祖母,怎么樣啦?”
紹熠隨把他從地毯上拉起來,很熟練的吻了他一下:“沒怎么樣,去吃飯?!?br/>
聞繁也沒一直問下去。
這頓午飯吃的很安靜,席央女士講究的是食不言寢不語,用餐期間一絲越界的動靜都沒有,但偶爾會給聞繁夾一兩筷子菜。
聞繁既要吃祖母遞來的,也要吃紹熠隨遞來的,一頓飯下來,自己反倒沒往盤子里伸幾次筷子。
午飯后席央女士要先午休,雷打不動的兩個小時,聞繁送她上樓,離開前抱了抱她,道:“午安,祖母?!?br/>
說完后聞繁便目送著老人回房間,正在他打算轉身的時候,老人突然頓住,門沒關上,她又走出來,抬手摸了摸他的頭發(fā)。
“你是個傻的。”
就說了五個字,聞繁還沒理解是什么意思,老人便揮了揮手:“去休息吧,有什么事下午再說,對了,我花房里的花今天都沒澆水,任務交給他了,你不許去幫忙?!?br/>
聞繁眨眨眼,片刻后笑了聲,回道:“知道了,祖母,您安心休息吧?!?br/>
席央女士的心思一向難猜,是在考驗紹熠隨還是單純?yōu)殡y紹熠隨聞繁不清楚,但紹熠隨做事的效率很高,花房被照料的井井有條。
老人醒來下樓后,在花房的玻璃外看了一會。
花房悶熱得厲害,溫度比室內(nèi)還高,關鍵是不通氣,男人的襯衫扣子解開好幾粒,正在抬著胳膊加固吊蘭的架子。
“繁繁,陪祖母去書房看會書吧。”
聞繁也收回視線,乖巧應道:“好?!?br/>
書房在二樓,聞繁扶著席央女士慢慢的上樓。
“我知道你心疼他?!?br/>
聞繁抬起眼,和老人對上了視線,她看了會,淡淡的轉開視線,望著前方道:“這混小子從小就不按常理出牌,性子傲,脾氣大,渾身上下就一個優(yōu)點,眼光好?!?br/>
聞繁聽著祖母嘴里的紹熠隨,差點沒憋住笑意。
這話倒真,他也是同意的。
“我今天說你是個傻的,還少一點,你眼光不好。”
突然被cue到的聞繁笑不出來了:“……”
“你們倆的事情,我本不該過問,但聽徊隱說他預計明年和你舉辦婚禮?!?br/>
徊隱是聞媽媽的名字,聞媽媽全名聞徊隱,和聞爸爸同姓。
老人頓了一下,然后哼笑
了聲:“他還有一個優(yōu)點,那就是聰明,來回幾趟便把你給騙走了,真真假假,你也不和他計較?!?br/>
聞繁推開書房的門,和老人走了進去。
剛回手合上門,老人就扔出了最后一個重磅炸彈:“你和他現(xiàn)在,到底是協(xié)議結婚,還是真結婚?”
聞繁頓住了。
“若不是真的……”
席央女士坐在沙發(fā)上,雙手交疊撐在一起,看上去極有威懾力,不過聞繁也只怔了一瞬便反應過來了,他倒也不怕他祖母這個嚴肅的樣子,因為他知道他祖母是關心他替他著急。
他把門合嚴實走過去,撐在沙發(fā)背上輕輕環(huán)住老人的肩膀,笑道:“您看呢?您覺得我們是真的還是假的?”
席央沒說話。
聞繁嗓音很溫柔的“嗯”了聲,尾音拖得很長,思考似的。
過了會低聲道:“不如您再觀察觀察,看他的表現(xiàn),要是觀察結束了,您還是不滿意,那我聽您的,不和他舉辦婚禮,好不好?”
席央抬起手,聞繁先一步讀懂了老人的想法,輕輕替她攏了攏耳邊的白發(fā)。
“你倒是對他有信心,和徊隱一個性子,單純,前些天通話,聽徊隱不歇嘴的夸他?!?br/>
聞繁眼睛彎彎的:“我是媽媽的孩子,當然像她……也像您,這是媽媽說的,媽媽說我像您。”
席央唇角也掛起了淺淡的笑意。
“行了,我會觀察的,你就乖乖在我身邊陪我看書吧?!?br/>
她手指抬了下示意書架:“幫我把第三排第四本書拿過來?!?br/>
“好的祖母?!甭劮苯o老人拿來了書,還去幫她沏了壺茶,他安靜坐在一旁,很認真的撇著茶杯里的茶沫。
席央在外孫身上看了一會,眉眼松弛下來,收回視線翻開了書。
下午的時間過得很快,席央女士合上書時外面天色已經(jīng)擦黑,她起了身,出去后也并沒有提下午在書房里和聞繁說的話。
老人表情很淡,聞繁甚至要以為他祖母是不是忘了那些,不過想歸想,聞繁也沒提。
晚餐是紹熠隨下廚做的,在一起后來那些日子,聞繁都已經(jīng)吃慣了紹熠隨的手藝。
男人廚藝越來越好,根本沒人能想到就在沒多久前,紹熠隨還在他公寓里炸過他的廚房。
晚上餐桌上的花換成了黃色的風鈴花,飄著淡雅的香味。
聞繁下樓先去逗了逗貓,小寶和圓圓的關系已經(jīng)不像剛見面時那么劍拔弩張,當然,主要是圓圓對小寶劍拔弩張,兩只貓并排排趴在壁爐前,懶洋洋的看著壁爐里攢動的火苗。
等他回到餐桌前時,紹熠隨已經(jīng)給他剝了不少蝦仁了,男人摘下手套擦了擦手。
聞繁很自然的夾著蝦仁喂進了嘴里,后半程干脆紹熠隨邊剝邊直接喂給他了。
席央女士不發(fā)表自己的看法,晚上早早去休息了,上樓前告訴他們樓上的房間都打掃的很干凈,他們都可以睡。
入了夜的小莊園里終于
安靜了下來,聞繁回房間后站在窗邊,邊朝外面看邊慢吞吞伸了個懶腰,然后被男人摟住。
“看什么?()”
“⑼()⑼[()”
紹熠隨下巴磕在他肩膀上,視線朝外看著,卻并沒有看聞繁說的動物,而是從玻璃倒影上看溫柔帶笑的青年。
聞繁注意到,明知故問:“你看什么?”
紹熠隨很誠實:“看你?!?br/>
聞繁往前走了兩步,拉著他的手點在玻璃上,然后輕輕湊過去吹了口氣,室外溫度極低,玻璃上瞬間起了一層蒙白的霧氣。
紹熠隨似乎讀了他的心思,自己伸手在上面寫下了聞繁的名字。
聞繁見狀,又在旁邊呼了口氣,紹熠隨從后面攬著他,繼續(xù)寫,這回寫了他自己的名字。
寫完后還很幼稚的在兩個名字中間畫了個愛心。
聞繁撲哧一聲笑出來:“你幼兒園在讀小朋友呀。”
紹熠隨輕輕“嗯”了聲,聞繁俯下身繼續(xù)呼氣,把兩個人的名字蓋住,然后在上面慢悠悠的畫了一只小豬。
問:“像不像你?”
紹熠隨:“像?!?br/>
聞繁抬眼:“哪里像了?我畫的又不是你?!?br/>
紹熠隨知道青年故意逗他,只更心軟更開心,順勢低頭在他唇上吻下去。
“那你畫一個我?!?br/>
聞繁:“得加錢?!?br/>
紹熠隨:“我的都是你的,不夠的話,我再努努力,盡量三十歲之前給你掙回來?!?br/>
聞繁假裝勉為其難:“好吧,那就給你畫一個?!?br/>
青年擺起架勢,認認真真在玻璃上作畫,結果畫了一半紹熠隨就看出來,聞繁畫的是一只憨態(tài)的大金毛。
他溫溫的嗓音滿含笑意:“這下像你了吧,量身定制?!?br/>
紹熠隨看著玻璃上那只大狗,胳膊撐上去,俯身貼著青年的面龐:“那你知道大狗最喜歡對主人做什么嗎?”
聞繁還沒來得及說,就被男人一把抱起扔上了床。
然后當晚他就知道了。
大狗最喜歡舔人了。
不過真的金毛可能只是舔舔主人的臉和手,紹熠隨卻要舔遍他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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