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頂之上,二人刀劍相錯,你來我往之間便是殺氣彌漫。
周培左躲右閃,找準機會猛然探出一雙手,竟是從中間洞穿了一柄繡春刀,劍影橫飛,劈砍在了黑衣人的胸膛。
抹去飛濺在臉上的鮮血,周培元沒有乘勝追擊,進而一擊斃命,他站在原地,問道“為什么錦衣衛(wèi)要對這些江湖宗派痛下殺手?”
那人不答,既無刀,他便揮拳打來。
周培元收劍入鞘,伸手握住那直來直去的拳頭,微微用力,便能聽到細微的骨裂聲。
“同樣的問題,不會再問第三遍,為什么要對這些江湖宗派痛下殺手!”
黑衣人疼得額頭直冒冷汗,他雙腿翻騰,狠狠踹向周培元,后者輕跳躲過的同時,攬住他的手臂以其臂彎鎖住了他的咽喉。
此時他的手已經(jīng)呈極為詭異的彎曲狀,周培元揭開他的面罩,露出了一張丑陋無比的臉,那張臉上五官扭曲,可怖傷痕遍布的同時似乎還能看見微微白骨。
周培元皺緊眉頭,顯然是被嚇到了。
“好好看看,這一張臉就是拜江湖所賜,一幫虛以為蛇的小人還妄談什么江湖仁義,來啊,殺了我!”那人額頭青筋暴起,惡從膽邊生的他狠狠咬了一口周培元的手臂,疼得后者下意識松開了手,失去束縛的黑衣人一拳砸在周培元的胸膛,拔出其腰間長劍,面色癲狂的捅向了自己的心窩處。
臨死之時,他凄凄的眼神死死盯緊周培元,口吐鮮血的說道“好好看看,江湖沒那么……”
周培元殺過人,算得上殺了不少,可真正用自己的劍自殺的這還是第一個。
從他胸膛拔出銃風,周培元隱隱能感覺到附近不止有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劍身燃燒起明亮火焰,他輕聲道“蒼云劍宗少宗主的腦袋就在這兒,不妨試試,你們誰能拿到?”
時過半晌,周培元踏步向前,邊走邊說道“再不上可就沒機會了?!?br/>
身后猛地竄出一魁梧身形,他手中握的不是繡春刀,而是一柄寬刃斬首大刀,隨著呼嘯長風,這一刀砍向周培元的長腰,若是砍到那便是攔腰斬斷!
“我就說嘛,錦衣衛(wèi)怎么會沒有能打的!”周培元反手握劍,以極快的速度猛然轉(zhuǎn)身,竟是趕在那一刀之前,用劍刺穿了魁梧大漢的胸膛。
身邊開始飛躍起跳出越來越多的黑衣人,里三層外三層的將他團團圍住。
周培元伸手虛抹雙眼,瞳孔立刻轉(zhuǎn)為了那狂暴的青藍色,劍氣涌動,以他為中心升起一根垂直于天地間的火龍卷。
“裴遠野說的沒錯,人嘛,總要耍些小心機才好,既然諸位都敢蹦出來,那就都死在這兒吧!”
黑衣人面面相覷,心里只有念頭。
媽的,被算計了!
待到翌日靜川郡百姓起床出門時,看到的是雜亂無章的街道,還有那飛濺四處的血跡,很少有人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只是有孩童說,他起早出來玩時,看見自家房頂坐著一個眉眼俊郎好似神仙的哥哥。
他白衣白衫沾染了許多血跡,可那溫和一笑,怎么看都不像是壞人。
周培元疲憊的握著劍,看向天邊那刺破昏暗的陽光,光灑落在身上,明亮的眸子對上晨光更是爍爍生輝。
他以劍杵著站了起來,飛檐走壁跑回了虎拳宗大院,這件事他不希望別人知道,以郭長境的聰明顯然也是不會大肆宣揚。
待他推門重新回到書房時,看見強撐未睡的裴非衣和酣然入夢的郭曉曉。
“你回來了,昨晚好大的動靜啊……”裴非衣打著哈欠,跳下臥榻,瞇著眼撲進了周培元懷里。
“我身上沾上血跡了,會弄臟你的?!?br/>
小丫頭咂巴著嘴,已經(jīng)去和周公下棋解悶了。
郭長境躡手躡腳的走了進來,小聲說道“昨晚這倆小丫頭偏偏要等你,曉曉更是差點兒拉著她去看你殺人?!?br/>
“沒人知道昨晚殺人的是我吧?”
郭長境搖搖頭,說道“除了那幫死了的,就這一間書房四個人知道。”
周培元放心的點點頭,將裴非衣小心翼翼的放到郭曉曉旁邊。
沐浴更衣的他再度折返回來書房,郭長境已然沏好茶在等自己,桌上還有許些點心。
“殺了足足一宿,吃些東西吧。”
周培元疲倦的點頭,說道“差不多把靜川潛藏的錦衣衛(wèi)都逼出來了,約摸有一百來個,太恐怖了……”
郭長境喟然長嘆,問道“少宗主,您說江湖真的要變天了嗎?”
“這你應該問我的朋友,他很聰明對這類事情也看的很透徹?!敝芘嘣X海浮現(xiàn)出裴遠野沒正形的樣子,自心底發(fā)笑著說道“罷了,我想就算您問他,他也不會好好回答。我會飛鴿傳信回蒼云劍宗,將靜川發(fā)生的一切如實告訴師父,應該過不了多久山上就會派下劍修來護衛(wèi)靜川大小宗派?!?br/>
郭長境神色感激,不由嘆道“蒼云劍宗不愧是天下第一劍宗啊,也幸虧少宗主能惦念我們這些小門小派?!?br/>
“江湖安危,人人皆有其責,我不過是在盡到自己的一份責任?!?br/>
二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周培元忽而一拍腦門,突兀的問道。
“廚房有沒有元宵?”
郭長境以為是周培元餓了,連忙說道“后廚沒有,我這就吩咐人去買?!?br/>
周培元活動著筋骨站起身來,笑道“不必了,我出去買吧,昨天小丫頭吵著鬧著要吃元宵,可惜因為那場廝殺沒能吃上,我去給她買回來等她醒來就能吃上。”
郭長境外表看起來五大憨粗,實則是個心思細膩的人,看得出二人關(guān)系非同一般的他不在阻攔,望向酣睡的郭曉曉,不由在心中說道“傻丫頭,看來你是沒希望咯?!?br/>
郭曉曉打了個輕輕的噴嚏,像是小貓似的伸手撓了撓小臉,翻了個身繼續(xù)睡覺。
踏步出門的周培元微微收起神色間的疲憊,想起來她同自己說過許多話,有用的很多,沒用的則更多,可為何偏偏自己都能記在心里?
周培元紅著臉輕笑,心頭之甜,甜過了芝麻餡的元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