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屠宰（二）

    雨漸漸停止，黑沉的天空，露出一抹亮色，小院中的各色果樹被雨水沖刷，葉片猶自掛著雨珠，顯得清新亮麗。

    而在小院屋內(nèi)一間昏暗的房中，卻彌漫著一股凝重悲涼壓抑的氣氛。

    “瑩妹，是我不好，我一時昏了頭，對不起！你放心，我不會把倩兒嫁給蒲家那小兔崽子；你心里還在罵我吧，可是我舍不得你，不想失去你；還有成兒想給他尋個機會，才會一時糊涂。現(xiàn)在想明白了，到時大不了跟你一起走，只是留下倩兒成兒，實是讓我心里難過?！闭f到此處中年男子話語哽咽。

    那男子眼前病榻上，閉著眼一動不動躺著的素衣女子，此刻，眼角似有清淚流下。

    “瑩妹，你終于聽見我說話了？”中年男子激動不已，一邊伸出顫抖的手，去擦女子眼角的淚水，一邊繼續(xù)道：“瑩妹，我不會放棄的，還有一條路，我去靈蛇崖為你取得靈蛇果，我要你活著，我要你陪我，你跟著我受盡苦，受盡冷眼，還沒享一天福，我不會讓你離去，我不會放棄的！”

    咣當(dāng)一聲，房門被推開，兩條年輕的身影，闖了進來。

    “爹，你為什么不告訴我？！我要救娘，我要嫁給蒲逸，我現(xiàn)在就去跟他說，讓他把靈蛇果給我?！迸⒛樕蠏熘鴾I說著。

    “爹，靈蛇崖在哪？告訴我！我現(xiàn)在就去摘回靈蛇果，我要救娘！”一個男孩抽泣著說道。

    “你們別說了，都行不通！”中年男子一揮手，而后瞪著女孩說道：“如果你嫁給蒲家小子，你娘活著比死了都難受，我也是一時糊涂，你還再糊涂？！”

    “還有你成兒，靈蛇崖你知道在哪嗎？要穿過多重險山峻嶺原始古林，那兒已是蠻荒之地，即是你能到達，也不一定能摘得靈蛇果，靈蛇崖上，有那千年靈蛇守護，曾有頂級高手想偷取靈蛇果，都葬身了蛇腹?！?br/>
    “可是爹你怎么能去？又怎么能摘?。磕氵@身體還不如成兒強，還是讓成兒去吧?！?br/>
    “別多說了，爹早已畫好圖紙，只是舍不得離開你娘，加上有那糊涂的想法，才沒有走出最后一著?，F(xiàn)在想明白了，按你娘的想法做?！敝心昴凶诱f著，神色有些黯然，他知道，這機會太渺茫了，如果自己回不來，也意味著他的瑩妹，再也無法醒來，他多么想讓她，過幾天好日子啊。

    清晨，天氣晴好，和風(fēng)拂臉，但從古鎮(zhèn)最邊緣的一所院落里，卻傳來了一名中年男子，和一名少女，焦急的呼喚聲：

    “成兒－－！”

    “弟弟－－！”

    除了偶爾吹過的一陣風(fēng)，沒有任何回音。

    而在遠(yuǎn)處一條崎嶇的山路上，一個稚嫩倔強的背影，卻在向著那崇山蠻林深處，急匆匆的趕著路。

    ......

    哐當(dāng)一聲，鐵籠子再次打開，一只長滿紅毛的巨手伸了進來，碰碰這個碰碰那個，似乎在考慮究竟抓取哪一個。

    那少女，已嚇昏過去，還有一黃衫少年，也是渾身打著哆嗦，眼淚暗流，極力不讓哭聲發(fā)出。

    寧成也臉色蒼白，冷汗直流，但雙拳卻捂得更緊，準(zhǔn)備到最后奮力一搏，雖然機會是如此的渺茫。但垂死掙扎也要掙扎一回，娘的靈蛇果還沒摘到呢，還有爹、倩姐不知道有多擔(dān)心自己呢，自己如果莫名其妙在這當(dāng)肉菜賣掉了，那可真杯具啊，不到最后一口氣哪能說放棄。

    那紅毛巨手稍遲疑，就向黃衫少年一把抓來，五指剛勁有力，表皮閃爍著暗紅光澤。

    此刻，黃衫少年臉色突然凝固，穩(wěn)住顫抖的身形收住眼淚，蒼白的臉上涌起一絲血色和猙獰，知道今日已在劫難逃，光哭已無任何作用。

    明知不能改變被剮殺當(dāng)菜賣的命運，可是，人的求生**都還是存在的，到了此地步，也只有垂死一斗了，何況這少年，向著那紅毛巨手一掌揮出，蕩起的勁氣，少說也有修體四重境，不甘當(dāng)雞仔一樣就此直接被宰殺。

    但沒有任何懸念，就像他們先前早已明白的一樣，這一掌擊在紅毛巨手上，沒一絲反應(yīng)，反而是黃衫少年手掌反彈而開，痛的直皺眉。

    寧成暗自皺眉，自己的二重境，那是顯得更寒酸了。

    此時，黃衫少年已被紅毛巨手一把擰住，直往籠口提去，臉上極度恐懼再次涌現(xiàn)，先前極力壓住的嗓子，也是毫無顧忌的尖叫哀嚎了起來，兩只腳在空中掙扎晃蕩。

    太慘了，寧成熱血也是上涌，雖然自己只有可憐巴巴的修體二重境，但也顧不得許多了，接下來馬上會輪到自己，說不定剮殺得還要慘，還是趁現(xiàn)在一搏吧，等會自己一個人，那是更沒一點機會了，那個娘們已經(jīng)嚇昏過去了，即是醒著也不會有一點作用。

    想到這，寧成立馬運作起修體二重境的所有能量，兩掌也是有些像模像樣的勁氣鼓蕩，向著那紅毛巨手狠命一擊。

    勁氣過處，紅毛巨手突然松開了黃衫少年，接著巨手抽離了籠口，黃衫少年啪嗒一聲又跌落至籠底，猶自驚恐萬狀，身子抖篩子一樣，哀嚎聲卻緩緩低弱下來。

    待得心神稍寧，便舉目向?qū)幊赏麃?，那淚眼朦朧的眼神，有明顯的詫異之色：眼前這個清瘦而眉宇間，卻有著一股英氣和堅毅的少年，功力遠(yuǎn)不及自己，應(yīng)該也就是修體二重罷了，怎會擊退連自己四重境都無法撼動分毫的巨手？

    能擊退巨手又怎樣，這四周都是紅毛人，死是必定的了。想到這，身子抖得更厲害了，壓抑著的眼淚又刷刷的往下奔流。

    寧成看了看自己手掌，也是有點疑惑，好在那巨手一時還沒探進來。

    “你叫什么？”寧成極力穩(wěn)住自己心神問道。

    “羅－－聰。”羅聰臉色刷白，眼掛淚水，身子猶自顫抖不已的回答道?？梢娖鋬?nèi)心有多么的惶恐。

    能不惶恐嗎？從鐵籠子望出去，眼前血水橫流的案臺上，一排排都是切好的無頭人體，白磣磣的，比惡夢還恐怖。而那些來來往往的各色紅毛人，卻神態(tài)淡然悠閑，自然熟練的采購著所需物品。

    交易場北邊異香撲鼻的，是奇藥異果屬植類交易區(qū)；東邊光輝交映的，是各種源石類交易區(qū)；西邊吼聲隆隆的，是各種奇禽異**易區(qū)；而南邊寧成他們所在區(qū)，自然是現(xiàn)殺現(xiàn)賣的肉類交易區(qū)。除了人還有別的獸，只是人是最昂貴的，因為紅毛人覺得，人是最有靈性的，吃了會增長靈智，而靈智又是最重要的，即是你武功再高沒有靈智，也必敗無疑。看來這蠻族紅毛人并不傻。至于這方法妥不妥當(dāng)，另當(dāng)別論。

    “我叫寧成?！睂幊上虻厣系牧_聰伸出一手，羅聰抹了把淚，蒼白的手抖抖的搭在了寧成手上，寧成一把攥住用力一拉，把羅聰從地上拉了起來。

    “哎，別哭，不到最后不要泄氣。待會，紅毛鬼又要捉我們一個出去了，不管捉誰，另一個須及時抓住被捉者雙腿，乘勢一起鉆出籠子，而后一起乘紅毛鬼不備發(fā)難，如能掙脫，則立即奔逃進前面密林，或許還有一線生機，明白嗎？”寧成神情忽顯凝重的說道。

    “嗯。”羅聰眼含淚水，重重點了兩下頭。他知道這是活命的最后機會。

    籠子外縮回手的紅毛巨人，此刻正跟另一看起來略有身份的紅毛人，嘰里咕嚕交談著，好像根本不知剛才有一擊，只是有客戶要求需要換貨，要換成那臉龐清瘦五官端正一點的人仔，才放開黃衫少年收回手；客戶的意思是，別看他只有二重境，但總感覺那肉質(zhì)特不一般。最終是商隨客便，就那清瘦小子吧。

    哐當(dāng)，鐵籠子再一次打開，此時那紅毛巨手是直奔寧成而來。

    寧成和羅聰不知曉事情原由，只當(dāng)是先前寧成一掌激怒了紅毛鬼，讓他改變了注意。

    來就來吧，終須要過這道坎，自己從小到大差點死過也不知幾回，只不過沒這么恐怖而已。寧成的心反而有點靜了下來。

    “羅聰抓住我腳，待會一出籠子別忘一起出手，你襲他襠我插他眼。”寧成低呼著最后叮囑道。他知道這紅毛巨人皮糙肉厚，襠部和眼睛是他薄弱之處。

    “唔，好?！绷_聰緊緊握拳，臉上惶恐和緊張并聚，細(xì)汗直流。

    當(dāng)那紅毛巨手，鉗子一樣攥住自己身體時，寧成的心，終于也是提了起來，脊背寒意迅速擴散，冷汗從臉頰上滑落，雙拳握得指節(jié)發(fā)白?！暗狡疵臅r候了，要冷靜?！睂幊蓸O力囑咐著自己。

    容不得多想，嗖的一聲，兩人像一串魚干一樣被提出了籠口。

    “出手！”寧成一聲暴喝，雙拳變掌，帶著一股勁風(fēng)，插向紅毛巨人的雙眼。這二重境的突襲看在紅毛巨人眼中，還是慢了些，只見那空著的紅毛手在眼前一擋，寧成的雙掌都擊在了巨掌上直痛得呲牙咧嘴。

    這檔口羅聰應(yīng)有所行動，可是讓他氣到吐血的是，只感腳下一輕，一道黃影幾個起落穿過紅毛人群，直往交易場外竄去。

    “這個王八蛋，要害死我啊！”寧成怒火中燒，想不到這小子臨陣脫逃，只顧自己死活，沒一點信譽。

    “如今日還有活路，下次遇見，定讓他脫層皮換副骨。”寧成內(nèi)心憤憤道

    再說羅聰，看見寧成被紅毛巨手攥著往那籠口提去，心提到了嗓子眼，渾身冒虛汗，嘴巴發(fā)干，條件反射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樣，急忙拽住寧成的雙腿，一并往籠口升去，人處在極度慌恐中。

    到得籠外，看見滿眼的紅毛人晃動，耳旁傳來其他籠子的慘嚎聲陣陣，逃生的本能出現(xiàn)，早把寧成的叮囑扔到了爪哇國，撒開雙手，直往場外竄去。

    這可坑了寧成，被這個紅毛巨人一把按向案臺，明晃晃的砍肉大刀舉過頭頂，只要一落下，身首就會異處。

    寧成這下急了，蹬腿使腕，可是那動得分毫。閃著寒芒的大刀在瞳孔中漸漸放大，完了，終究逃不脫當(dāng)菜賣的命運。

    即是到如此境地，寧成雖心里想著完蛋了可行動還沒放棄，當(dāng)大刀呼嘯著而來時，兩手猛的抓住按住自己的巨手，同時頭使勁往胸口一偏，張嘴就向那按住自己胸口的巨手咬去，這一咬吃奶的勁都使出，剛好咬住了巨手最小一根手指頭。

    紅毛巨人痛得哇的一聲一甩手，那呼嘯而來的巨刀同時也噗的一聲砍在了寧成剛撇開頭的所在，好險！

    趁紅毛巨人呲牙咧嘴時，寧成忍著牙齒酸痛，一個翻身跳下案臺，也是直往交易場外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