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云舒站在靜庵堂最高處的山峰上,面向京城的方向,看著最后一縷黑暗被黎明的光輝取代,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
一千多個日日夜夜,她都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著獨孤靖澤,三年來他們只能以書信的方式聊以慰藉。
有時候云舒也會想,當初若是沒有選擇這條路,他們會不會就用浪費這三年的時光了,或許他們的孩子都能滿地跑了吧!
京城,那里有她魂牽夢繞了三年的人。
“師太,師太,王爺來接你了,你怎么還在這?!比陙砻看涡觾赫也坏皆剖妫涂偰茉谶@里尋道她。
原因無他,只是因為這里能夠看得遠,能離她心中的人近些。
“都三年了你也沒改掉這毛躁的毛病,好歹也在佛前聆聽教誨了三載多少就不能穩(wěn)重些。”云舒搖搖頭滿是寵溺的看著杏兒,此時的她心情大好也不會多加責怪。
“他已經到了嗎?”杏兒點點頭。
天還未亮,庵堂還未開啟的時候獨孤靖澤就已經到了,他是多一刻都不想云舒在這,想要早點見到那個心心念念的人兒。
“是時候還俗了,該來的還是要來了?!毕律降扔谑窃偃爰t塵,回到京城的那個大染缸有些事便身不由己,有些人就不得不去面對,云舒很從容的看待這即將到來的事情。
“虛忘師太,你難道就不該表現的高興一點?”杏兒穩(wěn)重沒學會倒是越發(fā)的沒大沒小了,在云舒的臉上絲毫看不出喜怒。
“三年之期已滿,王爺會來有何稀奇,難不成你也認為三年的時間足以新人換舊顏,被遺忘在塵埃中?!?br/>
云舒對這點還是很有自信的,只是腳下加快的步伐出賣了她的內心。
“不是,不是,虛心不是這個意思,就算知道要來難道師太心中就沒有……”杏兒覺得云舒的平靜太不正常了,怎么也應該表現的高興些才是??!
再一抬頭就看到云舒已經一溜煙的溜的老遠,將她一個人扔在了山頂。
杏兒……
所有人都知道她們這幾個人都不是真正的看破紅塵,不是心甘情愿的放下三千煩惱絲的。
頭上不時飛來的信鴿也在告訴所有人,獨孤靖澤并沒有忘記云舒,哪個不開眼的要是敢為難云舒就是在找死,閑自己命長了。
這三年云舒在靜庵堂過的也算是安逸,清閑,除了每日必做的功課以外沒人會來打擾她,可這樣清閑的日子馬上就要到頭了。
夜深人靜時,眺望京都城。飛鴿傳書信,以寄相思意。
閑來無事聽風兒在吟唱,看百花爭艷,品山泉之清冽,賞樹木之翠色,聞空氣之清爽,再配上一盤棋局,這是云舒這三年里做的最多的事情。
一切都將結束……
“娘娘,等等我。”杏兒小跑著朝云舒追去。
雖然云舒什么都沒說,她看出了云舒是思念王爺的。
“你不是說王爺來了,怎能讓王爺等我們?!痹剖嬉贿呎f著腳下的步伐更快了,恨不得立刻飛奔到獨孤靖澤的身邊。
這些年兩人就是靠著飛鴿傳書慰藉相思,想到云舒剛拿到那最后一封飛鴿傳書的時候心激動的都要跳出來了。
心里好像有一道門被打開汪洋的水如決堤般奔涌,恨不能借著流水載一葉扁舟朝著獨孤靖澤的方向飄去,飄到他的身邊。
在信里獨孤靖澤只是說他會來接云舒,可沒想到會這么早,知道他來了,云舒哪里還能矜持的住。
要知道云舒本就不是什么深閨中的小姐,矜持那是什么鬼,還是怎么舒服,怎么歡喜怎么來,掩飾、控制對她來說太難了。
“王爺,你來了。”云舒氣喘吁吁地出現在獨孤靖澤的面前,身上還沾了不少晨露和幾許樹葉。
看著有些滑稽的云舒,靜衍心中替云舒捏了一把汗到“讓王爺見笑了?!?br/>
獨孤靖澤壓根就沒聽見靜衍的話,從云舒出現在他視線里的那一刻,他的世界里就只能容得下云舒一個人,一個聲音。
不顧周圍有那么多的人圍觀,走到云舒的面前寵溺的看著她,一邊替云舒將身上和頭上的樹葉取下來,一邊充滿磁性的聲音響起。
“你這是去哪了,怎么把自己弄的這么狼狽?!?br/>
“我,我……剛才是從后山回來的,所以……”
“大清早的跑到后山做什么,山路濕滑,若是摔到了可怎么辦。”獨孤靖澤握著云舒冰涼的手,微微皺眉。
怎么這么涼,我不在的這三年她是怎么過來的。
很自然地替揉搓著云舒的手替她取暖,看的旁邊一眾的尼姑驚掉了下巴。
這里有不少都是看破紅塵才出家的,也有不少是被男子傷透了心才遁入空門的,可是看著云舒和獨孤靖澤心中五味雜陳。
不少羨慕、嫉妒、恨的眼光落在云舒的身上,如果當初她們遇上的人能有獨孤靖澤一分對云舒好,或許也不會走上這條路。
讓不少未經世事的小尼姑都對紅塵有了向往,動了凡心。
“嗯嗯,嗯嗯?!膘o衍師太有些尷尬地出聲,她這是不得不出聲打斷,要是任由云舒和獨孤靖澤繼續(xù)下去,她這靜庵堂怕是要關門大吉了。
“師太。”云舒將手從獨孤靖澤的手中抽出,羞紅著臉,低著頭不敢看靜衍師太,她不管怎么說現在這一刻還是佛門弟子。
“從來處來到去處去……”靜衍師太以史上最快的速度替云舒她們做了還俗的法事。
她還真怕任由云舒多逗留一刻,會讓這些自幼長在庵中的小尼姑佛心不穩(wěn)。
“師太,謝謝你?!痹剖嬲嫘牡母兄x靜衍,感謝她在這三年里的教誨、幫助。
“施主不必多禮,緣起而聚,緣滅則散,緣起緣滅自有定數,不可強求之?!?br/>
“弟子受教了?!痹剖孀詈笠淮螌χo衍行弟子禮,今天踏出這個門她就再也不是虛忘而是靖王側妃,虛忘出自靜庵堂便也只能留在靜庵堂了。
出了靜庵堂的山門,云舒不舍的看了一眼,佛門清凈地給了她難得的安寧,淡然,但是她知道自己不屬于這里,這三年給這里增添了不少的紅塵血腥,是時候還這里它該有的寧靜祥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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