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楊卓和月靈頭一次看見當(dāng)年村落的場景,對周圍的觀察多少有些仔細(xì)。
香蘭卻在想這時候龐存會藏在什么地方,是曾經(jīng)居住的家,還是崔玉華和兩個孩子遇害的河水中
說明情況,眾人決定分頭行動。
楊卓和月靈去了河邊,而梅湛清則和香蘭前往龐存家中。
竄動的火焰晃得眼花,可溫度卻是冷的。
梅湛清和香蘭沒在龐存家中發(fā)現(xiàn)他的身影,他卻不急著離開,反倒讓香蘭等等,拾起了她的右手手掌瞧。
“做什么”
“你現(xiàn)在還是我的主人,我有必要保證你的安全?!?br/>
話落,梅湛清便施法替香蘭療傷,香蘭卻認(rèn)為多此一舉“反正待會兒還要去幫月靈他們,現(xiàn)在你替我弄好了,說不定我又要用上符文,還要割破一次”
“不會?!泵氛壳搴V定說著,“接下來不會再有危險?!?br/>
“可是”
不給香蘭疑問的機會,梅湛清伸手,再次臨空畫咒。
每次他畫的咒文,香蘭都看不明白,這時不好打擾,便打算到河邊悄悄。
誰知,梅湛清垂落身側(cè)的左手竟然扣住她的手腕,不允許她走,香蘭只好說“那我?guī)湍憧纯茨慵绨蛏系膫傂邪伞?br/>
梅湛清的手倒是松開了,但對于他的傷,香蘭無能為力。
這次出來她帶的東西非常少,可以療傷的東西更是一個沒有。
看著他肩上深色鮮紅的傷痕,香蘭感同身受的地渾身發(fā)緊。
不過
受怨氣侵蝕的傷口,怎么著也會沾上鬼氣,怎么梅湛清的傷口沒有泛起黑色,看起來還是和普通傷痕差不多
香蘭弄不明白,梅湛清倒像個沒事人,很快便停止畫咒,回頭問香蘭“感覺到了嗎”
“什么”
“怨氣消減了不少?!?br/>
“是因為你剛才畫的符咒”
“不是?!泵氛壳鍝u頭,“是因為月靈和楊卓已經(jīng)將龐存的亡魂收復(fù),而我只是驅(qū)散了這里的怨氣,順便將村民的魂魄打散?!?br/>
“打散”香蘭驚訝,“不收復(fù)他們了”
“不用了?!泵氛壳鍞Q眉,臉色突然變得有些難看,“壞了心肝的東西下輩子只能淪為牲畜,直接將他們滅魂已經(jīng)算是仁慈。”
這話說得沒錯,香蘭不再與他爭辯。
走到河邊一看,月靈手中果然提著一個正在不斷掙扎的鎖魂袋,被她用封印咒封印。
香蘭驚訝,連忙奔了回去。
誰知這一跑,怨氣世界自然瓦解,他們又回到了德育教學(xué)樓。
只是怨氣消散后,這里一切如常,常年未曾有人打掃的走廊充斥著灰塵與蜘蛛網(wǎng),單是呼吸,香蘭就感覺灰塵在往鼻子里鉆。
饒是如此,她仍是捂住口鼻問月靈“你們是怎么將龐存收復(fù)的”月靈笑笑說“他打算沉入河中,估計是想看看在舊時的世界里能不能與妻兒重逢。心智垮了,自然也就容易對付了。我和楊卓把他召喚出來的時候,他倒是反抗了一下。不過他一個不是我們兩個對手,就這么被我們收了?!?br/>
說來倒是容易,香蘭揉了揉發(fā)酸的胳膊,心智也跟著松懈下來。
不過,她仍是不安地問“真的都解決了嗎”
月靈打量四周,點頭“已經(jīng)沒有怨靈了?!?br/>
為此,她還特意向梅湛清道歉。誰知梅湛清并不領(lǐng)情,只是淡淡瞅著香蘭道“只要某人記得她的承諾就好。”
“知道”香蘭揮揮手,漫不經(jīng)心地說,“不就是還你自由嗎別著急,回去我就告訴師父,讓她幫你解除封印?!?br/>
回到秦家,香蘭興高采烈地將驅(qū)魔成功的消息告訴秦簡及其家人,大家一邊感謝,一面疑慮,就連葉歡也不敢相信地詢問“真的全都解決了以后再也不會有危險了”
香蘭點頭,一本正經(jīng)地回答“至少不會是這群怨靈做的了?!?br/>
未免眾人疑慮,她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秦簡是最想不通的,一群怨魂為了給自己的孩子打造出一間亡靈教室,竟然殘殺學(xué)生和老師,偏偏還要集滿一個課室,真是想起來都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看著她猛地打了個激靈,香蘭吐了吐舌頭,能說出口的內(nèi)容還算好的,她可沒告訴秦簡在亡靈教室中還看到了她的不完整魂魄,那魂魄還沒有臉呢
后來,秦局長便留他們下來吃晚飯,讓秦簡的父母負(fù)責(zé)招待。
顧風(fēng)原是拒絕的,但盛情難卻,只好暫時留下,任由秦簡的父母去了廚房忙碌,他則將香蘭提到的內(nèi)容詳細(xì)記錄,不懂的再問。
難得全程參與,香蘭強打起精神和顧風(fēng)交流,葉歡則沉默地站在一旁,總覺得這次沒幫上什么忙,心里挺愧疚的。
默默去了廚房幫忙,不多時,魏池就跟了過來。
冷不丁的,他突然在葉歡身后問“你以前是不是上過一個叫招魂的論壇”
葉歡一愣,回頭看了魏池一眼“誰告訴你的”
她的聲音很淡,眼神和口吻都聽不出多少驚訝的成分。
魏池笑了笑,突然神神秘秘地開口,別開了眸光“我還知道你為什么上那個論壇。”
故弄玄虛就沒意思了,葉歡也不明白魏池為什么會突然展開這個話題。
靜默片刻,他的聲音又從身后傳來,調(diào)笑著說“你是為了幫顧風(fēng),還是幫月靈才去那么危險的地方調(diào)查”
危險
忽略了前面的問題,葉歡只注意到這兩個字“那個論壇怎么危險了”
“你不知道很多上過那個論壇的人都死了嗎”
聽聞這一句,葉歡不覺后怕,反而疑心“你到底想說什么”
她看著魏池,臉色不大好。魏池同樣如此。
似乎提到“招魂”論壇,就像觸及他的心病,眼底突然蒙上一層陰霾,駭人得可怕
放下手里清洗的碗筷,葉歡深吸一口氣道“到底怎么了”
“沒什么?!?br/>
“之前我和顧風(fēng)都很好奇你為什么突然回國,難道就是為了這個為了那個論壇”
魏池收回目光,眼神大大方方地落在葉歡臉上。
她的目光依舊清澈,清澈到銳光可見。這么聰明的女人果然只是表面沉默而已,沒成為顧風(fēng)的左膀右臂也是他眼瞎
再度一笑,魏池點頭,毫不否認(rèn)地說“是,我是為了那個論壇回來的。順便告訴你,我是那個論壇的新管理員?!?br/>
“之前的管理員呢”
“死了?!蔽撼匾琅f不緊不慢地答,眼神里又充滿了好奇,“你是不是總會這么抓重點”
“不是?!彼挥性趯σ粋€人充滿警惕的時候,才會在意他說的每句話,以及說每句話的用意。
再次偏頭,葉歡清楚地瞧見魏池臉上緩而無奈的笑,同時也注意到原本坐在客廳認(rèn)真記錄案情的顧風(fēng)不知何時端著水杯出現(xiàn)在門口,正目不轉(zhuǎn)睛地觀察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莫非顧風(fēng)也對魏池充滿疑慮
“我來泡咖啡?!?br/>
突如其來的話語闖入耳畔,葉歡總覺得顧風(fēng)這話是對她說的。
迎著他不曾偏移的目光,葉歡下意識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尋思著問“需要幫忙嗎”
或許多此一舉。
顧風(fēng)做事,從不假于人手。
可是這一次,他竟然將杯子放在了廚房臺上,靜默了足足三秒才說“好?!?br/>
簡簡單單一個字,落入葉歡耳畔,竟在心底一顫。
她詫異看了看顧風(fēng)沉默肅然的側(cè)臉,還沒尋思出他到底在想什么,怎么突然舉止反常,身后秦簡父母就突然相視而笑,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句“現(xiàn)在的年輕人啊”
有哪里不對嗎
葉歡拾起顧風(fēng)的杯子,洗凈后才放置在咖啡機前等待。
五個人同時聚集在廚房,似乎顯得有些擁擠了。
魏池笑笑,率先離開。
葉歡也覺出氣氛不對,小聲說道“你先回去吧,待會兒咖啡好了,我給你送去?!?br/>
顧風(fēng)突然仰頭,盯著她問“魏池和你說什么”
“說殺人論壇的事?!?br/>
“殺人論壇”
“也不是吧?!本唧w情況,葉歡不清楚,但若說傳聞,她還是知道的,“我曾聽網(wǎng)友說過,那個論壇上有些鬼故事是真的。而看了那些真實鬼故事的人,都會被故事中的厲鬼追殺”
“就是上次你追查孫安找到的那個論壇”
葉歡點頭“嗯,他是瀏覽過那個論壇,可我們不是都沒事嗎”
每個論壇上都有類似的傳聞,大多都是噱頭,只是魏池的話十分奇怪。新管理員,回國調(diào)查,上一任管理員死了幾個關(guān)鍵線索聯(lián)系起來,葉歡覺著,若是魏池說的是真的,怕是方才那些話是找他們求救,而不是想引她入局
見她失神,顧風(fēng)也不再追問,葉歡連他什么時候離開的也不知道。回神時,咖啡已一滴一滴流入杯底,秦簡的母親湊過來,微微沖她一笑“顧隊長是你男朋友吧見其他男孩子跟你說句話,臉色都變了,把你看得這么緊呢”
葉歡心頭一跳,終于弄清剛才長輩們在笑話什么了。
然而解釋過很多次的問題,她這會兒反倒不知該怎么說。
再度失神,她端起了咖啡杯,微蹙著秀眉,將頭埋得很低“他如果對我有那方面的意思,不會等到今天?!?br/>
秦母疑惑盯著她瞧,葉歡已經(jīng)端著咖啡杯走了,難得失了禮數(shù)。
“這孩子”
覺出味來,秦母回到灶臺前,心里總覺得不是滋味,又沒法說。
客廳內(nèi),香蘭依舊和顧風(fēng)交流。
葉歡慢慢將咖啡放下,打算離開。
可坐在沙發(fā)上的男人卻抬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永遠(yuǎn)是叫人捉摸不透的深邃。
吃過晚飯,月靈和楊卓就開始收拾東西,打算明天一早就走。
香蘭本就沒帶什么東西,靠著墻壁捂嘴、直打呵欠。
這次驅(qū)魔把她累得夠嗆,體力消耗過度不說,連續(xù)兩天沒有休息,這會兒瞌睡蟲上腦,最后的精力也去胃里消化食物去了,困得上下眼皮打架,不由自主地就闔在了一塊兒
隔了一會兒,客廳里的防盜門突然嘎吱一聲開了。
香蘭下意識睜眼,以為是秦家親戚回來拿東西。
可虛掩的房門外什么也沒有,只有冷風(fēng)不斷涌入室內(nèi),將屋子里還沒撤去的驅(qū)魔符紙刮得蹭蹭直響
這聲音響了許久,香蘭都沒意識到是怎么回事。
直到梅湛清從符紙里鉆出來,佇立身旁,伸手掐了一把她的大腿,香蘭才大叫一聲,猛然回神,腦袋被梅湛清用手扳向門口的方向,清冷的聲音提醒她道“鬼都進來了,你還在犯困”
鬼
香蘭渾身一激靈聿中大學(xué)的鬼不是都被他們收復(fù)消滅了嗎,怎么會有鬼來到秦家
呼的一聲,屋子里的驅(qū)魔符紙接連被毀,梅湛清早已離開香蘭身邊,一把關(guān)上了房門
他警惕的雙眼打量四周,并沒有看見任何實質(zhì)性的鬼影,但還是下意識地回到香蘭身旁,徑自將冰冷的手伸入她的口袋,將她兜里的符紙全都掏了出來,重新布陣
臥室里,秦簡也注意到了周圍有奇怪的聲響出現(xiàn)。
待她循聲望去,發(fā)現(xiàn)貼在窗戶上的符紙正在飛動,也清楚看到被燈光照亮的窗戶外飄浮著一道白色的影子
室外昏暗,原是看不清的,但鬼影呈現(xiàn)白色,反而被室內(nèi)光線勾勒出它完整的身形輪廓
依舊是個女鬼,而且還是比阿蘭更可怕的女鬼
可阿蘭和春兒等人的亡魂都被月靈他們降服,怎么還會有鬼跑到這里來要她的性命
步步后退,秦簡后背抵上墻壁,身旁臥室房門一瞬被人從外推開她驚恐回頭,看見葉歡和顧風(fēng)出現(xiàn)在門口,剛要松口氣,卻不想窗戶上的符紙飛舞得更厲害,則漸漸呈現(xiàn)出被燒毀的趨勢
緊張時刻,葉歡皺眉念起了驅(qū)魔法咒,不顧危險地一步步朝窗戶靠近。
借此機會,秦簡忙問顧風(fēng)“月靈呢她和楊卓在什么地方”
“在客房和主臥?!鳖欙L(fēng)匆匆回答,回頭看外面的情況。
他無法告訴秦簡,就在幾分鐘前,這間公寓已經(jīng)被女鬼的怨氣包圍,香蘭和梅湛清也不知道來此的女鬼究竟是什么身份,畢竟整個聿中大學(xué)和多年前村莊慘案相關(guān)的怨魂都已經(jīng)被消滅,這會兒應(yīng)該不可能再有怨魂對秦簡發(fā)起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