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商灝上一次出差之前就對林安然的小兔子睡衣做了不好的事情。
而且做完人就跑了,林安然沒好意思把衣服丟洗衣機里。他后來只得自己用手搓掉那一塊塊白白硬硬的污漬。
商灝的味道讓他在衛(wèi)生間里第一次洗衣服洗紅了臉。
商灝每天都在不遺余力地讓他的底線變得更低。林安然對商副總的了解已經(jīng)不似從前的商副總了,副總現(xiàn)在不會自己下去了。
今天早上商副總起立的時候林安然逃慢了一步……導致商灝神清氣爽地去上班后,林安然還在家里手工搓洗睡衣。
總之除了這點小小的波折之外其他一切都很好。
昨晚為了約會外出一趟掏空了他積攢的精力,林安然需要至少一個月藏在家里養(yǎng)精蓄銳才能補回來。
外向者和內(nèi)向者的一個差別是,外向者能夠通過和他人的傾訴,聊天來對自己進行充電,而內(nèi)向者只有獨處和躲在家里時才是在充電。
約會很累。盡管如此,林安然約會回來之后還是畫了小漫畫。
繼上次昨晚那個有嘴巴的夢,圓腦袋豆豆眼的小人醒來了,還是那個永遠呆滯的表情,也還是一樣地沒有嘴巴。
它走在路上,看到路上有許許多多成雙成對的人們。那是一對對的情侶,從他們頭頂上冒出對話的氣泡,每一對的氣泡里面都裝進了兩顆一模一樣的愛心。
癡呆小人的豆豆眼里出現(xiàn)了代表羨慕的閃光。
它用兩條火柴腿一路走,走到了一條巨大的穿著西裝褲的腿面前。圓腦袋小人在這里停下來,它一屁股坐在灝灝巨大的皮鞋上,兩條火柴腿也翹了起來。
灝灝這次沒有出鏡,在畫面之外。
畫他精致的漫畫臉太累了,林安然有時候并不是很想畫。就,能體現(xiàn)出他本人的高大偉岸就行了。
不遠處還能看到情侶們頭頂互訴情衷的對話氣泡。癡呆然然一根火柴手呆呆地摸了摸自己嘴巴的位置,呆滯的眼睛正在巴巴地望著他們那邊。
就在這時,從灝灝的方向突然冒出了對話氣泡。
是灝灝說話了。因為他本人的形象特別高大,冒出的氣泡也比別人大幾十倍不止。癡呆然然被他一嚇,本來就小的一雙豆豆眼驚恐地縮小到幾乎沒有。
灝灝龐大無比的氣泡里,冒出了和別人形狀一樣但是超巨型的大大大大愛心……兩個。
因為商總一直對他說的都是“我也愛你”,不只是“我愛你”。他把林安然的份也一起說出口了,所以是雙份的愛心。
現(xiàn)在,他們也能和別人一樣,彼此的頭頂上有兩顆愛心了。
癡呆然然還是那張呆滯的臉,但是現(xiàn)在他領到了屬于自己的那顆愛心——比別人大好幾十倍的那種。
圓腦袋小人接過了那顆愛心,一雙單薄的火柴手堅強地托舉起那顆大到占滿畫面的心。它受寵若驚,興奮又開心。
這時候它察覺到了什么,低頭一看,發(fā)現(xiàn)了自己胸口心臟的位置被頂出一顆愛心的形狀。
原來癡呆小人不是沒有愛心,它的愛心也和別人一樣,只是藏在身體里了。
在它遇見灝灝的時候,胸腔里的愛心就跳啊跳,跳得快要頂出來了。
畫完啦。
林安然放下筆。出神地盯著面前的畫紙,腦海里不可抑制地浮現(xiàn)昨晚約會的畫面。
他對著自己的畫傻笑起來。
心里甜度大概就像是在蜜糖里游泳那樣甜。林安然像所有初戀的人兒那樣沉浸在回憶里,一顆心兒也在在蜜糖里蝶泳仰泳自由泳,甜了又甜。
就算商總到頭來只是喜歡他的身體也沒關系,他的身體也是他嘛,林安然很知足。四舍五入,他和商灝已經(jīng)在林安然心里白頭偕老,一起住進養(yǎng)老院了。
高級養(yǎng)老院的那種。畢竟養(yǎng)老院條件太差的話,即使是老年的商灝大概也會嗤之以鼻。
林安然想的很遠。他是名副其實的思想上的巨人,在幻想這方面總是很有一套。
早上摸了會魚又畫了會畫,時間就過去了。林安然想起來早上的連體睡衣還泡在水里,于是擼起袖子進衛(wèi)生間,把睡衣放進洗衣機里。等他忙完這些,外面的門鈴也響起來了。
林安然跑去開門。
是樓下的洗衣店來送商總洗好的西裝了。林安然接過包著防塵套的高定西裝,店員道謝后轉身離開。
電梯門剛好在這時候打開,林安然提著西裝,就這么和來看他的姑姑打了個照面。
“小然,”林慧燕側身讓要離開的店員進電梯,她笑著走上前:“真是剛好,不用按門鈴了?!?br/>
林安然乖巧地叫人,開門讓姑姑進來。
林慧燕的學校放假了。她現(xiàn)在的空閑時間也多了起來,白天的時候就能帶著湯來看林安然了。
林安然跟在姑姑后面關上門,聽她問道:“你這孩子,手怎么還是濕的?”
林安然解釋了自己剛才正在洗衣服。
而林慧燕看了看他手里小心翼翼提著的西裝,又看看他此時擼著袖子洗衣服的造型,頓了一頓,試探性地詢問:“你洗的是自己的衣服呀?”
林安然點點頭,先轉身去把商總的衣服在房間里掛好。
林慧燕放好湯,在客廳坐下來。等林安然出來之后,她再把這一次自己帶來的好東西打開給他看:
“小然你看,這個是我給你帶的胎菊,你平時經(jīng)常對著電腦屏幕,泡水喝能夠清肝明目,再好不過的。還有這個!這個這個!絕對是好東西,黑枸杞,非——常健康的,比紅色枸杞還高級呢!(注1)”
姑姑介紹著它的功效,怕林安然體會不到黑枸杞的魅力,“非常健康”的“非”字重點拉出了長音。
她建議林安然現(xiàn)在就嘗一嘗,品一品黑枸杞的魅力,可以說是很想要把這個安利給林安然塞進嘴巴里去了。
林安然找了個茶壺出來,燒水,當場泡上了黑枸杞。泡出來的水顏色很深,微甘,深紫的顏色給人一種健康的感覺,味道就是非常養(yǎng)生的那種味道。
林安然剛品了一口。姑姑的聲音及時出現(xiàn)了:“如何?”
林安然點點頭說很好,林慧燕就笑瞇瞇地道:“要堅持喝。像你這樣整天低著頭看電腦看手機的,多喝這個對身體有益無害。”
林安然略帶稀奇地一口口地品著這杯高級的黑枸杞,一邊望向桌上裝著黑枸杞的鐵罐子,主動伸出手去把它的蓋子擰擰緊了,保存好。
林慧燕以為他喜歡,欣慰地笑了起來,問:“怎么啦?這些是不是不夠?姑姑那還有。”
“夠的,姑姑?!绷职踩辉秸f越不好意思:“我……就是想讓商灝也喝?!?br/>
他平時也會整天對著電腦,工作也很累,而且,高級的人就應該泡高級的枸杞。
“是這樣啊……”林慧燕詫異于小然對那個商先生好得簡直出人意料,看起來是真的很喜歡對方。
“姑姑下次再拿點過來,小然,你自己也要喝啊?!彼紒硐肴?,林慧燕又不放心林安然談個戀愛,把自己也搭進去太多。
她欲言又止。兩人一起品著一壺黑枸杞茶,她徐徐地問了林安然一句:“小然,平時家里的家務都是誰干的呀?”
她剛才來時看到商先生的衣服則是特意送洗了,而林安然還在自己手洗自己的衣服。不怪她偏心林安然,那感覺怎么都是有點怪怪的。
然后林慧燕又發(fā)現(xiàn)小然和以前不一樣了,戀愛使人改頭換面。他處處都能想著對方,有什么好東西那也是先給對方留著。
被姑姑一問,林安然也回想了一下。洗晾衣服、整理、拖地、做飯……好像,確實除了他自己還是他自己。
沒辦法,林安然不舍得讓商總費心干這些微不足道的家務。
再說了,他自己一個人住的時候也一樣做這些。他一天在家的時間比商灝長,而且商灝工作很累。是他非要住在自己的房子里的,如果商灝回自己的地方住,他依舊還是不用做這些。
面對姑姑的問題,林安然心虛地低頭啃杯沿:“就是,大家一起做的。”
“小然啊……”林慧燕語重心長。
林慧燕是過來人,考慮問題更實際。
做做家務雖說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他們這邊的小然就是這樣老實純真的性格,別人的要求是什么也不會拒絕的。都已經(jīng)是這么好欺負的軟性子了,自己還主動再為了感情把自己整個人全都搭進去,林慧燕覺得不行。
門第有差,林安然在兩人中是弱勢的那個。再加上他不會拒絕別人的性格,說不定哪里被欺負了都不知道。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林慧燕就怕林安然第一次談戀愛,不知不覺中變成了兩人關系中受氣的一方。
林慧燕語重心長:“小然,你是不是被PUA了?”
林安然頓時驚訝:“姑姑你還知道PUA?。俊?br/>
“我不知道,你表哥跟我說的?!绷只垩嗪攘丝谒瑸樽约簩I(yè)的知識儲備露出了一絲謙虛的微笑。
但她對這個問題的態(tài)度還是十分認真的:“人家新聞上不都寫了,一小伙被交的女朋友PUA,全部的身家都被騙走,都給女朋友買包買東西了……姑姑相信你應該不會這樣吧?”
林安然聽得連連擺手。不不不,完全不是一回事。那性質(zhì)怎么能一樣呢?他和商總是純純的大哥和小弟的關系,他用所有的身家錢請大哥吃頓飯不是應該的嗎。
他是自愿的,才不是PUA呢。
林慧燕:“老話說得好,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現(xiàn)在就是有些人喜歡PUA你們這樣涉世未深的老實人。”
林安然姿勢端正地聆聽著姑姑的說教,只管一直點頭就對了。講道理,姑姑實在太多慮了,他怎么會被PUA呢。
“兩個人一起生活,要雙方互相遷就才是對的,不能只有一方有發(fā)言權,這樣是過不長久的。比如說,他有沒有什么事情做得讓你感覺不舒服,你要說出來?!?br/>
其實他也不是不能體諒姑姑的擔心。姑姑怕他委屈自己,也怕他受了委屈自己沒法說出來,成為只能吃悶虧的一方。
姑姑誤會了。其實不是的,他如果有不愿意做的事情,當然是會拒絕商總的。
不但如此,他要是有哪里不滿意,還會狠狠地毆打商總呢。不對,當時他毆打的是分然。
林安然想到這里,心中暗暗一驚。
這么一回想,事實好像確實是姑姑說的那樣。從分然變成了商灝之后,林安然對他的態(tài)度那叫一個畢恭畢敬,百依百順……上一次他跟商總說“不”是什么時候來著?
不對,打住,他怎么也被姑姑帶歪了。
總之商總沒有PUA他就對了。林安然心虛地又喝了一口黑枸杞水。
因為上午摸了魚,下午陪姑姑坐了一會,之后又沉迷于上網(wǎng)查黑枸杞的功效,林安然今天的工作任務理所當然地沒有完成——在接下來一天比一天的任務更緊迫的情況下。
他接了很多單,昨天一整天都沒畫畫,因為昨天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寫他和商總的約會策劃書上。
林安然:嗚嗚嗚我要畫不完了。
他終于知道慌了,商灝回家的時候他在畫,商灝洗澡的時候他在畫,商灝在旁邊看他畫的時候林安然依然埋頭苦干,筆耕不輟。
期間,似乎商總有跟他說了一句什么話林安然沒聽清。商灝便走了過來,和他接吻。親完之后的林安然眼睛重新黏回屏幕上,緊鑼密鼓地接著給畫里的男體勾線了。
他今天畫的是私人約稿,這一版草圖是收了預付的。林安然總覺得今天的線勾畫得哪里怪怪的,說不出來,腹直肌是這么畫的嗎,這么一來整體看胸肌似乎又小了點……
林安然反復地擦了又畫,越畫到后面越出不來滿意的效果。
可是他以前一直不都是這樣畫的嗎,到底是他哪一塊的經(jīng)驗出了差錯?又或者是受到了某個普世定律的影響,越是到了重要的時刻就偏偏越是容易掉鏈子。
林安然一整個晚上都在電腦前畫,渾然忘我,好不容易即將要畫出差不多滿意的效果時,一片黑影從背后出現(xiàn),像是一片有形的恐懼,無聲而緩慢地籠罩了他整個人。
林安然:嗯?
他疑惑地回頭,看到眼前是被晾了一個晚上的商灝。
商灝表情平靜得讓人警惕。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潛伏了巨鱷的如鏡水面。他說話時語速平緩,語氣甚至堪稱是溫柔,在占據(jù)了林安然視線的同時,另一只手也溫(暴)柔(力)無比地溫(強)柔(行)地按滅了他的電腦。
“然然該休息了。”
林安然咕咚一聲咽了咽口水,看著商灝的眼睛,一只手識相地默默放下了手里的筆。
“好孩子?!?br/>
他對林安然說。然后又非常溫柔地把林安然的人扛起來走了。
林安然:???
真的就是用扛的,林安然第一次被人扛上身,除了肚子有點硌,視野和體驗各方面都十分奇妙。
商灝沒有關他的電腦,按滅了顯示屏而已。林安然保存好了。
另外就是,他終于知道自己為什么一直畫不好的胸肌到底是受哪里的影響了。
以前的林安然畫肌肉線條偏勁瘦和少年感一點,現(xiàn)在的他只能說,很大,很強壯,手感挺好的。
有些人嘴里明明說著“該休息了”,結果進了房間,不讓林安然休息的還是他。
商灝趴在他身上,很眷戀林安然肌膚的觸感。今晚沒吃到的豆腐必須加倍補償回來。
以前商灝想的是要慢慢來不要嚇到他,結果就是一直以來太慣著林安然了。讓他放松了警惕,商副總跟他打招呼時還沒意識到危險的來臨。
還覺得讓人家站一站就下去了。
“很熱,”壓在他身上的商灝言簡意賅道:“脫了吧?!?br/>
嘴里說著很熱,可是他眼睛只盯著林安然身上礙事的衣服看,仿佛和它們有仇。說著一只手便把林安然身前的拉鏈拉開到最底,兩只手動作不停,直接把林安然的上半身從小綿羊套裝里抱出來。
林安然底下還穿著另一件衣服。他以為脫了外面的已經(jīng)完了,然而上方的商灝脫了一件還沒有收手,動作連貫地把他上半身的衣服也繼續(xù)往上扒去。
動作到一半就被另一只沒什么威脅的手阻止了。身下的林安然此時整個人都很難為情,紅著耳朵,弱弱地把自己僅剩的一件衣服往下扯。
商灝低下身親吻他,叫他的名字。
“然然,然然?!?br/>
“我什么也不做?!?br/>
除此之外他什么也沒說。兩個人靠近到這種地步語言功能已經(jīng)沒什么用了,沒人還有力氣多廢話,逐漸升溫的情緒在背后推波助瀾地讓他們靠近。
……
結束之后的林安然滿身大汗,雙目無神地趴在床上,人一時半會是一動也不想動了。
他只記得剛才的混亂中商灝哄騙他說,手借我用一下好不好。
林安然:世間怎會有如此*亂之事.Jpg
事到如今他才后悔沒有早聽過來人的話,姑姑說得太對了。剛才都那種情況了,他的小胡蘿卜嚇得站都站不起來。即使如此,當商灝詢問的時候,他鬼迷心竅的,拒絕的話還是說不出口。
很難不讓人相信他沒有被PUA。
林安然:我姑說了,人善被人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