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天自然不知危機到來,還在埋頭奮力奔跑。
而那破空而來的羽箭,飛行的方向赫然便是他的后背!
射箭那人,并未刻意瞄準(zhǔn)他,只是誰讓這貨身寬體胖,目標(biāo)比起身材玲瓏的甄十三娘而言,可是大上了不少。
端木天渾然不知自己被死神給盯上了,但他身旁的甄十三娘卻一直留意著身后動靜。
當(dāng)那羽箭破空而來時,甄十三娘已然察覺,她下意識伸手推了一把端木天。
正全力奔跑中的端木天被一掌推倒,很是狼狽的在地上翻滾了幾圈,疼得他差點叫出聲來。
待他再抬眼看去,卻被驚出了一聲冷汗。
原本跑在他身后的甄十三娘,后背之上不知何時竟然插上一支羽箭!
原來方才甄十三娘伸手推開他時,卻低估了這個死胖子的體重。雖然將端木天給推開了,她卻因為那該死的牛頓第三定律,腳下一滯,鬼使神差的擋在了箭矢的飛行軌跡上。
不等她再次發(fā)力躲開,那羽箭便已扎入了她的后背之中。
端木天瞬間明白了甄十三娘為何要推他,雙眼頓時充血。
但此時此刻,他也不敢停下來查看甄十三娘的傷勢,只能迅速彎腰抱起這個救了自己一命的冷艷御姐,撒腿狂奔。
端木天此刻絕對潛能爆發(fā)。
他敢發(fā)誓,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都從未有跑過那么快的時候。
即便懷里抱著甄十三娘,他的速度也絲毫不慢,幾個呼吸間便跑過了一個街角,以相當(dāng)夸張的姿勢“漂移”過彎,消失在夜色之中。
直到端木天的身影消失,幾道身影才相繼出現(xiàn)在了裴家宅院的墻頭之上。
“都尉,方才闖入的黑衣人呢?”
墻頭上,之前拉弓射箭之人放下手中弓箭,冷哼一聲:“哼,還有同伙接應(yīng)她!不過那黑衣人中了我一箭,想必是活不成了!”
說話之人,正是之前被端木天認(rèn)出來的那位虬髯大漢。
他說著又是眉頭一皺,低頭看了看胸前,上面赫然有個很是清晰的腳印。
“咳咳。”虬髯壯漢咳了幾聲,伸手揉了揉胸口,顯然胸口處受了些傷。
他恨恨的咒罵道:“直娘賊,那黑衣人好強的身手,老子竟然還不是她的對手!”
“都尉,那現(xiàn)在怎么辦?追嗎?”
虬髯壯漢點點頭:“追!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另外派人去四處坊門守住,再拿某的金魚符,去調(diào)來武侯鋪的武侯,就說某家中進賊了,讓他們給我搜!就是把布政坊給我翻過來,也務(wù)必將闖入那人和她同伙給某找出來!”
“喏!”其余幾人立即領(lǐng)命,分頭四散去安排人手,并有數(shù)名壯漢,順著端木天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虬髯大漢身旁有人小聲說道:“校尉無需擔(dān)心,中了你的四石強弓,就是大羅金仙也活不成。”
“哼,那黑衣人自然是活不成,但她可還有同伙!若是不把那人挖出來,大王怪罪下來怎么辦?就是挖地三尺,也得給我把那人尋出來!否則軍法處置!另外今日后花園是哪個混蛋負(fù)責(zé)值守?竟敢當(dāng)值之時打瞌睡,若非老子剛好巡查過來,還不知道要惹出多大麻煩!去把那個混蛋鞭笞二十下,以儆效尤!”
“喏!”旁人不敢多言,立刻點頭應(yīng)下。
虬髯大漢再次眉頭一皺,顯然胸口處的傷痛又被牽動了。他低聲咒罵幾句,領(lǐng)著手下轉(zhuǎn)身回了裴宅。
端木天可不知道有人在身后窮追不舍,他此刻一腦袋漿糊,不知該如何是好。
懷里的甄十三娘雙目緊閉,已然昏死了過去,抱著她的后背的手上,也感覺黏糊糊濕漉漉的。
端木天不用猜,也知道那肯定是甄十三娘中箭受傷流出的血,此刻從衣物中浸出來了。
如今最要緊的,就是找個安全的地方趕緊給甄十三娘療傷。
但以他們二人現(xiàn)在這般模樣,即便用老爺子給的金魚符,肯定也出不去坊門。
看守坊門的武侯只要不是瞎子,都不可能放他們離去。
端木天猛然想起今日才在布政坊買下的那套宅院,不禁暗道僥幸。
原本就是為了預(yù)防意外狀況而購置的房子,卻沒想到那么快就能發(fā)揮作用了。
他腳下不停,抱著甄十三娘徑直跑向了“安全屋”。
雖然對布政坊并不熟悉,但好在長安城內(nèi)各個里坊的布局都大致相同。連接?xùn)|南西北坊門的十字街,將里坊分隔為四個區(qū)域,其中的小街小巷也皆橫平豎直,很容易辨別方向。
端木天沒花太多功夫,便跑到了他購置的那套宅院前。單手摟住甄十三娘,另一只手從懷里掏出了鑰匙,迅速打開了大門上的銅鎖,閃身進入門內(nèi)。
待端木天將大門門栓插好,這才察覺到自己心臟的劇烈跳動,手腳發(fā)軟。
他不敢耽擱,長出口氣后,立刻再次抱起甄十三娘向屋內(nèi)跑去。
雖然端木天購買的這套宅院,只是最普通的民居,但占地面積卻也有一畝。
唐律規(guī)定,庶民民居正房只能有三間,門房一間。
但正房三間,指的是主人正房,并不包括側(cè)邊廂房、回廊之類。所以即便是普通民居,依舊是三進構(gòu)造,擁有堂屋、內(nèi)院與內(nèi)房。
端木天抱著甄十三娘隨便尋了處廂房,抬腳踹開房門便跑了進去。
將甄十三娘輕手輕腳放在地板上后,他趕緊掏出了火折子,吹燃后點燃了屋內(nèi)油燈。
雖然買的是“二手房”,但這套宅院里的家具擺設(shè)倒也齊全。而且牙人為了房屋方便出售,還會定期安排人來清潔打掃,所以如今廂房內(nèi)倒也算干凈。
端木天就著油燈燈光查看甄十三娘的狀況,也不免被嚇了一跳。
側(cè)臥在地板的冷艷御姐雙目緊閉,臉色煞白,后背上綁縛著一個包裹,羽箭插于其上。
端木天暗罵一聲,伸手小心解開包裹上的繩結(jié),想要取下那包裹。
但他沒想到,剛剛動了一下包裹,甄十三娘就發(fā)出了一聲嬌哼。
他趕緊住手,仔細(xì)一看,才發(fā)現(xiàn)那支羽箭已然穿過了甄十三娘背負(fù)的包裹,如同穿串一般,將其釘在甄十三娘的背上。
端木天伸手從腰間取出障刀,劃開包裹硬物的麻布,這才發(fā)現(xiàn),甄十三娘竟然是將一個銅火盆綁在了背上。
不用說,這肯定是從裴宣儼房中偷來的火盆。
而那支羽箭,已然射穿了銅火盆,并扎入了甄十三娘的體內(nèi)。
端木天暗自咂舌,這特娘的是弓箭還是子彈啊?
那么厚的銅火盆都能射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