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佛高原地處西北,占地廣袤,比十萬大山還遼闊。
這里的天空,云朗氣清且澄澈。
予人以種碧藍如洗的視覺享受,仿佛只消輕輕探手便能觸及穹頂,又仿佛哪怕一步萬里?依然身處天涯海角。
近在咫尺,咫尺天涯,一念間。
陳衣撤去神通,用雙足丈量著這片看似無求的土地。
厚重而深邃的氣息,迎面撲來。
很詭異,霸道中摻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偶爾如電閃雷鳴,狂風怒號,偶爾如連綿細雨,春風拂面。
恍惚間。
陳衣竟產(chǎn)生一種榮歸故里的錯覺,舒適寧靜的氛圍將他牢牢包裹,令人沉醉,他甚至聽到了浩瀚偉岸的佛音。
不是從耳畔傳來,而是自內(nèi)心響起,好似心中端坐著一尊佛,妙法蓮華,口燦若河,指引迷途羔羊往登極樂。
“鏘!”
正駐足。
忽有劍吟聲滌蕩,陳衣身軀輕震,眼神恢復清明,喃喃低語:“葬佛高原…此地亦被人執(zhí)掌,與神羽一般。”
他對域不甚了了,無人教他,東云月以為他有,白狐兒臉自己都沒有,但影響不大,他向來擅長一劍破萬法。
再前行。
橫跨數(shù)萬里荒漠,定睛遙望,一片片宛如駝峰的丘陵層巒疊嶂,連綿起伏,幾乎每一片丘陵,都是一座古寺。
而無為寺,就坐落在最高的那處丘陵上,俯瞰眾生。
此地開始,已經(jīng)能夠見到人煙,盡是一些禮贊朝圣的善男信女,有妖,有人,有修士,熙熙攘攘,步步叩首。
這便是佛道的可怕了,潛移默化地蠶食,你的信仰。
在葬佛高原待久了,無論凡人還是修士,都會情不自禁生出一顆向佛之心,被無邊佛韻渡化,最終皈依佛門。
毫不夸張的說,從踏入葬佛高原的那一刻起,你所遇到的每一個生物,都是極致純粹且極致狂熱的佛門信徒。
在這,你與無為寺為敵,便是與整個葬佛高原為敵!
…
抵達無為寺外。
寺門大開。
一帶發(fā)修行的女居士款款走出,雙手合十,朝陳衣施禮開口,聲音清脆空靈:“陳施主,我佛已恭候多時?!?br/>
“他曉得本座來了?”
“自然?!?br/>
女居士道:“施主放眼所及,皆為我佛佛域,佛域之內(nèi),我佛稱無敵,任何風吹草動,皆避不開我佛慧眼?!?br/>
陳衣愕然:
“佛域…域是何物?”
女居士比他更錯愕:“施主尊為斬凡大能,曾一劍斬傷我佛金身,竟連域都不知?難道施主還未開辟出域?”
還未開域便能戰(zhàn)勝佛主,要讓他開辟出來那還了得?
“你家佛主很厲害?”
“額…”
女居士想喝斥陳衣口出狂言,可話到嘴邊卻怎么也說不出口,畢竟眼前這位比誰都有資格講這話,他做到過。
回首一望,像是在征求意見。
得到首肯,她才將有關(guān)域的種種和盤托出:主要人盡皆知的事,算不上什么秘密,否則佛主斷不會告訴陳衣。
“原來如此。”
陳衣恍然大悟,又略作沉吟,問道:“那要是域被其他斬凡境吞并會有何后果?比如神羽朝攻陷了無為寺?”
什么話?
什么話這是?哪有你這樣問問題的?
我們好心為你答疑解惑,你轉(zhuǎn)頭咒我們戰(zhàn)敗?呵忒!
居士暗里腹誹不已,面卻形色不改:
“淪為平庸,等同普通斬凡,旁的倒無大礙…另外,陳施主,你所立足之地乃我佛門凈土,還望注意言辭?!?br/>
域于斬凡境,如古之封地于諸侯王。
將斬凡境替換成諸侯,天比作天子,天子以封地賞賜諸侯便是域,諸侯王擁有封地自治權(quán),但所有權(quán)歸天子。
諸侯可以兼并其他諸侯的封地壯大己身,斬凡境之間亦是同理,而失去封地的諸侯王,只能依附他人求生存。
無視女居士的恫疑虛喝。
緘默一陣,陳衣突然朝她身后的無為寺喊道:“老和尚,咱倆做筆交易吧,借寶地一用,我試試開辟道域…”
“你放心,不白用?!?br/>
不管里面的人能不能聽見,他顧自講:“作為報酬,待會兒我只斬你這一世身,任你真靈輪回,你看如何?”
彬(囂)彬(張)有(跋)禮(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