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生死(1)
他重重的甩上了門,猛烈的撞擊聲將我的心徹底擊碎,我不顧一切的起身追出去,門外兩個侍衛(wèi)模樣的人擋住了我的去路,“萬歲爺口喻,沒有他的命令,冷姑娘不得踏出此地一步?!?br/>
我低哼一聲,“你們攔的住我么?”
“姑娘若一意孤行,奴才們自然不敢阻攔,只能提頭向萬歲爺請罪?!彼麄冏隽艘粋€請的手勢。
罷了,罷了,我寧愿被他誤會都不肯說出映雪的事,又怎能連累這兩名無辜的侍衛(wèi)。
頭還是昏沉沉的,腳下在打飄,我感覺自己從四肢一直涼到了心里,一雙同樣冰涼的手適時攙了我一把,將我扶回了屋里。
“多謝云若格格?!蔽逸p聲說道。
她長長嘆了口氣,“若涵啊,你怎么把自己弄成這般田地?”
“若涵沒事,若涵撐的住。“我不想再談這事,就轉(zhuǎn)移了話題,“格格,您阿瑪還好吧?你有再去看過他嗎?”
“他在兩個月前去世了,皇阿瑪下旨厚葬,并封為親王爵位?!彼淠恼f道。
我拍了拍她的肩頭,“死者已矣,格格別太悲傷了?!?br/>
“若涵你身子還病著,要多休息,我過些天再來看你?!?br/>
我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我確實是累了。可我的腦子根本靜不下來,我撫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曾經(jīng)孕育著一個孩子,一個屬于我和胤禛的孩子,可憐的他不及足月便慘遭毒手,我心底燃起熊熊怒火,孩子,我一定會親手找出那個兇手替你報仇。
眼前又閃過胤禛的身影,沒想到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后,我們又回到了起點。我那么愛他,又怎會忍心殺死我和他的孩子,孩子沒了,我的痛并不會比他少,他竟然惱我如此,恨我至斯,如果這便是結(jié)局,當初又為何要開始。曾經(jīng)我以為幸福已經(jīng)來臨,其實是漸行漸遠。
日子在一天天的過去,我的身體卻一直沒有好轉(zhuǎn),精神恍惚,每天躺著的時候要比坐著的時候多,常常是一整天也說不了幾句話。對他的思念更甚從前,好幾次都是叫著他的名字從夢中驚醒,眼角尤掛著淚珠。
第二個來探望我的居然是年妃,老實說下藥的事我最先懷疑的就是她,在永和宮待了那么久,她完全有時間有機會找人下手,可是,這樣做對她究竟有什么好處,她要冒著天大的風險來害我,我想,沒人會做損人不利已的事的。
年妃的臉上依舊掛著淺淺的笑容,但笑容在見到我的時候隱沒,她放下手中的東西,拉我來到鏡子前,鏡中的我面色蒼白,雙目紅腫,臉頰凹陷?!澳憧纯茨悖艓兹諞]見,你怎么瘦成這樣?”
我淡然一笑,“瘦點不好嗎,瘦了才好看?!?br/>
她心疼的環(huán)住我的肩,“你這是在折磨自己,若涵,你還年輕,孩子以后還會有的,你不要這樣?!?br/>
“姐姐,他恨我,他說過再也不要見到我,我怕,我真的好怕。”就像溺水中人無意抓住的木板一樣,我緊緊的捉住她的手。
“皇上他那是氣話,等他消氣后就會想明白你絕對不會傷害自己的親骨肉的,若涵,他需要時間冷靜?!蹦赍p柔的拍著我。
“真的嗎?”我可憐兮兮的問。
“嗯,千萬別低估了皇上對你的感情,愛之深才責之切,”她站起身,“別想那么多,來,看看我給你帶什么來了?!?br/>
年妃走到桌前,揭開罩著的紅布,原來是面古琴,我細看琴身,質(zhì)地堅硬,紋路筆直,琴尾處有燒焦的痕跡。
“是焦尾琴!”我脫口而出。
焦尾琴是中國古代四大名琴之一。據(jù)傳為漢代末期蔡邕所制之琴,據(jù)《后漢書&;#8226;蔡邕列傳》記載:“吳人有燒桐以爨者,邕聞火烈之聲,知其良木,因請而裁為琴,果有美音,而其尾猶焦,故時人名曰‘僬尾琴’焉。”
“妹妹果然好眼力,”年妃贊許的點了點頭,“看來我送對人了?!?br/>
“這……這太貴重了,我不敢要,姐姐還請收回?!蔽以趺炊疾豢辖邮堋?br/>
她嫣然笑道,“傻妹妹,這是我二哥托人送來的,我又不會彈琴,放在我那是暴殄天物。你閑時正好用它來打發(fā)時間,就不會胡思亂想了?!?br/>
我再要推卻,年妃搶著發(fā)話,“若涵你若再推辭,我可要生氣了?!?br/>
我只得收下,我也確實喜歡這琴,“那若涵就收下了,多謝姐姐。”
“姐妹一場,你就別和我客氣,我該走了,記著別多想了?!?br/>
是夜,我乘著身子還算舒坦,就把焦尾琴搬到了院子中。手指碰到琴,冰涼的觸感傳到指尖,又傳到了心里,心竟被生生的扯痛。
“若涵……”耳邊傳來幽幽的嘆息聲,我應了一聲,回頭卻無一人。
“夜長不得眠,明月何灼灼。想聞散喚聲,虛應空中諾。”呵呵,曾幾何時我也像那個叫子夜的晉朝女子一樣,看著當空的明月,卻因思念而產(chǎn)生了幻覺。
我坐下來,調(diào)好琴弦,和聲唱著“四張機,鴛鴦織就欲雙飛。可憐未老頭先白。春波碧草,曉寒深處,相對沐紅衣?!庇浀靡郧翱础渡涞裼⑿蹅鳌返臅r候,印象最深的就是這闋詞,因此特地去尋了來背熟,也著實為纏繞在段皇爺、周伯通和瑛姑之間的愛恨情仇而傷神,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心狠手辣如李莫愁,竟也逃不開一個情字。
“人道海水深,不抵相思半,海水尚有涯,相思渺無畔。
攜琴上高樓,樓需月華滿,彈著相思曲,弦腸一時斷?!?br/>
我低吟著《相思怨》,遠遠的有人和著我的曲子也低沉的念著,念到最后一句,弦像著了魔似的應聲而斷,我怔怔的看著斷掉的琴弦,指尖傳來一絲疼痛,我才發(fā)現(xiàn)手指被割傷了。
吟詩的那人長嘆一口氣,從我身后走上前來,握住我受傷的手指,掏出一塊帕子給我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