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沒亮，安慶東‘門’就馳進了幾匹戰(zhàn)馬，行到太平巷口的原安慶知府衙‘門’口時，騎士小校跳下戰(zhàn)馬直闖衙內(nèi)，連聲喝道：“張國維兵進無為，左軍力戰(zhàn)不敵！”

    太平巷里是西營主要將領的居住地，拋開張獻忠的田家宅院不算，旁邊有王復臣、劉進忠、廖容、李定國（秦燕柔）等人的居所。所以這一消息立刻把這些人吸引到了府衙內(nèi)，一次原本打算在早晨召開的軍議由此提前開始。

    李定國匆匆走進府衙，腦子里卻響著錢文直的話：“張國維，浙江金華人，以右都御史巡撫應天、安慶數(shù)十縣。此人‘性’格沉穩(wěn)，非有萬分把握絕不會貿(mào)然出兵進擊?！?br/>
    到了堂上，只見張獻忠神‘色’自若地與左衛(wèi)軍小校在敘話，顯然是在詳細了解戰(zhàn)況，乃不動聲‘色’略微行禮后按照老習慣站到了張獻忠身后聽小校說話。

    “……官***器甚多，馬（元利）頭領帶三營兄弟攻敵中路，只聽得“轟轟、噼啪”爆響，前面就倒下3、400兄弟，馬頭領也負了輕傷，再沖，就是火箭弓弩齊‘射’，官軍一支游騎也繞道后路襲擾，由此，左衛(wèi)軍潰散人眾，僅有三千余人堅守無為城。頭領著小的請求大帥速速發(fā)兵解圍破敵，若遲了，恐怕……”

    張獻忠抬手打斷了小校的話，道：“來人，帶左軍兄弟去休息，吃過酒‘肉’好好睡一覺。定國，著人去各軍催人來，怎么搞的？這個時候了還慢騰騰的象老娘們走路般！”

    李定國還沒挪步，大堂前就傳來雜沓的腳步聲和“嗡嗡”的議論聲，各軍頭領們已經(jīng)來到堂上自己找位置坐下了。

    “定國，如今你已經(jīng)是大營統(tǒng)制了，去找個位置坐下。以后，讓老二、老四來就行?！睆埆I忠指了指左手邊第三張恰好空出來的椅子，低聲吩咐李定國。

    聲音雖低，但是大堂上眾人卻聽得很清楚，那位置本是馬元利的，此時馬統(tǒng)率左衛(wèi)軍在無為御敵，而李定國被指定坐那里，分明是李定國的地位已經(jīng)上升到與五軍統(tǒng)領一般了。

    李定國卻裝著沒有看清楚張獻忠的手勢，徑自走到了后面與孫可望坐到了一起，還是把位置空了出來。他清楚的知道，農(nóng)民起義軍如同梁山好漢一樣，對那座次分外的看重。此時盡管是老爹要自己坐，卻也萬萬不可去成為眾人注意的對象。

    張獻忠居然微笑了一下，提聲道：“無為急報，應天巡撫張國維領南京留守司、江南總兵兩部萬八千人進襲，江南官***器一向眾多，左衛(wèi)軍吃虧不小，此時困守無為等待援軍。各位兄弟，誰愿意帶兵去救。只救人不戀戰(zhàn)，救出就速速西回。跟官軍斗還得先拖，拖個人疲馬乏才能設法決戰(zhàn)。在這長江北岸，決無決戰(zhàn)之機會?！?br/>
    張化龍虎赳赳地站了出來，抱拳道：“大帥，前鋒軍愿意去救無為?！?br/>
    張獻忠搖了搖頭，道：“前鋒軍要立即準備拔營西向去英山，為西營打開西向之通道。湖廣軍副將楊成方與河北盧象升可就在西北方向上吶！還有人愿去無為嗎？”

    這幾句話等于已經(jīng)決定了西營的行動方向，要向西！而此時去救無為是向東，走到無為作戰(zhàn)接應出左衛(wèi)軍后，還得立即轉(zhuǎn)向西邊趕上大隊，還得想辦法拖住江南官軍，不是件輕松的差事啊！

    右衛(wèi)張廣才正要起身說話，卻見張獻忠眼神掃來，遂打消了請戰(zhàn)的念頭。

    “大帥，后軍有一營騎兵，可去接應馬兄弟。劉進忠愿意親率兩營人馬往救無為！”

    “大帥，侯俊祿屬下騎兵最‘精’，也愿意去救！”隸屬于中軍的太平王侯俊祿也跟著劉進忠站了出來。不過他跟中軍其他營不太一樣，地位也與廖容一樣僅次于張獻忠而已。

    張獻忠哈哈一笑道：“一事不勞二主，兩位兄弟麾下都有騎兵，旺兒手下也有騎兵。這樣，往救無為就不勞兩位大駕，讓驍騎營合了后軍輕騎、太平輕騎跑一趟，如何？”

    孫可望見機極快，立馬站了出來抱拳道：“兩位叔叔還是讓旺兒跑一趟吧。這東去又西歸，往來馳騁著實勞累，該當由小輩出力換下兩位叔叔伴隨大帥西去?！?br/>
    兩人一聽，孫可望要去，那還做不個順水人情還咋的？這救無為本來就不是什么好差使，算啦，不爭了！

    張獻忠看著兩人的神‘色’，笑著招了招手道：“兩位兄弟先坐下，旺兒即刻檢點軍兵救援無為，切記，只接應不戀戰(zhàn)！”

    孫可望斂住了笑容正經(jīng)八百地一拱手躬身應了聲“是”，轉(zhuǎn)身按住腰上的刀把大步走出大堂簽押房。身后眾人看了他的威勢都向著張獻忠微笑，就差頂個大拇指了。

    李定國也是暗暗喝彩，這望老大現(xiàn)在頗有些威風八面的氣勢了，帶三營騎兵往救無為，那還不是輕爾易舉的事情嗎？對官軍的火炮火銃搞步戰(zhàn)擺明了吃虧，用騎兵襲擾牽引官軍軍陣動搖后，再突擊一點，必然可得到一個不大不小的戰(zhàn)果。但愿他能在無為小勝一仗，也避免西營因為左衛(wèi)軍遭遇重創(chuàng)而墮了士氣。

    袁升高趁機站了出來，拱手道：“稟大帥，升高反復思量，以能力有限能統(tǒng)親兵營，求大帥另行選拔賢能，升高愿意去新建健伍營幫小將軍個下手?！?br/>
    張獻忠心道：“來啦，這就出來了?！币矝]有馬上回話，卻用眼睛去瞟自家?guī)讉€堂兄弟，見他們臉上都有得‘色’。不成器的東西，敢情以為老子在幫你們啊？！心里著實有些煩悶的他開口就道：“定國怎么看？”

    李定國連忙站了出來拱手答話：“袁大哥乃嶺南名‘門’、督師子侄，自請就輔定國，實在是愧不敢當。不過，想健伍營從親兵左翼千余人擴編為大營，確實需要熟識軍務如袁大哥者來幫助定國才能成事?，F(xiàn)如今轉(zhuǎn)戰(zhàn)在即，袁大哥肯來，自然是高興萬分！”

    說完，李定國還恭敬地給袁升高作了一禮。

    旁邊張化龍立刻跳了出來，他見袁升高從統(tǒng)制的位置上被拉去做副手，自然是要大力襄助這個事情了，何況已經(jīng)跟李定國說好要撥出虎營的，所以忙道：“大帥，定國要建新營，兵丁軍械都很奇缺，這要拔營西去，頓時萬般都沒了著落?；埾?，虎營乃前鋒軍鋒銳，又是袁副將舊屬，不如拔到健伍營歸定國統(tǒng)率，妥否？請大帥示下?！?br/>
    張獻忠又是暗罵又是好笑，這明明就是李定國在偷‘奸’?；胱尳∥闋I盡快成軍的法子，可惜老六他娘的實在笨蛋，居然一點都看不出來。那袁升高去健伍營，今后可比在中軍屬下干個受氣的統(tǒng)制暢快的多！咳，張化龍啊張化龍，你小子被大侄子耍得溜溜轉(zhuǎn)都不知道呢！也好，這本來就是虎營和袁升高的最好去處，虎營和左翼合并后，那戰(zhàn)斗力就不是一般的強了，瞅機會再給健伍營添置些軍械、馬匹什么的，老子將來就有一支真正可以依仗與官軍硬憾的隊伍了。

    想到這里，張獻忠自然地笑了幾聲，道：“那就如此吧，虎營即刻調(diào)歸健伍營，邊開拔邊整軍，速出霍山方向牽制湖廣軍。各軍、各營，立刻準備，西去！”

    最后幾句話張獻忠是板著臉以正式的命令下達的，這樣一來，眾人自然凜神應答了，三三兩兩告辭出了簽押大堂。

    “定國，留一下，中午在老爹那里吃飯。調(diào)兵之事有景之去就好，‘交’代幾句速速過來。”張獻忠見李定國要走，忙出聲招呼住。昨天晚上說了孫可望的婚事，今天也得拉妹子商量一下這小子的事情了?？?6歲了，也到了找個媳‘婦’抱婆娘的年齡，這樣也就安了他姨娘的心，免得看一堵墻要娶媳‘婦’那羨慕的樣子。

    張獻忠完全會錯意了。秦燕柔羨慕別人不假，那是她看到孫可望要娶親了，自然就想到了李定國，就想到了自己，才本能的流‘露’出羨慕的神‘色’。張獻忠卻以為妹子在擔心李定國的媳‘婦’兒還沒著落，這才有了心思給李定國說‘門’親事。一安妹子的心，二讓義子也感受一下老爹的溫情。

    李定國答應了一聲匆匆出‘門’叫住袁升高，低聲囑咐了幾句后，就讓袁升高去找錢文直，兩人一同到前鋒軍領人。自己這邊，他也想跟張獻忠商量一些事兒。

    現(xiàn)在，要為今后做很多的準備，要專‘門’有銀子支應著才行。一是對江南書院的支持；二是在江南建立情報網(wǎng)；三是西營中的教習文化事宜不應該作為前左翼的個別行為，需要快速普及起來；四是在軍中加大工匠冶煉造作力度的諸般好處。這些事情沒有張獻忠的首肯的話，很難憑現(xiàn)在的李定國籌措到銀兩做好。

    思想著等會要說的事情回到秦燕柔的院子，卻看到秦燕柔已經(jīng)收拾東西了。看來，艾能奇的手下恐怕一散軍議就把消息傳了出去吧？這安慶城里，又要折騰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