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萊地宮,冷風(fēng)呼嘯,那顆參天的柳樹,在無形中,發(fā)著一種清新的氣息,如初開的嫩芽,讓人心靜。
樹下,萬婷斜靠,雙膝間,袁起斜躺,輪回門中的洗禮,讓他們都很疲憊,最終也抵擋不住困意,都昏沉的睡去。
上方,早已沒了鳥鳴,冰塊內(nèi),猴子睜開雙眼,時而看向下面的男女,時而又望向噓府的大門,它的眼睛,如同嬰兒,純凈,不含一絲斑雜。
忽然,寒潭邊緣,一根枯黃的毛發(fā),自主的浮起,靈光煥發(fā),漸漸的,幻化成一個白衣男子。
男子很模糊,高挑的身姿忽閃忽滅,仿佛隨時會消散,他淡淡的看了一眼柳樹下熟睡的兩個人,口中陣陣有詞在默念著什么。
冰石內(nèi),猴子激動的望著這個男子,清澈的雙眼充斥出一種別樣的情緒,那是一種渴望,六只耳朵晃動,聆聽著他的聲音。
男子抬起頭,也看向了它,古無波瀾的臉上,露出柔和的微笑,最終他搖搖頭,來到中央石臺前,盯著上了那兩顆驗生石,目光中,充滿了無奈和不舍,他的右手緩緩伸出,將那顆白色的驗生石貼與臉霞,輕輕的摩擦。
不得不說,男子氣質(zhì)超然,如同謫仙行走與世間,萬物仿佛可以隨他而起,一種悲傷的情緒瞬間就籠罩整個地宮。
“呼呼~”幽幽冷風(fēng),吹動男子的衣衫,更顯得與眾不同,可惜他的身體更加模糊了,輕輕的把驗生石放回石臺,來到噓府的石門前,結(jié)出一個復(fù)雜的法印,對應(yīng)的,在噓府的大門上,一副太極圖顯現(xiàn),男子有些猶豫,回過頭,又看了一眼柳樹下熟睡的兩個人,似乎下了什么決心,右手一下子插進(jìn)太極圖中。
他的身影更加虛淡,太極圖,涌現(xiàn)出一種很強(qiáng)的吸涉之力,濃厚的靈力,正從男子的身上抽取。
“卡卡~”石門緩緩的開啟,涌現(xiàn)出一種歲月的氣息,仿佛這里已經(jīng)塵封很久了。
“前輩!”袁起被驚醒,一眼就看見石門前的白衣男子,他迅速沖了過去。
奈何男子的身體虛淡,回眸之下,有的只是淡淡的微笑,當(dāng)袁起來到近前時,他已然消散與無形。
袁起站在門前,久久未語,噓府的大門已經(jīng)打開,里面依稀可以看到一個又一個光點如星星般閃爍。
虛空中,一根枯黃的毛發(fā)飄落,袁起捻在手中,仔細(xì)的觀察。
“哥哥!”迷糊中,萬婷睜開眼睛,見到噓府門前的袁起,急忙走上前,關(guān)切的問道,“你的傷好些了么?”
“不礙事的!”袁起對她笑了笑,“多虧你幫我療傷,我才好的這么快!”
“出什么事了么?”萬婷臉色一紅,察覺了異樣,盯著袁起手問道,“這是什么毛發(fā)?”
袁起不語,只是看了一眼那冰石內(nèi),那一動不動的六耳獼猴。
“不可能吧!”萬婷驚訝,她盯著看了半天,說道,“的確是猴毛,但是顏色不對,難道還有一只猴子我們沒發(fā)現(xiàn)?”
“剛才我又看見那個白衣人了!”袁起默默的說道,“這根猴毛就是他留下的!”
“那他有說什么?”萬婷急忙追問。
袁起搖了搖頭,再次望向噓府的大門,說道:“什么都沒說,但是他打開了這扇門,似乎是想讓我們進(jìn)去!”
“會不會是陷阱!”萬婷說道。
“我不知道!”袁起頓了一下,回想起男子消失前的微笑,又道,“我感覺他對我們并沒有惡意!里面或許真的有出去的方法!”
“好黑??!”萬婷湊近,望向門內(nèi),疑惑道,“那些光點是什么!”
“不好說!”袁起猶豫,“這個地方有太多的古怪,超出我們的理解,輪回門如此兇險,這噓府也不會差到哪去的!”
“哦!”回想輪回門中的遭遇,萬婷心中后怕,說道,“你是想進(jìn)去么?”
袁起點點頭:“我們已經(jīng)幾天沒有進(jìn)食了,以靈氣支撐,并非長久之計,如今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或許這噓府內(nèi)真的有機(jī)會出去,所以我覺得應(yīng)該一探!”
“那好!我跟你一起去!”萬婷堅定的開口。
袁起盯著萬婷,緩緩說道:“其實你沒必要的,我一個人就行了!”
“你又要丟下我一個人么?”萬婷幽幽。
“當(dāng)然不是!”袁起愕然,萬婷的一句話,堵住了他所有的聲音,細(xì)想一下如果自己離開,她一個人留在這里,萬一出現(xiàn)什么,確實不妥,最終袁起無奈的點頭道,“那我們都小心點!”
萬婷嫣然一笑,連連點頭。
噓府門前,袁起又琢磨了半天,最終邁了進(jìn)去。
這里黑暗與寂靜并存,所幸有月光佩持在手里,照亮了周圍。
“是那些刻圖!”萬婷望向四周的墻壁。
“這里是一個通道!”袁起分析,他拉住萬婷,說道,“你跟在我后面!”
“嗯!”萬婷臉色泛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通道很長,一路上袁起都小心,四處的摸索,故此走的很慢。
“這里似乎沒什么機(jī)關(guān)!”袁起疑惑,忽然他耳朵微動,好像聽到了什么。
“怎么了?”萬婷詢問。
“噓~~別出聲!”袁起仔細(xì)的聆聽,一種尖銳刺耳的聲音從前面?zhèn)鱽怼?br/>
“閃開!”袁起拉住萬婷,緊貼墻壁,前面,有無數(shù)黑色的身影如潮水般飛過,讓人心驚。
“你!”萬婷臉紅的厲害,袁起的身體緊緊的壓著她,幾乎是下意識的要把他推開。
匆忙見,袁起回頭,反手向黑影中抓去。
“抱歉!”袁起也很尷尬,剛才太緊張了,等到察覺時,已然來不及了。
“那些蝙蝠么?”萬婷岔開話題反問。
“好像是的!”袁起攤開手掌,一只瘦小的蝙蝠被抓在手中,“準(zhǔn)確的說,應(yīng)該是血蝠!”
“你居然抓住了!”萬婷很驚訝。
袁起點頭,在月光石照耀下,這只血蝠,竟然在顫抖。
“血蝠嗜血,我們身上都有傷,按理來說它們應(yīng)該撲上來攻擊我們才對,可是剛才為什么?”袁起觀察血蝠,疑惑道,“它好像是在害怕!難道前面有什么可怕的東西?”
袁起蹙眉,他感到了一種強(qiáng)烈的危機(jī)。
“小心一點!”袁起提醒,他把血蝠帶在身上,說道,“有了它,我們或許能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前方,那些光點越來越近,一閃一閃的,如同眼睛在閃爍,轉(zhuǎn)眼間他們已經(jīng)走出了通道。
出乎意料,沒有發(fā)現(xiàn)可怕的東西,這里依然是一間密室,和輪回門相比,這里非常陰暗,似乎覺察到他們的到來,一盞古燈自動的亮了起來,給了這里微弱的光亮。
“是一個祭壇?”袁起疑惑,在這里最中間的位置,有一座神秘的高臺,但細(xì)看下又覺得不像,因為那石臺中央,留有一個缺口,顯得格格不入。
順著石臺觀望,那些光點依然是那么遙遠(yuǎn),如同相隔一面鏡子,可以觀看,卻無法觸摸。
“這兩者間,肯定有關(guān)系!”萬婷說道。
“如果這是個祭壇,我試試看!”袁起咬破手指,滴下幾滴鮮血。
古靜無波,石臺上并沒有任何的反應(yīng)。
“這個缺口看起來好像??!”萬婷取出青冥仙子的那顆驗生石,抱著一試的心態(tài)放了上去。
這么一個細(xì)小的舉動,換來的是巨大的效果,石臺發(fā)光,照亮了整個密室,那些觸碰不到的光點,閃爍強(qiáng)光,其中一枚越來越大,如傾盆大雨,一下子籠罩了他們。
袁起的抓緊萬婷,戒備的看著眼前的異變。
也許是他多心了,并沒有預(yù)想的危機(jī)降臨,只是周圍的景物快速變化,他們來到了一座大殿,見到了幾個人。
“天心殿!”熟悉的大殿,在眼前矗立,唯一不同的,就是這里不再破敗,金磚碧瓦之下顯得無比的輝煌,四周被一股沉靜祥和的氣息籠罩。在天尊石像下,有一名老者端坐在寶座上,渾身彌漫著一股仙氣。
“長生老人!”萬婷震驚道。
“噓~”袁起打斷了她,走上前,行禮道,“晚輩袁起,拜見前輩!”
四周一片寂靜,袁起抬起頭,詢問道:“敢問前輩,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依然是寂靜無聲,萬婷疑惑,說道:“他好像看不到我們?”
袁起蹙眉,伸手嘗試觸摸著身邊的磚瓦,結(jié)果手掌毫無阻礙的穿了過去。
萬婷也大著膽子上前,用手觸摸寶座上長生老人的胡須,發(fā)現(xiàn)依然如此。
“是幻境么?”袁起自語,他看著周圍緩緩又道,“我們可能還在那間密室里!得想辦法出去。”
“你有什么辦法?”萬婷問道。
“先看看在說!”袁起望向大殿中的其他人。
天心殿中,三位長老模樣的人邁入,分別站在長生老人兩側(cè),他們似乎在等待什么,直到一名弟子走上前,才結(jié)束了這里的寂靜。
“尊上,青冥仙子來了!”
“嗯!讓她進(jìn)來!”長生老人開口。
不一會,一個女子進(jìn)去大殿,正是早先在天池幻影中見到那個很天溟皇在一起的女子,藍(lán)色的衣紗,如雪的肌膚,配上她冰霜般的面孔,整個人顯現(xiàn)而出一種高貴的氣質(zhì),如廣寒仙子一般,讓人不忍褻瀆。
“弟子見過師父!”青冥仙子說道。
周圍的贊美聲不斷傳來,長生老人走下寶座,來到近前,眼中也流露出贊賞,大聲問道:“諸位覺得如何,我們先前所議之事,是否都有了人選?”
“尊上高見,青冥師侄若是出手,我等皆無異議!”一名長老說道。
“陳長老謬贊了,青兒資歷和經(jīng)驗都還比較淺顯,還要請你叮囑永志師侄多多關(guān)照才是!”長生老人開口。
“不敢當(dāng),互為關(guān)照才是!”陳長老連連點頭。
“師父,究竟有何事?”青冥仙子詢問問道。
“前些日子,本派至寶玲瓏玉,被人盜走,經(jīng)過一番查探,我懷疑盜徒極有可能是魔教中人,為師想派你和永志前去查探!”長生老人開口。
“那可有什么線索!”青冥追問。
長生老人衣袖翻轉(zhuǎn),一塊黑色的布條顯現(xiàn),幽幽的說道:“此人十分狡猾,以我蓬萊特有的功法來掩蓋身上的魔氣,好在他對我蓬萊之法,只是初窺皮毛,前日差點被我擒到,如今正往西北方逃竄!這塊布條被我施了法,只要距離目標(biāo)五里,它都會有感應(yīng)!你拿好!”
“西北方?”青冥疑惑道,“師父可有具體的地點?”
“西北,氣候過于干燥,是為苦寒之地,這個人受了重傷,如果要藏身,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明都,師侄要小心了!”陳長老開口道。
青冥后退幾步,鄭重的拜道:“請師父放心,此番我必定手刃此人!奪回玲瓏玉!”
“好!很好!”長生老人微笑道,“青兒?。〈朔悄愕谝淮螝v練,為師答應(yīng)你,等你歸來以后,一定給你一份大禮!“
“多謝師父,弟子告退!”青冥緩緩的退去。
袁起作為一個旁觀者站在那里,他的雙眼不時的在青冥仙子和萬婷身上來回的打轉(zhuǎn),如此相似的面孔,卻是兩種不同的氣質(zhì),讓他不得不多了一分疑慮。
“你看,那些人消失了!”萬婷指向四周,那些金屋碧瓦漸漸的模糊。
“沙沙!”袁起忽然感到手上的血蝠劇烈顫抖,他猛然回頭,在這些景物即將模糊的瞬間,看到了一個老者,低著頭,悠閑的打掃地面。即便是大殿中的聲音跟著景物漸漸消失,這老者掃地的聲音依舊是那么的清晰,久久不曾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