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口約長一寸,歡喜很快就包扎好了,葉兮遠幫她把東西裝起來,看似隨意道,
“歡喜,你來的這幾天可有聽說關(guān)于這靈月宗的事?比如這場江湖聚會,什么時候開始?!?br/>
“算算日子,應(yīng)該是在三日后?!睔g喜歪頭想了想,“不過靈月宗的宗門建在霖谷,從城中過去,也要用上一天呢?!?br/>
“霖谷?”葉兮遠聽到這個地方,想起了些關(guān)于霖谷的傳聞,“聽說霖谷開闊,山谷連綿,常年濃霧不散,把宗門建在那里,倒有些避世的感覺,第一宗門如此低調(diào)的嗎?”
“可能只是選的地勢好?!睔g喜抬起手,微微晃動兩下,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
“那靈月宗周圍皆是山,在正中心建立,是呈塔狀,上下用鐵鏈石梯相接,第一層可見日,為宗門弟子所用,第二層擺放的是機關(guān)造物,第三層是儲存空間,四層往下就不太清楚了,那是宗門里能說的上話的長老,才能接觸的地方,但據(jù)不可靠的小道消息說,谷底養(yǎng)了很多活物,而且大多是毒物…”
“機關(guān)造物?”葉兮遠聽到這個,一下就精神不少,“靈月宗不是修行劍道嗎?什么時候改做零件了?!?br/>
“靈月宗初立的時候,好像就是制造機關(guān)煉物,可后來不知因為什么,后來改了劍道,但是先前的東西有所保留?!?br/>
歡喜也是很努力想著一些有用的消息,“但據(jù)說啊,這個塔就是一個機關(guān)陣,可移動變換,啟動時一片轟鳴,響動能傳到千米以外,不過只在六十年前動過一回?!?br/>
“這么夸張…”葉兮遠雖然表露的驚訝,但內(nèi)心更多的是興趣。
從前她不喜歡關(guān)注江湖上的事,對于這個宗門也只是有所耳聞,沒想著了解,如今聽到歡喜的說辭,忍不住就想見識一下。
但是嘛…
“歡喜,你知道的挺多嘛?!比~兮遠笑盈盈的看著她,抬手撐著頭,有些慵懶。
“害?!睔g喜挺了挺腰板,“誰不知道我歡喜,人稱江湖小百曉生!知道的趣事可太多了…
還想知道什么,我知無不言,而且不收你錢?!?br/>
“噗?!比~兮遠被她這一本正經(jīng)的模樣給逗笑了,片刻后才又抬頭,“不過說起來,你想同行,不會是好奇那谷底的東西吧?”
“嗯?”歡喜瞪了瞪眼,發(fā)出一聲疑問,表情無辜,似乎想蒙混過關(guān)。
“那谷底的什么毒物?!比~兮遠一臉我還不知道你的表情,“我不信你沒興趣?!?br/>
“哎呀…都被你猜到了?!睔g喜自知瞞不過,只好坦白,“不過恐怕是有緣無分,那谷底我是進不去了,就看看能不能去那里打聽點別的?!?br/>
“萬事小心?!比~兮遠點了點頭,“不過聽了你所說的,我也開始期待,去靈月宗的日子了?!?br/>
“靈月宗作為第一門派,立宗也有百年歷史,底蘊那是必然的?!?br/>
沈珩允坐在一側(cè)的椅子上,半倚靠著,聽著她們倆的談話,時不時的說上兩句。
“哦,對了…這次不還有比試武功和機關(guān)術(shù)的嗎,可是來了不少江湖高手,可以一飽眼福了。”
歡喜又想起這么一件事,隱約的就更興奮,“靈月宗透露過一點劍的細節(jié),劍刃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且沒有規(guī)則。”
“既然沒有規(guī)則,為什么就會覺得上面藏著某種暗示呢?”葉兮遠皺了皺眉,并不是很理解,“這么一說豈不是很荒謬?!?br/>
“那是因為劍刃上的某些紋路,是用白色和紅色描過的,像是一條綿延不絕的山脈,又像是什么機關(guān)造物的方法?!?br/>
歡喜認真解釋道,“但有一點很奇怪,這把劍似乎鍛造出的時間不久,成色很新。
目前靈月宗就透露出這么點,不過這就已經(jīng)吸引了很多人了?!?br/>
葉兮遠面無表情的聽完,并未發(fā)表什么意見,半晌才開口,“不猜了,到時候一看便知?!?br/>
歡喜乖巧的點點頭,沒再說什么。
時間很快來到晚上,歡喜說什么也要跟她睡一間房,葉兮遠沒有拒絕。
把沈珩允推回自己的房間以后,回來吹滅燭火,同歡喜躺在床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倒也愜意。
不知過了多久,身側(cè)傳來均勻的呼吸聲,葉兮遠轉(zhuǎn)頭看過去,歡喜已經(jīng)明顯進去夢鄉(xiāng),睡著了。
她又轉(zhuǎn)回,眼睛盯著房梁出神。
福雙劍…
怎么會出現(xiàn)在什么靈月宗呢?
總覺得這一趟,不會簡單,靈月宗到底是解決不出問題決定共享,還是下的一個套,等著人鉆進去…
這可真不好說。
宗門是塔狀…
懂些機關(guān)…
她聽老師提起過,有些府邸,為了保存或者藏什么寶貝,就會把那棟房子建造成塔的形狀。
一層疊著一層。
層層之間,有石梯連接,某處會有開關(guān),轉(zhuǎn)動或者按壓,石梯會自動收回,空間縮小,上面的下不去,下面的上不來。
整一個空間就會變成封閉的狀態(tài)。
他們是為了保護什么東西嗎?
到底有什么秘密…
越想心里就越煩悶,老師不辭而別已經(jīng)一年有余。
她沒找過,不是不想,而是知道,找不到的。
老師向來不會告訴自己的行程,有時候丟給自己一堆零件,不給圖紙,自己琢磨。
然后人就玩消失,消失一兩個月又突然回來,檢查成果。
放養(yǎng)式的…算是,還好葉兮遠爭氣,天賦異稟,沒學歪…
正想著往事,她的表情突然一凝,眼神也從房梁上慢慢移到窗戶的方向。
現(xiàn)在約摸快到子時,可她聽到窗外有腳步聲。
而且,是很多人的腳步聲。
這些腳步明顯都放輕了,可她沒睡,聽的一清二楚。
帶著一絲疑惑,翻身下床,悄悄來到窗戶旁邊。
今天天氣不錯,她睡前就沒關(guān)窗戶,想著也夜晚還能吹吹風。
透過窗看出去,瞳孔不由的放大…
下面正經(jīng)過一支隊伍,約摸十五六人,個個穿著粗布衣裳,大多數(shù)看模樣像是村里做農(nóng)活的男人。
為什么是大多數(shù),因為隨行的還有兩個婦人,穿著打扮較為艷麗。
他們抬著一口棺材…
晚上下葬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因為平日里大多數(shù)人覺得不吉利。
可這口棺材的顏色雖看不太清楚,可棺材四周貼的囍字,葉兮遠看的一清二楚。
棺材蓋和棺材身上貼的密密麻麻,看多了都覺得有些不適。
囍字是白色的,看起來很詭異。
這口棺材不小,這群人抬著有些吃力,走的緩慢。
沒有人交流說話,看起來陰氣沉沉。
可葉兮遠聽到了聲音,確切的說…是從棺材里發(fā)出的聲音。
一些微弱的“哼嚀”聲,和一些似乎實在不斷翻身,剮蹭到棺材的聲音。
聲音小,說明里面的人動的幅度不大,可能是力氣小,也可能是沒什么力氣了。
這就更怪了,大半夜的抬口貼滿白色“囍”的棺材,而且棺材里躺著的還是活人。
各地的風俗習慣有所不同,但棺材里躺著活人,絕對有悖常理。
正皺著眉,忽然聽到身后傳來一聲低微的呼喊,
“阿…遠…”
她一個激靈趕緊回頭,見歡喜也從床上摸索著下來了。
看起來還有些睡眼惺忪。
“阿遠…你在干什么啊…”歡喜嘴里嘟嘟囔囔,“一翻身沒碰到旁邊有人,還以為你把我丟這兒了…”
“噓…”葉兮遠把她拉到自己身側(cè),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歡喜雖然不明所以,還有些懵,但看到她的動作,立馬閉了嘴。
葉兮遠這一舉動,也讓歡喜腦袋清醒了些,順著她的目光往外看去。
剛看清一點,就立馬捂住嘴,似乎不讓自己驚呼出來。
“怎么了?”葉兮遠自然注意到她的反應(yīng),趕緊問。
“天吶…”歡喜湊到她耳邊,表情有些難看,甚至是難以置信,“沒想到靈娘子真的存在…”
“靈娘子?”葉兮遠第一次聽到,有些奇怪,不由得追問,“那是什么?”
眼看著窗外那行人似乎累了,把棺材放在地上,好像打算原地休息一會。
歡喜趕緊把人拉離了窗邊,有些情緒激動,“靈娘子…就是…靈魂伴侶,棺材新娘…”
“?。俊比~兮遠皺眉。
“某些死因不明的青年,會給家里托夢,嚴重的還會附身作怪,讓親人不得安寧…”
歡喜忍不住搓了搓胳膊,“因為這些人…大多未曾娶妻,就有一些村里的老人說,是他們覺得不圓滿,太過遺憾,必須要完成這個心愿,來能安息?!?br/>
“所以呢…?”葉兮遠心里只覺得不太妙,“怎么解決?”
“所以…”歡喜咽了咽口水,“找一個年輕姑娘,且處子之身,配與那死人做冥婚,但他們不叫冥婚…只把這姑娘稱為靈娘子…
因為不能做一對活夫妻,只求靈魂上能產(chǎn)生共鳴…
說靈娘子是上天的恩賜,為了換村子的安寧,需要用姑娘來做這些事?!?br/>
“荒唐?!比~兮遠忍不住有些生氣,“什么狗屁道理,這有違人倫道德…怎么下得去手!”
“這事沒法說…”歡喜搖頭,“有些地方的習俗,很多人都默認了…沒人阻止。”
“不行…”葉兮遠一急,“如今被我看見,就不能坐視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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