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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魚幺
無是非的房間就在百里鳴岐房間旁邊, 他等到半夜,夜深人靜了之后,偷偷從窗戶往外爬——還不知道明天他們又要有什么安排, 百里鳴岐最近又開始掐著他背書,也必定不會給他假期, 不趁著沒人看見溜出去看看耳朵胡同的人,還不知道再什么時候有空呢。
他從窗戶上跳下來,一落地,卻被抓了個正著,百里鳴岐冷著張臉站在月光底下盯著無是非,臉上被月亮照得慘白慘白,跟鬼一樣。
無是非靠著多年修煉的定力沒叫出聲,回過神差點沒忍住一腳踹死他。
“嚇死我了……大半夜的你待在我窗前做什么?”
百里鳴岐看了一眼他還沒來得及關(guān)的窗戶:“你呢?”
無是非被他問得有些心虛, 但是轉(zhuǎn)念一想, 自己也沒干什么傷天害理的事,去見自己的朋友怎么了,理直氣壯啊。
于是他理直氣壯地說:“我要去見我朋友,現(xiàn)在是睡覺時間,你總管不到我吧?”
百里鳴岐挑了挑眉:“那你為什么不走門?!?br/>
“……”
說的也是, 他就是條件反射得覺得這是自己的事,要自己偷偷跑出去,不想讓委員長知道而已。
百里鳴岐見他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便道:“我跟你一起吧, 正好我也要去見個人?!?br/>
“見什么人?我去見我朋友, 你跟著干嘛?!?br/>
他說完突然想到了——百里鳴岐來這里是為了將百里鳴鳳帶回去,但是看百里鳴鳳能千里迢迢來到這里,金門的事情不了結(jié),他大約不會回去吧。
所以,百里鳴岐跟著自己,是為了去找王瘸子。
“……確實答應過你幫你查案,但是,現(xiàn)在都這么晚了,你可以明天去?!?br/>
百里鳴岐拒絕道:“白日里肯定有諸多事情要做,還是晚上去比較方便?!?br/>
他說完看了無是非一眼:“而且恰好你也準備出去,就趁這個機會吧?!?br/>
無是非挑挑眉頭:“行,你愿意去就跟著?!?br/>
司宅還是挺大的,兩個人走到門廊下面,突然聽到有腳步聲,無是非和百里鳴岐立刻默契地躲進樹叢后面。無是非條件反射做了這個動作后,一抬頭,跟百里鳴岐對上眼,頓時有些無語:“咱們藏起來干嘛,又不是在做壞事?!?br/>
他說完想往外走,卻被百里鳴岐拉住:“私下調(diào)查主人家的家務(wù)事也不光彩,低調(diào)點?!?br/>
無是非轉(zhuǎn)念一想也有道理,就貓在樹叢里了。但是沒想到那兩個巡邏的人卻沒立刻離開,反倒坐在廊下喝起酒來。無是非笑著看了百里鳴岐一眼,那意思是——看吧看吧,你不出去,反而被人家堵在里面了。
百里鳴岐沒理他,卻聽那兩人喝著酒開始聊起了閑話。
一人道:“今天來的那兩個,又是九皋家的吧?門主可是使出渾身解數(shù)了?!?br/>
另一人嘿嘿笑了兩聲:“渾身解數(shù)?還沒吧,咱們門主有的是招兒,總之他現(xiàn)在四處找靠山??此L得那副兔子樣,見著男人就湊上去了。”
無是非驚訝地看了百里鳴岐一眼,后者永遠那副處變不驚的樣子,連點眼神波動都沒有。
“噓,小聲點!”
他四下看了看,見無人才繼續(xù)說:“這種沒根據(jù)的話,你少瞎說?!?br/>
“哼,我瞎說?他現(xiàn)在傍上九皋家的百里鳴鳳,整日鳳大哥、鳳大哥地叫人家,老情人惱羞成怒曾經(jīng)找上門來過,那天恰好被我撞見,我才沒瞎說?!?br/>
“誰啊?!”
“不知道,反正是個男人,穿了一身黑衣服。我當時正巡邏呢,差點喊起來,但是看見他身邊正站著門主,湊上去一聽,才聽清了是這些內(nèi)容。要不是親耳聽見我也不信啊?!?br/>
“這……不會吧,門主頂多喜歡跟世家的人結(jié)交,不會喜歡男人啊?!?br/>
“你不信拉倒,你看看他跟那個百里家的,就不覺得奇怪?兩個大男人,湊在一起又是吟詩又是彈琴的,像樣嗎?”
無是非聽到這里有些聽不下去了——不管他們怎么編排司齊,他頂多當個笑話聽,現(xiàn)在他們居然編排到百里鳴鳳的頭上了?這怎么行!
他立刻想沖出去,卻被百里鳴岐抓住胳膊,無是非皺著眉頭看他,百里鳴岐沖他輕輕搖頭。無是非有些疑惑,百里鳴岐最敬重他大哥,聽到百里鳴岐被這樣編排居然能忍?
只聽外面又說:“唉,這……我也不知道,百里家那位少爺雖然身有殘疾,卻是個風光霽月的人物,待人又和善,誰見他都喜歡啊,你可別說那些話?!?br/>
“我也就是跟你說說,你別傳出去?!?br/>
“我就當自己沒聽見。好了好了,別喝了,喝兩口就行,等會兒巡邏讓人家看見可得扣錢?!?br/>
兩個人便走遠了,無是非和百里鳴岐這才從樹叢后面走出來。無是非往他們的方向看了看,皺眉道:“他們用這種事說大少爺,你也忍得了?”
百里鳴岐神色古怪,瞥了無是非一眼:“我大哥對流言蜚語一向不甚在意?!?br/>
無是非冷哼一聲:“其他的還好,這個嘛……說大少爺跟男人不清不楚,太過分了,得給他們吃點教訓才行?!?br/>
百里鳴岐好像不太想接話,沒理無是非,抬腳就往外走,無是非愣了一下,急忙追上去:“你等等我??!”
之后一路上百里鳴岐格外沉默,就翻司宅的墻頭時拉了無是非一把,其余時間居然都不理他了。無是非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又有哪里得罪了他,剛剛他可是在給百里鳴鳳打抱不平啊,這家伙鬧什么別扭。
無是非想了半天,湊上來笑嘻嘻地說:“不過我也相信大少爺不是那種人,肯定是司齊那個不要臉的混蛋纏著大少爺,咱們趕緊把他們家的事搞清楚,盡快帶大少爺離開?!?br/>
百里鳴岐突然停下腳步,回過頭面無表情地看著無是非:“不要臉?”
無是非被他瞪得莫名其妙:“你干嘛啊……我就隨便說說,干嘛瞪我,你跟那位司齊門主交情很好?”
“為何覺得他不要臉?”
無是非一時答不上來——其實他真的就是隨便說說,那不是為了讓他寬心嘛……畢竟百里鳴鳳才是他哥哥。
“好好好,我說錯了行了吧,他們倆之間什么事都沒有,沒有這種骯臟關(guān)系,行了吧?!”
誰知百里鳴岐聽完之后臉色不僅沒有好轉(zhuǎn),反而更差了,他盯著無是非許久,無是非都被他盯出一身白毛汗了,百里鳴岐才冷笑一聲:“所以你才對弟子間的流言如此介意?”
“……什么?”
“我原以為你是因為他們說你沒能力、走后門而感到生氣,現(xiàn)在看來并非如此,你是因為跟我走得近,被人誤會才覺得丟人吧?!?br/>
無是非聽完他的話才想起這茬來,當時他因為九皋家弟子在食堂說他跟百里鳴岐關(guān)系曖昧,氣得跟他們干了一架,百里鳴岐當時的態(tài)度就奇奇怪怪,沒想到過了這么多天,這件事在他那兒還沒過去呢?
無是非被他氣結(jié)巴了:“哪個男人被誤會成那樣會高興啊?!難道我還要敲鑼打鼓地感謝感謝造謠兒的人?你……你真是可笑!”
百里鳴岐點點頭:“是挺可笑的?!?br/>
他說完轉(zhuǎn)身便走,無是非站在原地看著百里鳴岐的背影,一時被氣得腦子里嗡嗡直響——他到底發(fā)什么瘋?自己到底哪句話惹他不開心了?!好歹說明白啊!
無是非看著他越走越遠,突然沖上去:“百里鳴岐!你給老子站??!”
百里鳴岐沒站住,無是非沖過去擋在他面前,氣得眉毛都要豎起來了:“你把話說清楚!不然老子不讓你過去!”
百里鳴岐看著他,一臉冷漠:“沒什么可說的?!?br/>
“怎么沒什么可說的!我到底怎么你了!陰陽怪氣……你是男人就把話說清楚,一言不合拔腿就走,你是哪家大小姐?!”
百里鳴岐突然冷笑了一聲:“是我低估了你的自尊心,我本以為你活得瀟灑,沒想到你對這些流言蜚語比我還在乎?!?br/>
“你放屁!”
無是非大聲打斷他,如果他是個稻草人,現(xiàn)在可能頭頂已經(jīng)被氣冒煙了:“好,既然你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就實話告訴你,我從來沒在意過什么名聲,我是誰啊,九皋家還有幾個人認識我???!我有什么名聲?就算有人認識我,追根究底我就是個連道兒都沒混上的流氓,名聲再差能差到什么地方去?”
無是非被他氣糊涂了,開始口不擇言:“別說咱倆沒什么,大少爺你真想玩兒小倌,我他媽的就豁出去讓你玩又怎么了?!我在乎個屁!”
他說完了胸口劇烈起伏著,猛地喘上兩口“但是你不一樣啊,你是誰?你可是九皋家的璇璣!你將來要接你爹的班兒管,你瞧瞧你爹什么名聲,你們家為了保持莊嚴,連弟子私物都要一件件收回來,你他媽的是個斷袖誰能服你!”
當時他也不是聽見他們編排自己是小白臉兒傍男人才炸的,他在街上要飯的時候,聽到比這個難聽千倍萬倍的話也是有的,他的自尊心沒那么脆,但是他們說自己就說自己,捎帶上百里鳴岐就不行。他平時嘴上不說,但是心里都記著的,百里鳴岐對他有恩,如果要讓他因為自己的原因被拖累,那他還不如去找塊豆腐撞死!
無是非像串炮仗似的,噼里啪啦炸完了,對面百里鳴岐卻什么反應都沒有,他冷靜下來才回過味來自己說了什么。也是他這個人太不能受委屈,尤其百里鳴岐對著他作那副怪模樣,把他給氣著了,才說了這么多不合適的話。
……他這樣說,搞得好像自己在邀功似的。
無是非看著地面上自己的影子沉默許久,深深吐出一口氣:“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給你說了,你愛怎么想怎么想吧?!?br/>
他越過百里鳴岐要走,下一秒?yún)s被人一把拖回去,百里鳴岐抓著他的肩膀摔在墻上,差點給他摔吐血。
“你大爺……”
“閉嘴!”
百里鳴岐的臉離得無是非很近的距離,一字一頓道:“我說過,我不在乎。”
無是非被他這幾個字砸愣了,他陡然覺得他們此時姿勢曖昧,距離……也不在安全距離,他有些慌,掙扎著去推百里鳴岐:“……你松手!”
百里鳴岐冷著臉用力掐住無是非兩只肩膀狠狠壓在墻上,把他摁得結(jié)結(jié)實實,動彈都動彈不了。不知道因為生氣還是別的原因,百里鳴岐的胸口在劇烈地起伏,他那雙漆黑的眼睛盯著無是非,里面好像竄著兩簇火。他就這樣盯著無是非,什么都不說。
“我讓你放開我你聽見……”
百里鳴岐再次打斷他的話:“我不需要你替我做決定?!?br/>
——不!知!好!歹!
無是非被他氣到靈魂出竅,語言系統(tǒng)完全崩潰,只有一肚子臟話想送給他,下一秒,百里鳴岐卻突然側(cè)過頭,用力吻在他的唇上,無是非一肚子的臟話被堵了回去,他睜大眼睛,看著百里鳴岐近在咫尺的臉,腦子像被一把大錘直接錘飛了。
他沒有識趣地點到即止,逮著無是非在他唇上輾轉(zhuǎn)啃咬,舌頭也毫不猶豫地撬開他的牙齒伸進來。無是非只覺得暈頭轉(zhuǎn)向,那種舌尖擎著魂魄,被肆意地擠壓撕扯的感覺又來了……
就跟在山洞里那次一模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百里鳴岐在他口中掃蕩了個遍,慢慢睜開眼,鴉羽似的睫毛掀開,露出里面漆黑的瞳仁,這才將腿軟到幾乎貼在墻上的無是非放開。后者只靠著身后的墻壁大口喘息著,看百里鳴岐的表情像見了鬼。
百里鳴岐看著他不說話,無是非猛地推開百里鳴岐,撒腿跑了。
百里鳴岐盯著無是非的背影苦笑一聲:“……你根本不知道我到底想要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