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jīng)到了這個地步,卻還要準備那么貴重的禮物,作為答題的獎勵。
真不愧是國丈府。
清芷冷笑一聲,悄無聲息的走出房間,她不喜歡老夫人房間的味道。
燃著太多的黑檀香和香料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有一種奢靡頹敗的感覺。
梅姑姑也在外面,披著一件灰白色貂毛小坎肩,身為榕園的姑姑,在身份上比其他院子的高不少,就連穿著,也非比尋常。
她見清芷走了出來,先是一笑,再頷首,最后騰出一個位置。
“過來坐。”
清芷也不拒絕,走過去坐下,雖然是屋子外面,但是梅姑姑選的位置背后恰好有幾棵雪松,擋了不少的風(fēng),因此不覺得冷。
“身子好點了嗎,原先想去看你,可是院子的事,一直不斷?!?br/>
梅姑姑看著她,語氣關(guān)切的說道。
雖然在喜兒等雜役丫環(huán)的眼里,梅姑姑是很可怕的存在,可是在清芷眼里,倒也還算是不錯的長輩。
“自然是老夫人這邊的事情重要,再說我也不礙事,現(xiàn)在已經(jīng)痊愈了?!?br/>
清芷說得輕巧,她早已養(yǎng)成了不依賴別人的性格,不管發(fā)生什么事,從來沒有想過要求被人幫助,所以也沒有失望這一說法。
相反的,如果她不曾說出口,卻又得到了幫助。
肯定很感激。
“以后,楠姐兒嫁了,你也陪著去了,這里肯定冷清不少?!?br/>
梅姑姑抬起頭,看著無云的天空,繁星點點,幽幽說道。
她雖然不是老夫人的陪嫁丫環(huán),卻是榕園資格最大的姑姑,終身未嫁,侍奉在跟前。無兒無女的她,雖然脾氣壞了一點,可是對府上的丫環(huán)們,雖然整天打罵責(zé)備,卻不曾起過壞心眼。
不像結(jié)香,看著人笑,卻背地里搗鬼。
“怎么會冷清呢,還有芳園的姐兒們,以及三夫人腹中的胎兒,以后只會越來越熱鬧?!?br/>
其實清芷這話,也只不過是客套罷了。
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國丈府日漸稀疏的人丁。
“老夫人對三嫂的肚子,可謂是關(guān)心至極,每天都要遣人去細細問話,稍有不適,馬上拿著國丈爺?shù)拿?,去宮里請御醫(yī)?!?br/>
說起趙遐瑜,梅姑姑笑得合不攏嘴,性格溫婉的人,誰不喜歡呢。
“真希望能快點見到孩子?!?br/>
清芷說起趙遐瑜,也是滿臉笑容。
“老夫人說,三嫂的肚臍眼兒尖尖,肯定是一個男孩兒?!?br/>
梅姑姑在一旁閑嘮嗑,雖然終身未嫁,可是她打心底喜歡小孩兒,陳紫楠和陳梓銘小的時候,被老夫人整天抱在榕園玩耍,都是她帶著長大的。
“才不到四個月,就能看到肚臍眼兒尖尖?”
雖然清芷對感情乃至于身孕這種事情一竅不通,可是基本的道理還是懂得,前兩天去看趙遐瑜的時候,肚子才微微隆了一點,看起來就好像一頓飽食過后罷了。
如果穿稍微寬松的衣裳,根本看不出里面,更別說肚臍眼兒尖尖了。
“你小丫頭不懂,老夫人的心思哪,是想要抱孫子。”
梅姑姑看著清芷,有些使壞的笑了笑;在她眼里,清芷再怎么聰明伶俐,心思玲瓏,也是未經(jīng)人事的小丫頭,談這種事,自然是半懂不懂。
清芷愣了愣,有些不合時宜的問道:“若是生了女兒呢?”
“怎么會生女兒呢?”
梅姑姑臉上的笑容似乎淡了一些,雖然說隔著肚皮,在還沒有出世之前,誰也沒法預(yù)知男女。
可是,卻從來沒有人會主動去想,如果生了女兒呢?
“怎么沒可能,這原本就是一半一半的事兒,況且老夫人也好,梅姑姑也好,乃至于三夫人還有我,不也是女兒身嗎?”
清芷有些不服氣,她聽不得看不得那些重男輕女的詞兒。
若是人人都盼著男孩,遂了心愿,往后這些男孩兒長大,討什么做老婆?
可是這些話,卻不能說出來,明知道是事實,卻只落得一陣嘲笑。
“那不一樣,傻丫頭,不一樣的。”
清芷可沒受過這種重男輕女的待遇,從前她還有家的時候,皇祖父最疼愛她了,整天抱著她不肯撒手,那些本族的哥哥弟弟們,也只能站在一旁羨慕的看著。
“你想想,如今孫輩就只有銘哥兒一人,要是能再多一些男丁的話……”
“那我也祈求三夫人,喜得貴子吧。”
雖然心里不太樂意,但是為了讓趙遐瑜能在府上過的舒坦一點,還是要順著他們的意思去想。
這么一來,清芷竟然也有些期盼,趙遐瑜懷的是男孩兒。
又覺得這樣臨時變卦顯得心有不誠,不如找個時間,到觀音廟里拜拜,顯示誠意?
她低著頭想了一會,覺得可笑。
原本一個神鬼不信的人,為了一個早就定下性別的胎兒,去做無用功的祈求,只為心安理得。那些到寺廟里誠心祈求的人的心情,她似乎有些明白了。
“梅姑姑,待會我有事,想借你金口幫忙?!?br/>
觀音廟看來是非要找個時間去一趟,否則她會不安心。
但是在觀音廟之前,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所以清芷抬起頭,露出甜甜的笑容,看著梅姑姑說道。
梅姑姑以往多受清芷的幫助,所以提起要幫忙,第一反應(yīng)都是看能不能幫,而不是想辦法拒絕;她看著清芷,等著下文,一般只要不太難的,她都不會推托。
“待會我們進去,姑娘會建議讓穎姐兒來這里學(xué)字,到時候,有勞梅姑姑幫著說些好話。”
“為什么?”
還以為是清芷的事,梅姑姑難得上了心。
可是一聽,竟然是別人的事。
一直一直以來,都是這樣。
清芷是事必躬親的性格,能不假手于人的事,絕對不會交給別人,偶有開口幫忙,都是替別人做事,從來不為自己。
梅姑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十歲了,不能不識字吧。”
清芷語氣平靜的回答,就算女子無才便是德,也要會寫自己的名字呀。
梅姑姑看著她這般認真的模樣,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有些寵溺的看著她,才悠忽忽的說道:“你心里想著都是別人,也要為自己打算打算啊。”
在她看來,清芷就是一個不懂得為自己打算的好心腸。
(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