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無法行動的輝逐漸弄清楚了他的處境，他應該是在某種生物勞作時，偷偷建起來的秘密基地中。

    叫小白的人時不時會跑來，喂他一些不知名的食物和水。他也努力的回應著對方的好意，雖然身體不能動，沒法出聲，但是他還是通過努力吃東西告訴了對方，他還活著。小白不在的時候，他只有數(shù)著數(shù)過日子，要么就睡覺，沒法動，還能咋辦？

    隨著時間的推移，輝漸漸好了一些，在這段時間中他早已經(jīng)放下了戒心，畢竟為了給他換衣服，收拾屎尿，小白已經(jīng)把他身上的所有地方都看過摸過了，這讓自尊心極強的輝一度羞愧欲死。

    “好了，來，睜開眼試試?！毙“椎恼Z氣總是那么溫柔，也充滿了元氣，鼓勵著這個撿來的大家伙。

    輝努力的睜開眼…預想中的情況并沒有出現(xiàn)，他看不清眼前的東西，原本以為是暫時的不適應所至，結(jié)果他適應了許久，依然看不清任何東西。

    “哎呀？那怎么辦啊?！毙“子行┙辜?，有些手足無措。在輝的眼中，只能看到一團人影焦急的踱來踱去。

    “沒關系的，可能是之前挖洞的時候傷了眼睛?！陛x反而在安慰小白，這讓輝覺得挺有意思。

    “挖洞？你也會挖洞??？”

    “啊，是。也會？你是…？”輝的語氣有些疑惑

    “我們兔人族也比較擅長挖洞啊。嘿嘿?！?br/>
    “兔人族…？我應該是在虎踞嶺吧？”

    “啊，對啊，這里就是虎踞嶺?！?br/>
    “為什么你們兔人族會在這里？”

    “哈哈哈，我們兔人族無處不在！”小白哈哈大笑，拍了拍輝，“好了，你好好休息，我走了?；仡^我問問別人有沒有治療眼睛的方法。”

    之后，小白還是跟以往一樣，偶爾會來照顧一下輝，兩人時不時會聊些各種各樣的事情，其實大多是小白在聽輝說，說他以前的經(jīng)歷，見聞。

    輝的身體也逐漸恢復著，只是眼睛的問題，雖然小白試了各種各樣的方法，但就是沒太大效果。

    “來，我站在這里。你形容一下你看到的。我要你準確的形容，你所看到的！不是憑印象！”小白的語氣嚴肅又認真。

    “哦。好吧。嗯，我看到了…有兩個你，四個，哦不，五個耳朵。嗯，你不是叫小白么，怎么看起來不怎么白?！?br/>
    “你這話說的，我要是叫爸爸，你就是我兒子了？我要是叫王八，就是烏龜了？”

    “……”口才一向不太好的輝，選擇了閉嘴。

    “問題嚴重了啊，怎么辦呢。你這搞不好要落下病根啊?！?br/>
    “呵，沒事的，能活下來已經(jīng)很不錯了?！?br/>
    小白不曾問輝為什么變成了這樣，輝也不曾問小白其他問題。兩個人聊天，基本限于彼此的經(jīng)歷中開心的部分，默契的避開了現(xiàn)在的現(xiàn)狀。還是同樣的，大多數(shù)時間，小白都在聽。

    身體技能恢復的七七八八，但還是很虛弱的輝，在這個類似洞窟的地方無聊的發(fā)著呆。以后怎么辦呢？回狼族？嗯，可以，要把那個沃夫干掉才行。

    “誰？！”眼睛不太好使，與之相對的，輝的嗅覺和聽覺反而發(fā)達了許多。將用石頭磨成的小刀拿在手里，指向洞口。

    “呵，狼族?！甭犅曇?，是之前叫小黑的那個。

    “小白呢？”輝瞇著眼睛，想盡量看清楚來人。

    “她啊，說是有事情要辦，讓我過來照顧你一下?！毙『谡f著，顯得有些不情不愿。

    “感謝，我自己可以的，小白什么時候會來?！?br/>
    “那我就不知道了，下次你問她自己吧。”

    輝跟小黑沒有再交流什么，勉強吃了些對方帶來的東西，小黑就離開了，輝一個人待在洞窟中，焦躁。

    “傻大個！我來啦！聽說你想我了？”

    “呵呵?！陛x聽出來了，是小白的聲音。

    “來來來，看我給你帶來了什么！當當當當！”小白說著，攤開了有些干燥瘦弱的手。

    “好像是藥？”輝看不太清楚，完全是憑味道在分辨。

    “哎呦，不錯啊，不算太傻！”小白嘿嘿笑了兩聲，“來來來，敷在眼睛上。”

    “哦？哦?！备“變扇霜毺?，輝總是很放松，任由對方跳上自己的胸，把一坨黏糊糊的東西貼在自己的眼睛上。

    之后兩人還是像往常一樣，擠在狹小的空間，聊著說不完的話。期間輝體型比較大，換姿勢的時候碰了一下小白，小白身體下意識的縮了一下。輝沒在意，他還以為是小白害羞了。

    這種日子保持了大概兩周，這一天，小黑又來了。

    “切，來，敷上吧?！毙『诘恼Z氣很不友善。

    “小白呢？又有事？”

    “呵呵，狼族。”小黑嘲諷了一句，就準備離開洞窟。沒想到輝直接用身體堵住了洞口。

    “她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你不知道？你在裝什么？”

    “說?！陛x并沒有因為對方的語氣而動怒，只是，本性，嘴角的抽搐和低沉的聲音，讓小黑不由自主的后退到墻角。

    “哈！本性露出來了吧。我就知道，你遲早會跟那些虎族一樣的。我就說小白不該救你?！?br/>
    “好好說話，不然…”輝的脾氣還算好的，但是他無法忍受對方說話這么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呵，行吧。你不知道你敷的藥是哪來的是吧？你不知道你吃的東西是哪來的是吧？那我告訴你，是小白賣身換來的。你什么想法？”

    “賣身？換？”輝本能的瞇起眼睛，看著小黑。

    “不然呢？我們這種人，還能怎么辦？只能通過這種手段換到自己想要的啊。不然呢？不然呢？?。坎蝗荒?？”小黑有些聲嘶力竭，也許是發(fā)泄，也許，是恐懼。

    “小白說，她們在種植某種作物，可以作為交換?！?br/>
    “呵呵呵，對啊，我們都在種植嚇人蘿卜。作為交換？也沒問題的，換來的是活下去。如果我們不做，就會死。”

    “……”輝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小白在騙自己？為什么？輝抓住了小黑話中的一個點。

    “你們這種人？什么意思？”

    “哈。虛偽。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在這跟我裝呢？有什么意義嘛？”

    “說?！?br/>
    “我們啊，兔人族啊，在這里就是靠種植嚇人蘿卜活著的啊。不干活就會死哦，當然了，吃的也是嚇人蘿卜?！?br/>
    輝沒有打斷對方，雖然他覺得有些不合理。自己種，自己吃，為什么還會被逼著干活？

    “然后啊。我們每個人，對，每個人。到了虎族規(guī)定的年紀，就會被帶走。再也回不來?！毙『谝贿呎f著，一邊笑，一邊笑，一邊流著淚。

    “我們對自己種的嚇人蘿卜沒有所有權(quán)，必須要虎族分配，我們才活的下去。我們一無所有，小白為了換些草藥，不知道受了多少罪?！?br/>
    輝還是沒有打斷她，兩只眼幾乎瞇到一起。

    “小白她啊，今天就滿了哦。滿了虎族規(guī)定的年紀。嘿嘿嘿，有傳言說，到了年紀的族人，都是被虎族吃了的。哈哈哈哈，可笑嗎，可怕嗎？”

    歇斯底里的小黑回過神的時候，輝已經(jīng)消失在了洞窟之中。

    順著小黑來時的氣味，輝找到了一個營地。其中四處都是兔人族，大都數(shù)面無表情，雙眼無神。偶爾能看到幾個虎族，趾高氣昂的呼來喝去。

    也許是兔人族實在沒什么戰(zhàn)斗力，虎族的防范和看管并不嚴格，再加上這虎踞嶺周邊的環(huán)境，僅憑兔人族的體力是沒辦法逃走的，因為都是荒地，沒有補給，逃離了營地也活不下去。相反，在這注定要死的營地，卻可以多活一陣子。

    輝在營地外小心地觀察，他不敢貿(mào)然進入，他和虎族的外貌差距太大，貿(mào)然進去，兔人族一定會陷入慌亂和驚恐。焦急的輝繞著營地一圈又一圈的轉(zhuǎn)著，小心避開其他人的視線和偵查，同時尋找小白的氣味。

    大地不負苦心狼，輝在一個半開著的窗外，終于確定了小白的氣味，雖然很弱。

    用手將窗戶一點點的打開，為了不發(fā)出聲音，輝顯得相當有耐心，整個過程中，他都沒有伸頭去看里面，他怕自己看到小白之后耐不住性子，他怕小白驚訝而引發(fā)變動。

    窗子好不容易開到最大，輝剛想翻身進去。里面?zhèn)鱽砹碎_門的聲音。

    “快點快點，洗干凈了就趕緊下一步。上頭等著呢?！?br/>
    “急什么，這不剛洗干凈么。這他媽的，這小娘皮不知道犯了什么病，四處跟人搞，像個破鞋似得，不收拾干凈點，誰敢吃？”

    “扯淡，洗干凈了，扒了皮，煮熟了還不都一樣。何況，還是做成藥。”

    “行吧行吧，反正我是下不了口。哎？你去看看，外邊怎么了。算了，我也跟你一起去吧?！?br/>
    輝在窗外，呆若木狼。洗凈？扒皮？煮熟？做成藥？兔人族？這不是人么？這是人啊，怎么…？

    輝甩了甩腦袋，管不了那么多了。確定里頭兩個人離開，輝順著窗戶爬了進去。他看到的，是被扒光了的小白，四肢被綁在一個桿子上，還在向下滴著水。

    小白的耳朵動了動，毫無生氣的臉轉(zhuǎn)向輝的方向，不可思議，不可置信！她只是驚恐的看著輝的方向，張大嘴巴，卻沒有發(fā)出聲音。

    眼睛恢復了不少的輝突然意識到問題，他向還沒落地的腳下看去。那是一張床，上面，還睡著一個虎族人。小白瘋狂的搖頭，眼淚不住的奔涌而出，輝知道，她是在讓自己離開。但是他做不到。

    小心翼翼的繞過睡著的虎族，輝輕手輕腳的來到小白身旁，從身上摸出石頭磨成的小刀，一點點割著繩子。小白看向輝的眼神復雜又焦急，輝則笑了笑，繼續(xù)耐心的割著繩子。

    輝甚至考慮過將桿子帶小白一起帶走，但是靠近之后他才發(fā)現(xiàn)，桿子是連在房間的墻上的。

    好在，最后一節(jié)繩子了，大功告…！

    “一群小兔崽子，還敢鬧事，要不是上頭有命令，老子現(xiàn)在就把他們?！被⑷送崎_門，額頭的紋身皺成了一團，“臥槽！兔子呢！”

    躺在床上睡覺的虎族人也蹦了起來，吼道：“尼瑪?shù)模膫€踩了老子的尾巴！”

    “嗯？還等屁，快拉警報！這里的秘密絕對不能泄露”三個虎人動作快如閃電?；⒕釒X上空，戰(zhàn)鼓齊鳴，警報橫飛。

    將小白夾在懷里飛奔的輝，時不時就會摔上一跤，沒辦法，眼睛完全沒辦法適應高速移動的情況。說什么聽音辨位，靠鼻子辨位的，不是不可能，只是對于剛失去視力的輝來說，不可能。

    “他們，要吃了你？”輝跑的上氣不接下氣。

    “啊，是啊?！毙“讙暝艘幌?，想換個姿勢，沒成功。

    “為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聽說哈，好像是我們培養(yǎng)的嚇人蘿卜中有什么東西吧，他們需要，但是又沒辦法直接消化還是怎么的，只有讓我們吃了，再吃我們?！?br/>
    “……”

    “你不怕？”

    “怕啊。咋可能不怕。”

    “那我看你還挺樂觀？”

    “嘿，你這話說得，我不樂觀，就能干掉虎族人了？我改個名叫爸爸，你就是我兒子了？”

    輝到底還是沒忍住，給了小白屁股上一巴掌。

    “這是一回事嗎？關系到你的命！”

    “那咋辦嘛，我這不是沒辦法嘛，而且啊。”

    “嗯？”

    “嘿嘿，這不是遇到你了嗎，在臨死之前能了解到那么多東西，事情，還是挺劃算的啊?！?br/>
    “……”

    “哎呀，其實我還挺舍不得跟你聊天的時光，能多一些就好了。”

    輝突然停了下來，警惕著。

    “哼哼，你們有的是時間。等你們都死了，就可以廝守一輩子了?！眱蓚€虎人出現(xiàn)在輝的正前方。

    “一個路都走不好的狼雜種，也敢觸我們虎族的虎須?！被⒆逭f著，撲了上去。

    本應毫無懸念的戰(zhàn)斗，在一個戲劇性的變化中結(jié)束了。眼神不好的輝，滑倒了，剛好躲過虎族劈砍過來的彎刀，向下倒的輝本能的抓住虎族的手腕順勢用力前捅，彎刀在另一個虎人不可思議的眼神中破開了他的胸膛。輝順勢一滾，將小白拋了出去，接著用盡全身力氣咬住了剩下那個虎族人的手腕，任憑對方拳頭狂風驟雨般打在頭上，他也不曾松口。

    然后，然后就結(jié)束了。

    “哎呀，這大刀好沉啊，我廢了好大勁才捅進去的?！毙“子行┑靡猓牧伺氖稚系幕?。

    “你再慢點，我都要被他打死了。”

    “哈哈，你這不還沒死呢?！?br/>
    “是是是，謝謝你。”輝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搖了搖腦袋，感覺雙眼模糊的更厲害了。

    “傻大個，你怎么了？”小白跑過去，扶住了輝。

    “哦，沒什么。我怎么感覺你不怎么怕呢？”

    “我怕啊，我怕的要死啊。我怕就有用了？我要是改名叫爸爸，你就是我兒子了？哎呀，又打我。你就是這么對待救命恩人的？”

    “我想吃了你。”輝惡狠狠地說。

    “來，從哪下口先？剛好我洗干凈了?！毙“讛]了并不存在的袖子，把胳膊遞了出去。

    輝解下了上衣，把小白裹了起來。兩個人的影子，在光源之根的照射下，拉的長長的。

    輝虛弱的躺在石頭上，兩個人不知道走了多久。一路上泥水，草根都嘗試過了，好在小白對植物還有些研究，兩個人靠著啃草根走到了一個洞窟中休息。

    “我，我好像，還是看不到了?！陛x有氣無力的說著。

    “我知道啊。我早就知道了。要不我干嘛一直扶著你?！?br/>
    “呵，那還是辛苦你了，裝了這么久?！?br/>
    “那可不，老累了?！?br/>
    “對不起啊，最終還是瞎了，浪費了你的好意。”

    “不要在意，不要在意。”小白把輝的大手拉開，自己往他懷里拱了拱。

    “我發(fā)現(xiàn)，我好像挺喜歡你的?！?br/>
    “我知道啊，我也是?！?br/>
    “嗯…我們狼人族，怕是不能跟你們生寶寶?！?br/>
    “哎呀，那有什么辦法嘛，不能就不能被，還能怎么辦呢?！?br/>
    “會有些遺憾吧?！?br/>
    “會啊，遺憾就有用了嗎？我要是改名叫…喂，我要是改名叫，喂！別睡啊，你為什么不打我屁股！”

    “我…我有些沒力氣?！陛x勉強擠出了個笑容，然后費力的用嘴擬聲了一個啪?！澳憔彤斘?，打了吧?！?br/>
    “真是敷衍啊?！毙“撞粷M的搖搖頭，從輝的懷中爬了出去。“我出去找吃的，你在家乖乖等我回來。”離開輝懷中的小白，毫不顧忌的抹去了大顆大顆的眼淚，反正他看不到。只是她陽光的聲音甚至都沒有過一絲顫抖，是怎么做到的呢，如何做到的呢。

    “喂，傻大個！睜眼了！張嘴了！”小白一邊扒開輝的眼，一邊往他嘴里塞著東西。

    輝努力的咀嚼著，他覺得自己應該是要死了。原本就虛弱的身體，在那場戰(zhàn)斗中更加殘破不堪，頭部的重擊讓他徹底喪失了視力，就連嗅覺，都幾乎喪失了。即便小白如此努力，他還是感覺自己沒有任何好轉(zhuǎn)的跡象。

    “你，你，吃，吧。”輝的語速已經(jīng)很慢了。

    “我吃過了！你以為我傻?。∥铱隙ǖ孟劝炎约何癸?，才有力氣照顧你?。　?br/>
    “真，聰，明?！?br/>
    “那可不，我給你說啊，我剛才在外頭…”小白絮絮叨叨的說著在外面的所見所聞，四周全都是高大的樹木，還有很多奇怪的植物，就連小白都分不清是啥，輝靜靜的聽著，努力的回應著。時間，流逝著。

    “好，想，陪，你，四，處，走，走?！鄙裰静磺宓妮x，也知道自己這句話說得好慢。

    “嘿嘿，會有機會的！好了！你等著，我又要去翻垃圾養(yǎng)你了?！毙“讖妮x懷中爬出來，走向了洞穴入口。

    “快看！傻大個！”不知道過了多久，小白回來了。開心的喊著：“看我找到了什么！是肉哦！快張嘴！”

    小白費勁的往輝口中塞著帶血的肉片，一臉的興奮。出于本能，輝很快的吃掉了，堪稱狼吞虎咽。

    “你，在，哪，弄，到，的？”

    “哈哈哈，我用你的破爛石刀做了個陷阱！我等了一天才有個傻蛋上鉤！”

    “厲，害…”輝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傻大個，吃東西啦。”接下去幾天，小白時不時會往輝的嘴中塞些肉片。

    “這里的，生物，有點傻，竟然中了這么多次，陷阱?！?br/>
    “你就不能說是我太聰明？”

    “是，你太聰明?？墒恰@是什么生物？老中，陷阱，也太傻了?！?br/>
    “我怎么認識，你就當成傻瓜蛋好了。”

    “傻大個，吃東西啦?！钡踔妮x，感覺自己的嘴被打開，只不過…為什么小白是用腦袋和手頂開了自己的嘴？之前都是雙手…

    “你，受，傷了？”輝有些擔心，睜開空洞的雙眼，在黑暗中四處打量。

    “嘿嘿，一點小問題。”

    “傻大個，吃東西啦?！睘槭裁矗罱“撞煌约簯牙镢@了？

    “傻大個，吃東西啦?！睘槭裁?，小白離開的腳步聲，一瘸一拐？

    “傻大個，吃東西啦。”迷茫中，輝又一次聽到了小白的聲音。他使出了全身力氣，伸手抓向小白，原本靈活的小白竟然沒能躲過，而是跌坐在了地上，被他攬在懷中。

    手中的觸感，讓輝心碎不已，空洞的雙眼兩行血淚緩緩流下。

    “嗷~~~~~~~?。。。。　蓖纯嗟睦菄[，回蕩不止。這是痛恨的哭嚎，亦是無能的祈禱。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啊？?。?？”輝將小白摟在懷里，感受著那幾乎已是骨架的半邊身軀。

    “哎呀，這不是沒辦法了嘛。”小白的語調(diào)不再是之前的充滿朝氣，逐漸哽咽，面對著絕望，她無能為力。

    “哎哎哎，疼啊，別用力了啊。”

    “你也知道疼？”

    “疼能怎么辦嘛？疼就下不去手了嗎？下不去手那你不就嗝屁了嗎？我要是改名叫爸爸，你就是我兒子了嗎？”

    “石刀？”

    “嗯?！饼b牙咧嘴的小白，努力調(diào)整姿勢，用還有血有肉的身體，靠在輝皮膚上。

    “為什么？”

    “我喜歡你啊，就莫名其妙的那種?！?br/>
    “為什么？”

    “我想讓你，活下去，哪怕多活一天，多活一小時，多活一秒?！币咽菑婂笾┑男“?，語速逐漸放緩。

    “喂！你說你喜歡我！是不是真的啊？”小白見輝沒說話，有些忐忑不安，還有些期待的問著。

    “是?！?br/>
    “為什么??？你都沒見過我長什么樣子？”

    “我能感受到你的靈魂，我能，感受到，你的血肉。”

    “…咦？好像很有道理?！?br/>
    “傻大個…”

    “嗯？”

    “我好像，還是，沒辦法跟你四處看看了?！?br/>
    “嗯?！?br/>
    “我愛你哦，就超級超級，愛的那種。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愛啦。反正，就想陪在你身邊，就想，看你，笑，就想，你能注意我，打我屁股。傻大，個，你愛，我嗎？”

    “我愛你哦。很愛很愛那種。就想把你裝在心里，讓你哪也去不了，哪也走不掉。無論天涯，無論海角，都想有你陪著我，只要你陪著…我?！?br/>
    早在輝開口說我的時候…小白就停止了呼吸，就那么靜靜的，靠在輝的懷中，嘴角的笑，是猜到了輝的答案？此時的她半邊身子污濁不堪，半邊身子，白骨可見，卻那么美。輝看不到，輝感的到。

    “唔…………嗷?。。。。。。?！”誰能分辨輝此時的嚎叫中，是悲？是悔？是哀？亦或是恨？

    “我詛咒你?！毖獪I不止。

    “我詛咒你，永世不得輪回?！?br/>
    “我詛咒你，以亡靈之身徘徊?！?br/>
    “我詛咒你，受寒冰覆體之痛?！?br/>
    “我詛咒你，受烈焰灼魂之刑?！?br/>
    “我愿舍棄吾神，我愿永墮黑暗?！?br/>
    “我詛咒你，輝。只為，復仇?！?br/>
    “我詛咒你，輝。只為，摯愛。”

    分不清是哭喊，亦或宣言，輝的血肉開始分解，消散。寒冰由無形中出現(xiàn)，將之包裹。同樣的，他懷中緊抱著的小白，血肉同時飄散，只余枯骨。

    “我愿用萬世沉淪，換你得以輪回?！?br/>
    洞窟崩塌，深陷?？臻g中，只有一抹幽藍人影，懷抱枯骨。

    穆恩面前，寒冰空間中。

    一抹幽藍人影，懷抱枯骨。

    雖身困陷囹圄，仍心懷光輝。

    謂之，暗輝。